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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泉’,是一条小白龙在地下日夜为我们吐着清澈的泉水,我们绝不能忘恩负义地去践踏去亵渎!否则,小白龙一生气,就会离开我们学校,那么,我们学校就再也没有‘白龙泉’了!”最后,老校长还会再次强调——“全体师生,无论洗什么,都必须在石栏之外!”)
“什么!”我也跳起来,“谁也不准跳!一跳进去,泉眼就不冒泉水了!”
“为什么?”江枭蹲下身,看着汩汩上涌的泉水,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明白。
“有条小白龙在下面吐水,如果跳下去,就踩到小龙的嘴巴了,小龙一生气,就要飞走!不呆在我们这里了!”
“哈哈!”人群发出一阵哄笑,“小白龙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
“是小龙女吧?”
“哈哈——”
“说不定小龙女正寂寞难耐,眼巴巴地等着帅哥们跳进去与她幽会呢!”
“兄弟们!跳啊!”
“不准跳!”
“站住!”小胖哥的怒吼震得我耳朵发麻,“我看谁敢跳!”
“是么?”江枭轻笑了一声,就开始解鞋带。
“你要干什么!”我盯着江枭的手,他很快解开一只鞋,立即又去解另外一只鞋子。
“你!”我怎么也没想到他,江枭要带头跳我们的泉眼,“你为什么要跳?下面那么宽,还不够你洗么?”
我指着石栏的缺口处——老校长特意在那里留了个大大的缺口,缺口下面就是宽约六七尺的全用鹅卵石铺成的“泉床”,清澈的泉水从上面哗哗流过,流到校园里唯一的一小块菜园边,再从学校的围墙的后门处流出去。
江枭光着两只脚站在石栏上,裤管挽得高高的,好象马上就要跳下去。
“哇——”我大哭起来,“小胖哥……”
“喂!”小胖哥一冲就过来了,“你敢跳!”
“枭哥!跳!”
“跳啊!枭哥!”那几个家伙在起哄。
江枭的双臂慢慢前平举,双脚也慢慢踮起来,好象跳水运动员即将跳下的那个姿势。
“混蛋!”小胖哥的手瞬间出击。
“洗好了没有?吃饭了!”一个温柔而美丽的声音从教室墙头传来。
“哦!”江枭好象动了一下,等我回过神时,他已经站在石栏边并且穿上了鞋子,只是左手里还攥着一个东西——一只手——小胖哥的手。
“吃饭咯!”江枭丢了小胖哥的手,就向墙头跑去,向我妈妈跑去。其他的也都跟着跑起来。
小胖哥没动,他呆呆地站着,呆呆地看着那只被江枭攥过的手。
“小胖哥……”我拉住小胖哥的手,仔细看了看,还好,不红不白,我的心才算落了地。
“小胖哥!”我使劲摇他的手,“妈妈在叫我们吃饭呢!”
“哦!”小胖哥好象刚刚从睡梦中醒来似的,“那,走吧,吃饭。”
……
“怎么了?撅着嘴巴?”妈妈拉着我的手,边走边看我的脸,“你又哭鼻子了?”
“他们要跳我们的泉眼……”还没说完,我就去揉眼睛。
“谁要跳我们的‘白龙泉’?”
“就是他们!”我指着前面那几个家伙。
“是你没告诉同学们,‘白龙泉’是不能跳的吧?”
“我早就告诉他们了!可他们不听,非要跳……”我又开始揉眼睛。
“哎呀!小周瑜,别乱告状行不?”老狼第一个怪叫起来。接着就都叫起来了——“我们没跳!我们根本就没跳!”
“阿姨,你的小周瑜在说谎!”
……
“姑姑,江枭差点跳进去了!”小胖哥忍无可忍地说道“要不是我栏得快!哼!”
“江枭是谁呀?”妈妈居然笑着问小胖哥。
“就是他!”小胖哥指着最前面,“就是那个最高的,头发最长的!”
“喂!”前面的江枭立即回转身,嬉皮笑脸地着小胖哥,“我什么时候要跳‘白龙泉’了?我装个样子,你就信了?笨!”
“你!”小胖哥攥着拳头想往前冲。
“小胖!”妈妈一把拉住小胖哥,“小江是闹着玩的,你怎么就当真呢?”
