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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重撇嘴一笑,“和公司的事情无关,杨涛向崔董事长借人,干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你可以直接问崔自民。”
程璐气哼一声,崔自民做什么事情吕重怎么可能不知道,但吕重不说,她也不会去讨人嫌去追问。
吴伦刚上车,杨涛就嘿嘿笑着扔过一份厚厚的资料,“你看看,我可是完全领会了你的精神,要是换作任何不知情的人都会认为我们是真的要搞。”
吴伦翻看着,“怎么会这么快,这才一天时间,不要认为以量取胜就能弄假成真了。”但吴伦很快改变了想法,计划书调查评估详尽,具有可行性,带着些许诧异,“真是一天搞得?”
杨涛哈哈大笑,“就是要看你这表情,怎么会,是我在抢标前一早找人做了。”
“你倒是比我有信心。”
“我敢把全部身家都搭进去,这点小钱怎么会在乎,而且,现在对我们来说时间是最为宝贵的,那个西省第一处被抓,矿产审批权是个烫手山芋,正处于权力真空期,我们做事阻力要小很多。”
吴伦笑笑,将资料递过去。
平静的一天滑过去,第二天,远在西省的土城铜矿却炸窝了,矿区被封,所有的矿区工人被挡在外面,本来矿区停产一个多月,好好的一个铜矿被评估成废弃尾矿已经让他们忐忑不安了,现在竟然连矿区都封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们如临大敌、奔走相告,集体商议之后一拨人以讨要欠薪的名义去围攻政府大院,莫名巧妙的土城市领导亲临矿区现场,似乎是早已排练好的演习,紧跟着就看到一长串的工程车辆鱼贯而入,几番混乱纠缠后,市领导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多少明白点情况的工程队负责人,“我们接到的工程是这里要改建成近代铜矿遗址博物馆。”
所有的人目瞪口呆,在土城这个靠矿产资源吃饭的地级市建博物馆?
可笑的足以成为爆炸性新闻,不到晚上,土城已经各地记者云集,最善于传播“真相”的他们终于陆陆续续多角度的让更多的人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个被当地矿业工人爆料说至少还可以开采20年的铜矿被评估成了废弃尾矿,而通过中标得到铜矿的私营老板竟然要把两千多万买来的铜矿建成没有丝毫盈利前景的近代铜矿遗址博物馆。
闹剧让人震惊的一面就在于他似乎要让所有人相信,这是真的,土城铜矿的确拥有较早的历史,早在清晚期就有露天开发,同时工程队手里拿到的是确确实实的施工方案,而项目实施方案承诺通过在改建土城铜矿遗址博物馆的过程中解决地基塌陷、废水处理、临近土地污染等各种环境问题,而盈利前景用保护环境、造福周边居民一笔淡化,同时承诺解决矿产职工及家属的欠薪和博物馆优先就业问题。
就在众人认为其荒诞,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时候,土城市政府却用以正视听的名义跳将出来委派当地矿业评估机构重新进行调查评估,推翻先前西省评估机构得出的废弃尾矿的结论,刚刚降温的事件一下又被泼了一瓢爆油。
另外一方面,抢标的私营老板也在随着时间在投资圈内不断的曝光,底细也一件件被揭露出来,抢标和西省第一处下台也渐渐被更多的人理解为巧合,在杨涛身上抢标所代表的背后权力光环渐渐淡去,所谓杨涛不过是厮混在珠江三角洲一代的地产掮客,说粗俗点就是一“地虫”!
似乎可以摊牌了,就在各方人士准备施压以标的评估不实废标的时候,却传出了杨涛的公司百分百的股权已经被北光投资以八千万收购,在风闻土城铜矿有可能废标的情况下,北光投资召开了记者招待会,北光年轻的女董事长亲自出席,证实了北光的收购行为,声明一旦废标,北光不排除诉之法律。
漂亮的女人总是能勾起话题,何况是北城三甲之一的投资公司的董事长,天子脚下立足,其他人触碰一下总是要有所顾虑,而对北光的了解越多,对UBO了解越多,也越发觉得事不可违。
事情终归是要解决的,废弃铜矿是不能用来建博物馆,这也是土城市政府跳脚的原因,靠资源业吃饭的土城没了土城铜矿,GDP,地方收入,就业就要出现一个大窟窿,由多方协调,北光投资答应以亿转让土城铜矿给西省矿业公司,西省矿业在重新办理了采矿权以后将继续对土城铜矿的开发,事情终告结束。
吕重敲一下门,推门而入,崔自民抬起头来,笑,“你今天来,我怎么感觉不会有好事。”
吕重苦笑,“那是你想到我来干什么了,你关机,北光的电话就来烦我,还是催促股份转让的事情,他们说是急需资金。”
崔自民嗤笑,“北光不是才动动嘴皮就赚了四千万,会缺钱?”
