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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川忠长(翻译)道:“哦,你说这驾乘辇,这是父亲大人看天气炎热,特借给小弟在此玩耍用的。”
德川家光此时已看到跪在海滩上的二人。道:“乘辇是不是借的,父亲大人不久就会到来。到时,一问便知。这二人是怎么回事?谁的命令叫这二位将军罚跪?”
德川忠长佯装无辜道:“怎么,二位将军在罚跪吗?是谁的命令,好大的胆子?”
此时,伊藤贺兰亦见到少主,知道自己被耍了,气急败坏地赶过来。怒气冲冲地质问德川忠长:“原来乘辇内的主上是忠长殿下,不知为何要我面海罚跪?”
德川忠长道:“哎,伊藤大名此言差矣,这里数千武士,哪个看到我命令你去罚跪喽?”说罢,环视四周。一脸无辜。
伊藤贺兰一指那白衣使者。吼道:“就是他。”
德川忠长手一挥,那白衣使者跑到近前。德川忠长道:“你刚刚命令二位将军面海罚跪了没有?”
白衣使者道:“属下哪有这个权利,属下看见二位将军手持武器,怒气冲冲地欲冲进乘辇。特意出来阻拦,说他们火气太旺,要他们消了气再来,不知可有过错?”
伊藤贺兰一听,暗道中计,竟然小看了这个浪荡公子德川忠长。原来,伊藤贺兰得知德川忠长和柳川力雄在离岛外十里处过夜,身边只有四千人马。便欲趁德川秀忠到来之前,先下手为强,杀掉他们再说,最多找几个替死鬼顶罪,万事大吉。结果,不成想德川忠长识破计谋。不待大船靠近便乘小船偷偷开溜,逃回海滩。躲进大将军乘辇,假冒大将军令派白衣使者传令。在千钧一发之际,力挽危局,拯救了柳川家残部。待到伊藤贺兰等人来至海滩,为怕露馅,忙又差使白衣使者,故布疑阵,喝退二人。古时将领觐见幕府将军前,必须摘下随身武器,否则可视为犯上叛乱处死。柳川力雄受到白衣使者暗示,上岸后挥刀叫阵,致使伊藤贺兰不得不接过属下兵器防备。白衣使者趁机暗示二人消了气再来,却也未说是谁的命令。此计谋天衣无缝,环环相扣。即便是以机智见长的伊藤贺兰亦在不知不觉中中招。现在发觉,确实是错在己先,有苦难言。
不过伊藤贺兰是出了名的智囊,一点挫折打不到他,他很快调整好心态,笑道:“海边风和日丽,阳光明媚,在海边静思这两个时辰,获益良多啊,这还得感谢忠长殿下。”
德川忠长笑道:“哦,伊藤将军,明白了什么道理?”
柳川力雄道:“我看是海边浪大,海水灌进伊藤大名的脑子里了。”
伊藤贺兰丝毫不以为意,笑道:“中土有句古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亦可以说是——‘三日不见,已非昔日之吴下阿蒙’。但是,如今你我,好比狩猎。新猎手箭法再好,毕竟是新猎手,如何能跟老猎人争鹰逐鹿?”
德川忠长闻言,笑容僵在脸上,眸子浑似欲透出熊熊烈火,恨不能将伊藤贺兰烧个干净。
谷昭等人离得不算远,尽数收在眼底,看到德川忠长最后表现,不禁叹道:“前面赢得漂亮,后面这局却输了,要知道,人在动怒的时候,最容易露出破绽。”
几人正唇枪舌剑,岸上方向突然鼓乐齐奏,人墙紧急分作两列。不知又有什么大人物到来。但见数百手持旗杆的素服内臣,并排开路。旗杆上俱秀“德川”二字。内臣过后,数十名手持巨号的士兵,鼓噪前行。号兵后面则是百余手持刀矛的盔甲武士。最后,一顶前后各十六名轿夫的八乘大轿,缓缓在乘辇前停下。德川兄弟俩和柳川力雄,贺兰伊藤四人急忙走至轿前屈膝拜伏。轿帘一起,婢女搀扶着一位五旬左右,面容矍铄的老者下来。海滩上所有人全部匍伏跪拜。
谷昭示意众人蹲下,看这架势,此人必是东瀛幕府的当家人。
轿子里下来的这位老者正是东瀛历史上的一代风云人物,既是开创德川幕府的元勋亦是德川家康的继承者德川秀忠。德川秀忠缓缓扫视众人,待视线扫到谷昭等人时,在谷昭身上稍稍停顿,便转向海滩,慢慢走至海滩前,此时大海正在涨潮。德川秀忠望海出神,默然不语。众人皆不敢出声。
良久,德川秀忠突然回头,喝道(翻译):“在外人面前,你们丢尽了德川家的脸。”显然,德川秀忠一眼看到了不给倭人下跪的谷昭等人。知道他们必是外人。
德川秀忠朝德川家光一招手,德川家光走近,二人低声细语,不知说着什么。不久,德川秀忠朝德川忠长又一招手。德川家光回避走开。父子二人,说了会儿话,音量渐高,只见德川忠长满面怒容,情绪激动,指手画脚,喋喋不休向父亲讲着什么。德川秀忠突然“啪”地一个耳光清脆地扇在德川忠长脸上。德川忠长立时呆若木鸡,垂头丧气,一言不发。德川秀忠缓缓走至柳川力雄和贺兰伊藤面前。但听德川秀忠(翻译)道:“我两个儿子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现在该是解决你们两家夙怨的时候。我一开始的提议你们都还认可吗?”