“就是嘛!‘白龙泉’是多么富于灵气的泉水,谁忍心用自己的脚去践踏它呢?”说这句话的时候,江枭的眼睛一直看着妈妈,那目光里有一种我没见过的天然的纯真和顽皮。
“那你刚才为什么……”我正想问他刚才为什么脱光了脚,还站在石栏上做出那样的怪姿势,可还没等我问出完,江枭却抢过话头,“什么饭呀?我快饿死了!”
……
“到楼上吃吗?”老校长抬头看了看楼上,“小胖,把桌子搬到楼上。”
“就在这里吃!”小胖哥板着脸,“这么多人,搬上搬下的,麻烦死了!”
……
两个桌子并在一起摆好了,17个或凳子或椅子也都搬来了,17副个碗筷也摆放停当。
“饿坏吧?”妈妈把一个小巧油亮的木盆放在桌子上,立即就有一股久违的香气盈满我的口鼻。
“鱼汤呀!”我赶紧去拿盆沿上靠着的大勺子。
“怎么都站着啊!”吴嬷嬷把一个青藤编制的小圆筐放在桌子上。
“哇!火烧馍!”我赶紧丢了勺子,把那个圆圆的火烧馍掰了一个大豁口。
……
“妈妈,老校长,吴嬷嬷,你们都来吃呀!”我怀里抱着一大块馍,嘴里塞着一大块馍,跑到妈妈身边,却腾不出手来拉她。
“姑姑,”小胖哥指着他右边的椅子,“你坐这里。”
“老校长,你们去坐吧。”妈妈看了看小胖哥,又看了看我,笑了。
“妈!”小胖哥粗着嗓子叫,“你们快坐啊!真是的!”
17个人终于都坐下了。
“妈妈!”我站起来,“我要跟你坐一起。”
“坐哪儿不都一样么?”妈妈在小胖哥那边看着我,微微地笑着。
“不嘛!”我抓着小胖哥的胳膊,“小胖哥,你跟我妈妈换一下!”
“恩?”小胖哥愣了一下,瞬间又笑了,“好!换一下!”
哈!我终于坐到妈妈身边了。哦!不对!小胖哥也坐在妈妈身边呢!只不过我在妈妈左边,他在妈妈右边。
“哇!太香啊!”
“这什么鱼啊?这么好吃!”
“这个……这个叫什么?什么‘火烧馒头’,是怎么烧的啊?外脆内酥,香死人了!”
……
过了一会儿,桌子上忽然安静了,安静地只听见大嚼大咽的声音。
……
“小江,你不舒服么?”妈妈忽然停了筷子,抬眼看着桌子对面——我才发觉江枭自从坐上桌子就没听见他说话。
“没什么。”江枭懒洋洋地夹起一条半尺长的桃花鱼,看了看,又放进碗里。
“你怎么了?”我刚问出这句话,妈妈以及站起身,挪开椅子,向桌子对面绕过去。
“汤不合口味么?”妈妈站在江枭身边略微靠后。
“汤很好。”江枭头都没侧一下。
“不喜欢吃火烧馍?”
“不是。”江枭还是没侧一下头。
“阿姨,枭哥是累的!”
“就是!你的小周瑜让枭哥给他当了一路的司机!”
“什么?”妈妈还有些不明白。
“我们开车,周瑜就晕就吐,枭哥开车,周瑜就呼呼大睡。所以……”
“唉!”妈妈看了我一下,又把目光收回到江枭身上,“这孩子,一定是累病了……”
桌子上吃喝的声音就像汽车紧急刹车那样嘎然而止,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江枭,看着江枭的额头——妈妈那只柔柔白白的手正贴在江枭的额头上。
第89章 睡觉
我实在想不明白,妈妈的手仅仅在江枭的额头上贴了一下,那原本萎靡不振、食不甘味的江枭就立即变得生龙活虎、胃口大开——妈妈一会给他盛鱼汤,一会给他掰馍馍,直吃得所有的人都停止咀嚼,瞪着眼睛看着他,他却浑然不觉。
妈妈又去盛了两盆鱼汤,吴嬷嬷又去装了一筐火烧馍,但是,夜色降临时,盆子里滴汤不剩,筐子里,连块馍馍渣都找不到。
再看那些吃饱喝足的家伙们,一个个在椅子凳子上东倒西歪,横七竖八,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都困了吧?”妈妈站在厨房门口问,“水已经热好了,可以洗澡了,只是……”妈妈的样子很有些为难,“只能一个个的洗。”
也是。我们家就那一个不太大的木澡盆,这么多人,一个个地洗,只怕要洗到半夜吧?