“不一样,我们是花3亿从UBO手里购买重兴的股份。”
“别在这里给我上课,你认为UBO拿到这3亿会怎么做?”
吕重一惊,“你是说UBO有可能会将这3亿注入北光?”
“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崔自民眉心拧在一起,铿锵的敲了敲桌面。
吕重目光深处带了些许担忧之色,“崔董事长的意思是北光有可能会和我们竞购京地投资?”
崔自民不咸不淡的说,“我们感兴趣的,北光自然也会感兴趣,为了寻得更好的出手价格,京地也不会不向北光表达出售意向的。”
“明白了,这3亿给到北光手里只能是让他们如虎添翼,我尽量拖延吧。”吕重舒口气。
崔自民却是摇头笑了笑,“你来之前我就决定了,给他们这3亿,尽快完成股权交易。”
“为什么?”吕重疑惑。
崔自民晒笑,“我们不给,会让北光看到我们资金不足的事实,只要我们拖着不给,北光就会认定我们无力参与京地投资的认购,我们不仅要给,接下来我们还要做出急于抛售现有培育成熟项目筹措资金的假象,做出对京地投资志在必得的姿态,让北光认为即使抢到京地投资也将付出高昂的代价,将北光参与竞购的想法扼杀在萌芽里。”
吕重微微吃惊,“为什么一定要拿到京地投资?”
崔自民撇嘴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还有,你提议岳正担任公司副总经理的议案我已经看过了,下午就召集高管会议讨论,如果通过,明天就召集董事会。”
吕重点点头。
程璐仍旧小女人般的介意岳正的反复无常,但也确实认可岳正的实力,所以她对岳正的任命抱着随波逐流的态度,但让她没想到的是,任命后的第一次高管会议岳正的矛头就对准了自己,其建议调整的正是自己苦心建立的投资开发和培育流程。
“目前的这种项目流程将开发和培育的利益割裂开来,同时浪费了公司大量的人力物力在评估审核方面,如果将这些资源投入到扩编投资经理队伍,公司现有的业务量将会得到极大的扩展,最重要的是只有开发项目的投资经理才有对该项目的最大热情,也是最了解该项目的,也最有可能将项目培育成功……”岳正侃侃而谈。
程璐看了一眼吕重,吕重头微低,如老僧入定不作任何表态,崔自民仍旧身板笔直一脸微笑,如果那个人在这里呢,会不会幸灾乐祸?程璐赶忙将这种让人泄气的想法赶出去。
“我觉得岳副总经理因为先前的从业经历,更多的从投资经理的角度考虑问题,作为一个投资经理,自然是最喜欢项目投资过程的全程把控,对自己总是有极大信心的,对外来的评估和审核结果也很难认可,索性没有了监控才是最好的。”程璐镇定,但却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悦,说完更多的人头低了下来,嘴角却是扯了起来,在他们看来,岳正要倒霉了。
岳正淡淡一笑,“程总监从一开就有了误区,难免会有这样的想法,投资公司的核心在于投资经理、这是一个平行架构,其他附属的部门和机构说到底就是为投资经理服务的,一项投资中这些部门同事的配合必不可少,但投资的成败却取决于投资经理,他们才是成败的关键,我们可以做各种努力将投资中的风险降到最小,但不要指望评估审核部门能代劳投资经理避免风险,风险中博弈不是少数服从多数,投资经理的项目肯定会存在失败,但对于一个投资公司而言,只要成功项目的收益能超过失败项目的亏损,对投资公司而言,这就是成功的,我们不能为了避免个体的失败、因为风险厌恶而将投资经理都变成圈养动物,只有让投资经理成为市场中的掠食者,才会给投资公司带来源源不断的超额收益。”
第三十章 信息超市
程璐眼前不由再现了那屠戮冷冽的眼神,与那个人几乎如出一辙的言论,所不同的是那个人似乎是不屑像岳正这样解释的,难道自己真的错了?程璐意外的沉默了,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岳正。
吕重似乎也陷入深思,崔自民呵呵一笑,“这正是我希望的,管理层进入新鲜的血液,就要融合进新的项目管理,不是说先前的就是错的,程总监的话还是没错,大家角度不同,但这不是正是我们需要的?多角度看待问题,互相取长补短,我希望各位会后能进一步讨论沟通,拿出更加完善的项目流程方案,吕重,你负责跟进吧,月内拿给我看。”
吴伦是不知道一直开到下班也没有结束的高管会议在讨论什么,他一屁股坐进杨涛的车里,撇嘴一笑,“换车了?”
