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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静望着马路上的车流心想,看来仝飞这次是真的误会我了。幸亏我没有亲自找他,要不,当着他家人或同事的面,他非愤怒地把我轰走不可,一万元钱的意外收获没有不说,那尴尬的场面连我也承受不起啊。这个邵辉,偏偏就和仝飞的厂里有业务关系。无意中硬把我领到这个地方来,到底还是与仝飞见了一次面。看来这一切似乎是命中注定的啊。
‘凡静,等着急了吧。‘邵辉又从工厂门柱外侧的小门跑了出来。‘我的事情已经办妥,马上就得返回青岛。你呢,赶紧去办自己的事吧。‘他说话时一脸依依惜别的神情。
其实,邵辉在仝飞这个厂子里并没有什么业务需要联系。他先找了厕所,有屎没屎蹲过一阵之后,就溜进了传达室,以借电话用为名,胡乱地拨了一通,然后精神抖擞地从厂子里走了出来。
邵辉催凡静去办自己的事情,而凡静却没有一点儿要离开邵辉的意思。她觉得他将来做她的‘第四任老公‘是再合适不过的了,比两年前仝飞的条件还好呢。现在怎舍得如此分手?再说自己来西安也确实没什么非干不可的事,只不过是随便走走散散心而已。跟着邵辉一块回去不照样可以散心吗?如果‘鱼儿‘上钩的话,我请假出来这第一趟也算没有白跑。
于是,两人在西安呆过中午,又乘上由兰州开往青岛的列车。这时,凡静已把一年前的教训抛到了脑后,她完全信任了这位‘公务在身‘的邵辉。
在车上,邵辉对凡静又是一番胡吹海聊,殷勤关照,不断地感情加温,竟让凡静鬼使神差地在郑州没有下车,而是随同他一同奔往青岛。一路上,凡静神采飞扬,她好象已经看到了青岛美丽的风光,住进了邵辉家里的高级楼房。她想,看不出邵辉哪一点儿象个坏人,他不会把我卖了,也绝不会去暗害于我。只要他能喜欢我,交我这个朋友,我还有什么理由不跟他去呢?谁让自己是小城附近没有男人娶没有男人要的坏女人呢?
因为凡静的情绪异常高涨,以至于列车行至苏北重镇徐州的时候,凡静并没有做过多的感叹。那段被拐卖到徐州附近安徽淮北乡下又被警方解救从这里乘火车返回故里的经历,就象车窗外的一切大大小小的物体一样,在她的眼前和脑海里一闪而过,瞬间即逝。
第五十七章 一意孤行
邵辉并没有把凡静带到青岛,而是从胶济线上的一个小站下了车,换乘去烟台的火车到了他姑家所在地____虞伦县土屋乡。
早就熟悉自家侄子秉性的姑姑对邵辉领着一位漂亮女子到来丝毫都没有诧异,更谈不上盘问,当晚就安排他俩同宿一室。凡静沉浸在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之中,因此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她在昏黑的房间里和邵辉半推半就地上了床。这一次,她非常注意分寸,自始至终都表现得羞达达的,这让同样喜欢凡静的邵辉好一阵兴奋和激动。
第二天,已经把凡静的身心都占有了的邵辉就不那么笑容可掬了。他愁云密布,好象一肚子心事。在凡静的一再追问下,邵辉向她‘坦白‘了自己的过去。
‘怎么?你是一个劳教分子?‘凡静吃惊地将声音几乎提高了八度。
邵辉对自己的过去说得似乎痛心疾首,并信誓旦旦地告诉凡静,‘我是真心地爱你,只要你同意,等我解除劳动教养后,立即与你登记结婚,不信?我可以割下一截指头作为证明。‘说着,他果真从怀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摁在左手食指上,要以血为誓了。凡静上前一把抢过刀子,她望着已泪流满面的邵辉,又心热肠软了。她想,自己的历史自己最清楚,人家毕竟是青岛市内人!能看上自己,已是我的福分了。将来和敏姐以及其他同事姐妹们说起自己又找了一个海滨城市的有钱男士,也算是我凡静的一份荣耀吧。虽说他是个劳教分子,不过是暂时的,也是一时失足所致,有谁能保证他的一生都不犯一点儿错误呢?再说,他待我又这样真心实意。
‘好,只要你能真心对我好,我决不嫌弃你。‘凡静说着突然默默地哭了起来。而邵辉却倏然把脸上的泪水换成了笑容。
几天以后,邵辉终于将凡静带到了青岛。
邵辉宽敞明亮的套房和青岛的奇山秀水,并没有给凡静带来多少欢欣,再加上邵辉处处流露出的惊恐不安的神情,使凡静越发感到心理上的孤寂。她几次都想问问邵辉是怎么回事,但每次话到嘴边又被她强咽了回去。
在青岛没有久留,邵辉即带着凡静乘车南下,直抵广州。在广州,他带着凡静住进高级宾馆,出入乘坐出租轿车,进出高级饭店餐厅和商场,又逛遍越秀山镇海楼白云山和光孝寺,花起钱来,挥金如土。有一次,两人在一家餐厅吃了一顿饭,竟花掉二百八十多元!