柳川力雄头猛地一点,“嗨。”表示同意。伊藤贺兰则有些迟疑,(翻译)说:“柳川君请来了中土的高手,这一战我们这边似乎很吃亏。”
柳川力雄(翻译)道:“伊藤君,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东瀛的武者敌不过中土的武者?”
伊藤贺兰不想一句不慎又留下话柄,急(翻译)道:“这……那好吧,我们伊藤家全力应战。”
德川秀忠(翻译)道:“我希望今晚一战,将是你们两家的最后一战,就当是在我离任前,送给我的礼物怎么样,二位将军?”
二人立即把头猛点,“嗨。”
此时,天色已然不早,众人齐齐赶往离岛的校场。到了校场营帐稍事休息,吃过晚饭。柳川力雄便将众人请去。谷昭等人进内一瞧,全是柳川家的人。柳川力雄介绍(翻译)道:“今晚的比武,双方共派出五员主将,任何一方赢三场便算获胜,我们这边很多高手都已战死在船上,现在能拿上台面的就只有这五人。”说着,指着身侧倭将介绍道:“这位是禄光不二雄,这位是我的护卫也是我的侄子柳川佐良助,这位是久井松岗,小河智力和敏原秋。按照我们东瀛的规矩,外人可以协助,但是不可以担任主将的。五人中数敏秋原武艺最差,你给敏秋原担任从将,不知你那位朋友回来了没有?”
谷昭经老海解释才明白,原来时下东瀛决斗,主将上场决斗时还可带从人。简单说就是助拳的一起参加决斗,双方参与决斗的人数只要一致,就不会破坏决斗的公平氛围,俱能被接受。
谷昭道:“我的那个朋友至今下落不明,还望将军派人四处给找找,我的师妹也可以顶一个从将。”
柳川力雄闻言上下仔细打量红泠,点头(翻译)道:“如果你们帮我柳川家赢得决斗,那么你们便是我们柳川家永远的朋友,任何时候需要我们柳川家,我们都会鼎立相助。”
谷昭道:“我们别无所求,只希望将军到时候遵守承诺,借石碑救我朋友便可。”
柳川力雄点头,表示一言为定。
正文 第二章 海东吟 卷三 四十年前的武者 6
更新时间:2009…6…26 14:15:54 本章字数:3076
一出大厅,但见前方竟又是一条蜿蜒甬道,通向未知的前途。甬道两旁依旧灯 火通明,无数机关销器在森久太郎的指引下,轻松通过。不一时,大家远远看见前面出现一道铁门将去路扎死。森久太郎抽出铁丝,拨弄几下,铁门应手而开。众人眼前豁然一亮,竟有一缕阳光从门外投射进来。
众人奔出一看,置身一处绿意盎然的庭院。四周遍植樱花树,满树的樱花绚丽缤纷,花香习习。树梢间不知名的小鸟,欢快地跳跃,当真是鸟语花香。树底下,绿草如茵,一尺来高齐刷刷如同有人精心打理的草场。一条鹅软石铺就的小径,蜿蜒绵转,伸向远方。顺着石子路,隐见樱花林尽头有一排露出檐顶的小木屋。
谷昭小心翼翼地踏上鹅软石小径,石子凹凸不平,略硌脚底板,未觉有异。森久太郎则轻移至樱花树下,东瞧瞧西嗅嗅。伊藤宁姬不解道:“大家小心,我看此地极为怪异,首先是樱花,眼下八月时节,樱花早已过季。其次,这里明明是在天神山山腹中,如何来的阳光花圃?”
红泠道:“此地会不会是天神山环抱的夹谷?”