“哦!对了!小胖哥,你们家不是也有澡盆呢!好大好大!”
“大夏天的,谁还用热水洗澡啊!”小胖哥笑了起来,“泡泉水多舒服!”
“去泡泉水吧!”老狼的嗓门真有点像野狼,一叫起来,我脊背上就凉飕飕的。
“泡泉水!我们绝对不跳泉眼!”
“是!绝对不跳!”
接下来的事情对我来说很不公平。小胖哥和江枭他们都去泡泉水,只有我,被妈妈关进厨房,按进热水盆里。
洗完澡,让妈妈把车里的背包拿来,打开一看,很是吃惊。江枭居然把我的睡衣带回来了。当我穿上那套雪白睡衣时,妈妈好像吓了一跳。她将我上上下下地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问道:“小瑜,这睡衣是你买的?”
“不是。是江枭给我买的。”
“小江买的?”妈妈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纯净的桑蚕丝,很贵吧?”
“不知道。”江枭没有告诉我多少钱,我怎么知道呢?
……
“今天晚上怎么睡呀?”我接二连三地打哈欠,真想立即爬上床。
“等你小胖哥回来再说吧。”妈妈忽然笑了一下,“你小胖哥如今是大人了,一点事不如他的意,就要发脾气。”
奇怪!小胖哥在我眼里一直是个大人,怎么现在才长大呢?
……
等啊等!等呀等!直等得我趴在妈妈腿上快要进入梦乡时,小胖哥他们才回来。
在不怎么明亮的灯光下,江枭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嘴唇乌青,一说话就上牙嗑下牙,可那神情,却是异常的激动、异常的兴奋。
“哇!好爽啊!”
“真是太舒服啦!”
“看你小子哆嗦得哪个样子啊!还舒服哩!”
……
“小胖哥!”我站起来大叫,“我困了!”
“哦!”小胖哥赶紧过来扶住我,我刚才差点睡着了,现在猛一站起来,晕得厉害。
“姑姑,怎么睡?”小胖哥看着妈妈,“小瑜困了。”
“就等你安排呢!”妈妈微笑着看着小胖哥,“刚才问你妈,你妈说她不敢做主。”
“什么呀!不就是睡觉吗?用得着等我回来安排?”小胖哥嘴巴上虽然这样说,脸上却露出不加掩饰的骄傲——“那就这样吧!”小胖哥一手插腰,一手前举,那架势很像电影里的“XX村长”。
“咳!咳!”“村长”清了清嗓子,“这里只有两个床,一大一小,大的是我姑姑的床,当然,也是小瑜的床,别人,是不可以睡的……”
“沈小胖,你说的,我们怎么听不明白呢?”
奇怪!老狼他们怎么知道小胖哥姓沈?
“仔细听!别打岔!”“村长”又开始宣讲政策:“那个小床,睡一个太宽,睡两个太窄……”
“喂!那究竟睡几个呀?总不能睡一个半吧?”
“哦!对了!让周小瑜跟枭哥睡小床,周小瑜只能算半个。”
“不!”我立即拽住妈妈,“妈妈!我要跟你睡!”
“哈哈——”一阵大笑炸得我耳朵发麻,“周小瑜,你要跟你妈妈睡?我们没听错吧?啊?哈哈!”
“你是不是没断奶啊?哈哈!”
“我就要跟我妈妈睡!”真是不讲道理,我跟我妈妈睡,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安静!安静!”“村长”费了很大劲才把这个木楼整“安静”了——“大家听我说!咳!咳!小瑜一直是跟姑姑睡的!大家别有什么疑义!这个……哦!这里还有一个凉床……”小胖哥指着靠墙的那个长长宽宽的“物件”。
“什么?那是个床?不是个……”
小胖哥说的“凉床”,其实就是一个近似于老式的沙发床,只不过是用竹蔑片和木条拼连而成。夏天展开就是一张床,睡在上面很凉快,其他的季节,就把后半部分支起来靠着墙,可坐、可靠、可躺。
“凉床”展开了,立即就有几个坐上去,躺上去。
“这个凉床最多可以睡三个人!”“村长”又发话了,“其余的到我家去睡。”
“到你家?就是楼下?”
“恩!我家也有个凉床,还有个大客床……”
“等等!什么叫大课床?”
“就是为客人预备的床!”我简直忍无可忍了,说了这么长时间,我还站在楼板上!
“那两个床可以睡六个——咳——人!”
“切!难道要睡六个狼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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