一天,在广州流花湖公园的流花桥上,凡静凭栏俯视桥下,水面上一片一片的落英正随水漂荡。她联想到自己眼前的命运,虽然看似潇洒,但不正如同这水上的落花吗?她禁不住黯然神伤,又默默掉起泪来。她的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爬下来,一滴一滴地掉在桥下的水面上,立即荡起无数个小小的涟漪。
正象水上的落花已经离不开水一样,凡静现在也已经离不开邵辉了。无奈之下,她只好将自己的命运交给邵辉主宰,跟着他随波逐流。
此后,邵辉又带着凡静先后到过海南昆明重庆成都峨眉山华山泰山浏览名胜古迹,饱食山珍海味,所到之处,谎称新婚旅游,同行同宿,俨然一对蜜月中的夫妻。
凡静的假期满了。当他俩在郑州车站分手时,邵辉又是一番山盟海誓。他让凡静在襄汝努力工作,安心等待。等他不久劳教生活结束,便可按照凡静给他提供的地址和电话号码找到她,同她去青岛结婚。这时的凡静已将一颗心完完全全地交给了邵辉,她把她这次出游花剩下的钱除留有返回小城的路费外,其它的全给了邵辉。她不求别的,只企盼他早日结束劳教生活,尽快回到她的身边来。
回到小城,凡静并没有把旅游期间发生的事告诉姬敏。她想先瞒她一段儿,待邵辉劳教归来之后,她会领着他去见姬敏,给这个拜把子姐姐一个惊喜,好让姬敏也知道她这次突然请假出游的正确。其实早些时候,姬敏还正生着凡静的气呢。一来凡静走时没有告诉她。二来凡静走后月把子时间了,连给她打个电话问候问候都没有。她在心里骂着,这个死妮子,回来看我好好收拾她。然而,凡静真正回来了,姬敏的气却又没了。她望着自己面前一个完完整整的凡静,迅速走过去拉住了她的手,只嗔怪道:‘这么多天,把为姐的都想死了。走时我不知道,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没有给你送行,也没有给你接风。这你可怪不得我呀!‘
凡静只是笑,什么也没说。
姬敏把凡静拉到她家的沙发上坐下,她象一名记者要挖掘头条新闻一样,缠着凡静讲讲这次出游的收获。凡静神秘一笑,只说:‘现在本小姐无可奉告,用不了多久你老姐就会慢慢知道。‘
姬敏考虑到凡静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联想到她以前经历过的那么多的‘灾难‘,身心至今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因此也就不好意思再继续追问下去。
这以后,凡静除了工作,就是守在家里四门不出一心等着远方的佳音。一天清晨起来开门,却见两位身着警服的‘公安‘站在她家门口,正欲敲门。一种不祥的预感立即袭上她的心头。
果然是找她的!