谷昭摇头道:“在山外时我曾登上山顶,此山明明就一个山头,似乎没有夹谷。”
绿笛儿道:“难道此地亦有万年魔兰?”遂掏出绿竹笛,用力一鼓。但闻笛声高亢回荡,久久不绝,眼前景物依旧。绿笛儿喜道:“看来,真的是一处夹谷。”
森久太郎看了半天,摇摇头道:“此地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实难判断。怎么瞧也不象暗藏机关销器,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吧。大家伙跟着我,踩着我的脚印走。”说罢,踏上鹅卵石小道,向前迈去。
谷昭紧随其后,然后是老海等人,俱踩着前人脚印走去。行至樱花林中间,竹叶儿心细,突地发问:“大家看脚下的鹅卵石是不是变了颜色呢?”
谷昭闻言低头一看,果然,原本青色的石头,现在竟然成了黄色。周围俱是黄色樱花相衬,因而一时没注意。忙喊住森久太郎,森久太郎闻言望脚下一看,仍旧是青色,看谷昭等人脚下的确是黄色,一时无解。往前又行片刻,出现一个三岔路口。众人这次注意到,往左的鹅卵石路俱是青色,往右的鹅软石则俱是黄色。森久太郎略一琢磨,带头向左。
向左的小径曲折回旋,一个武士不耐道:“劳神子走法,明明离木屋只隔几棵樱花树,却越绕越远。依我看,直接把樱花树砍了,或者直接跳过樱花树直奔木屋来得省事。”
森久太郎冷哼一声,道:“加藤君,你要想把大家害死,还不如我直接给你来个了断。”
那加藤武士闻言,怒目一瞪,旁边细川次郎急忙制止。几个武士纷纷交头接耳,分明不忿森久太郎,但有伊藤宁姬在也不好发作。不一时,森久太郎突然停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众人往前一瞧,前面的樱花林中央大约有方圆五丈左右的一块空地。空地正中央端坐着一个人。谷昭近前一看,是尊钢铁雕像,大小只相当于一个孩童。铁像上面沾满铁锈和鸟屎。见有生人靠近,竟从树上飞来数百只燕雀,齐齐落在铁像身上。众人面面相觑,正觉惊讶。那铁像蓦地睁开一双眼睛,犹如人眼,布满血丝。
森久太郎大叫一声:“‘妖瞳’!大家小心,附近必有忍者。”
众人闻言纷纷擎刀戒备。红泠诧异道:“你是说这双眼睛是忍者本身的?”
森久太郎道:“你忘了湖心水榭三层的砂脸了吗?这是忍术中用来观察敌情的哨眼,总之这里的一切,已被附近的忍者看得一清二楚。”
这时,竹叶儿一声惊呼,“铁像动了。”果然,那铁像猛地站起。森然面对这众人,身高只及众人胸部。那加藤武士一声大吼:“你这铁甲侏儒吓得了谁。”上前抡刀就砍。孰料,铁像身上的燕雀突然迎着刀锋飞去,半空中竟然迅速集结成一面盾牌形状,将铁像挡了个严严实实。加藤武士一刀砍上,触手绵软,如同砍在棉花上。
伊藤宁姬叫道:“这是‘千鸟流’,忍术中的防御之术,任何物体伤害俱不能奏效。”
那鸟雀盾牌稍一停顿,便四下飞散。加藤武士见状一刀正要再次挥出,刀出到一半却傻了眼。原来,眼前铁人在这霎那间,竟然足足高出加藤一头,身形似乎膨胀了一倍有余。那铁像目中多了些不屑和玩味的神色。从腰间看似一体的刀鞘中缓缓抽出一把宽背铁剑,迎风一抖,铁剑遇风膨胀。瞬间变作丈长半米宽的巨型铁剑。那铁像抡起铁剑,冲着加藤兜头就是一刀。加藤武士混似傻在那里,忘了躲避。千钧一发之际,谷昭一把将其拖至一边。铁像武士一刀砍空,余势未竭,落在地上,硬是把地砍出一道二尺余深的裂痕。楚云傲抢过加藤长刀,趁机跳至半空,用尽全身之力抡起一刀劈在铁像头上。“当啷”一声,武士刀断做两截,那铁像无痛无觉,铁头上仅多了一道半寸深的凹槽。浑然没感觉,慢慢举起大剑,一式横扫千军。众人对这招式再熟不过,急忙向旁侧闪开。森久太郎道:“这是‘倍化术’,一会还会变大,我们退回去,走右面的路,这个铁怪没法对付。”
众人齐齐后撤,那铁像见众人退出也不追赶。众人急忙奔向右边的岔路,到了右边石径尽头,同样也是一个方圆四五丈的空地,空地正中只有一截一尺高的树墩。树墩侧生有一个鲜嫩的芽叶。加藤跑得疲累,一屁股便要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