杨涛怎么看不出吴伦眼里的玩味,带着天大冤屈的表情,“靠!你以为我给自己买的?”
吴伦失笑,“我不要。”
杨涛愕然,随即恍然,“放心,不是从你的提成里面扣,我另外送你的,这车也不贵,怕你遭嫉,就三十多万,代步还行。”
吴伦摇摇头,“提成我也不要。”
杨涛看了吴伦一眼,从吴伦沉静的表情他能看出来,他是认真的,心里一叹,寻条小路将车停靠到路边,默然无语。
吴伦还是第一见到杨涛这么严肃的样子,不由失笑,却也不说话,下车,人刚走下来就见杨涛跳下车,猛地一下甩上车门,冲过来一把揪住吴伦的衣领,话没说,脸却已经涨得通红,“就是到现在,我还是不配做你的朋友?”杨涛几乎是在吼。
吴伦却笑,“是朋友才能这样抓着我的领口。”
杨涛一愣,揉捏了吴伦的衣领几把才渐渐松开,“那你为什么不要,你到底是什么人,这几千万在你看来就什么也不是?至少你能送李南出国治疗,能买套房子给李娜一个家,这你难道都不需要?”
“李南的事情我自有办法,我是想给李娜一个家,但却不是你描述的,我只想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而我现在的工作稍过时日就能给她一个女人需要的安全感和家,你这笔钱对我而言是多余的。”
杨涛却哈哈大笑,“被我诈出了吧,你这个人果真不简单。”
吴伦撇嘴一笑,却在问自己,自己也有朋友了吗?
“那你帮我为什么?你可不要说是被我纠缠不过。”杨涛一屁股坐在路边。
吴伦也走过去坐到路边,看着火红的夕阳,“你倒忘得干净,你不是要我证明给你看真正的掮客应该是怎样的,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杨涛斜也了吴伦一眼,“就为了这个?”
吴伦笑,“随你信不信。”
“我信,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和我们这种人不一样,我们在乎的似乎都是你要丢弃的。”杨涛颇有几分感慨。
吴伦不答他,却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杨涛嘿嘿一笑,“爽!”
“因为这次赚得多?”
“别试探我,是你说的做真正掮客的感觉。”
吴伦晒笑,“你还差得远。”
“总比你做缩头乌龟好!”杨涛嗤笑,但随即慨叹,“虽然一次成功代表不了什么,但你的确诱惑到我了,不止是这一次赚得钱就顶我过去几年的总和,更在于你匪夷所思的手段,和你比起来,我感觉我们那些所谓的掮客不过就是倒买倒卖的小商贩,也难怪我在东城做土地掮客的时候别人叫我们地虫,倒也形象。”
吴伦撇嘴一笑,“掮客的定义的确被滥用了,如果只是做一些中介交易,除了资金量的不同,本质上和小商小贩倒买倒卖没区别,并不是真正的掮客,掮客在于对买卖交易的绝对主动权,掮客作为交易媒介,必须握有买卖的主动性,其实这也是你为什么这次获得远超以往的巨额收益的原因。”
杨涛仰头看着已经变得五彩的天空,长舒一口气,“你知道吗?我父亲是矿工,死在矿井里,母亲一人将我拉扯大,从那个时候我就对社会充满了憎恨,我说服自己为了钱抛弃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