这是两位专程从青岛经虞伦县土屋乡赶来的管教干部。他们向凡静介绍了邵辉的过去和现在,说他是青岛一起特大盗窃案的主犯,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江洋大盗‘。他们还告诉凡静,邵辉在逃期间可能有新的作案嫌疑,希望她能协助,提供线索。
夜深了,在姬敏的陪伴下,经过一整天教育开导的凡静,终于向她父母姬敏和两位管教干部断断续续地诉说了她与邵辉相识以来的种种经过,还提供了一条有关邵辉去向的重要线索。
第二天,凡静和姬敏把两位民警送走了。站在自家门口,望着民警离去的背影,想到自己把心竟然托付给了一个在逃死刑犯,凡静扶着门框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得非常伤心,非常凄然。姬敏在一旁劝也劝不住,也为凡静命苦偷偷地替她掉起泪来。薛刘氏听到女儿的哭声,从自家厨房里走了出来。凡静听见母亲的脚步声,扭转身来,隔过姬敏,一头扎进母亲怀里,哽咽着,‘妈妈呀,女儿再也不出去了,再也不慌着嫁人了。女儿决心守着这个家,听从您二老的话,好好孝敬孝敬您和爸爸!‘
薛刘氏什么也没说,她只是眼里噙泪,默默地让女儿在自己的身上靠着
这一事件对凡静的打击真是太大了。她知道,不管自己怎么努力,恩恩爱爱潇洒浪漫的幸福生活都将与她无缘。尽管在这之后,仝飞很守信用地又从西安寄来了一万元钱。
第五十八章 旧貌新颜
凡静在家稍微休息了几天又上班了。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仍然把自己当成一个囚犯,在单位和家庭之间,通过自己的劳动和言行默默地改造着自己。她想,就是以后找不到婆家,她也要这样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一个人过下去。
凡静的这种行为和思想,是她一生中令人难以置信的最伟大的转变,也是她后半生赖以平平安安幸幸福福度过的一个重要基础。
凡静转变的同时,襄汝也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和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不断加强,在默默地发生着很大的变化。电力供应充足,年供电能力达到两亿千瓦时。拥有先进的程控交换自动转换长途直拨移动通讯无线寻呼公用磁卡电话等现代化通讯设备,开通了两万门程控自动电话。新建几条主要街道,硬化县城道路六千五百米,完成绿化面积五万平方米,基本实现了城市主干道的硬化绿化和美化。完整地修建了环城公路网,完善了城市供水系统,建成安居工程住宅楼十四栋,一至五路公交车相继投入正常运营。新建各类市场八座,有效地开发了紫云山风景区和紫云山山顶公园。村村通了柏油马路,村村通了广播电视,普及了九年制义务教育。精神文明建设也取得了丰硕成果。全县社会治安明显好转。黄赌毒等社会丑恶现象不让存留。在国家行政部门重点是执法执纪的要害部门,清除违法违纪人员,纯洁执法队伍,净化社会环境。深入开展反腐败斗争。查处了欧阳局长原公安局局长原辛店乡党委书记等十四名被群众揭发举报,贪污受贿泡女人腐化堕落情节严重影响极坏的科级领导干部和公安局菅队长等三十六名股级干部。一时间,豫西小城几乎没有了以前那些乌七八糟的传闻。县委在全县党员领导干部中又举办了党风廉政建设培训班,从而提高了全县党员干部拒腐蚀永不沾,坚决反对腐败的决心和自觉性,使***总书记提出的反腐倡廉在襄汝取得了令老百姓基本满意的阶段性成果。
又一个国庆节即将到了,凡静惦记着儿子的十二岁生日。按照传统习俗,它标志着帅帅马上要长大成人。作为帅帅亲生母亲的凡静,这也是她一生中几个重要的喜事之一。她为儿子的健康成长感到由衷地高兴。她趁国庆节放假之前工作不是很忙的那几天,让母亲跟着她坐公交车到县城西关新落成的九层高的商业大厦和摊位上千个占地面积好几公顷的首山市场去为帅帅选购一些高档礼品和名牌服装。
襄汝县城和全国各地一样,为了庆祝新中国成立五十周年,早早就装点一新。无论是大街小巷或是机关单位,处处都被装点上了节日的盛装,处处飘洒着欢歌笑语。整个小城洋溢着浓厚的节日气氛。
新中国五十岁生日那一天,晴空万里。凡静在娘家早早起了床。漱洗完毕,简简单单地吃了点儿早饭,她给母亲交代了一声,便骑着她原来那辆已送给弟弟凡平的摩托,带着给帅帅买的礼物一溜烟似地来到了晓雯家。这时,虽然是大清早,但晓雯家那个四合院里已是烟雾升腾,人头攒动。院子里每个地方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东北角靠近水池的地方,有两个临时用砖块和泥巴垒摆起来的大煤火和一个两米来长一米来宽的大木案子。大煤火上面正汹汹地朝外喷射着火舌。两个煤火上各放着一口大铁锅,锅里正煮着一大块一大块的肥腾腾的羊肉,扑扑腾腾地向外溅冒着沸水,满院子都飘散着肉香。木案子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做坛儿所需的各种食品和佐料。两位中年男厨子腰里都拦着围裙,一位立在锅旁掌勺子翻着肉块,一位坐在案子旁的长凳上,正拿刀在案子上切着什么,嘴上还叼着正燃着的半截烟卷。彭家一门子的大娘大婶们都在水池的南边,有的坐在小凳子上摘菜剥葱,有的蹲在地上,在水池边的红大盆里洗着盘子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