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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遍一遍的向自已解释着。
你看,身边的人都在奇怪的看我,为什么不接电话,实在太不像话了。
当电话第十遍响起来的时候。他终于掏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笑笑?
是女人惊喜和委屈的声音,果然是小西。他顿了一下,说道,恩,是我。小西有事吗?
呜呜————
没想到对方却哭起来,他立马慌了手脚。等着的公车开过来,许多人挤上了车,然后又开走了,他却忘了上去。
你什么事?
笑笑,我生病快要死了。可是我想见你。我现在在这里,没有一个亲人朋友,呜呜。我本来很坚强地,知道你不喜欢我,不想见到我,忍着几个月没有见你,我对自已发了誓,不要惹你讨厌,可是我现在病得实在太重了,我只想见你一面。这几个月虽然没有联系你,可是我一直在想你。
她一边哭一边说,那边声音断断续续的,常笑听不清,不由心里更是万分焦急,心头一片濡湿,仿佛西方就在他面前,她的泪水打湿到他胸口的衣服上一般。
他着急,心疼,可是理智还在,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常笑,你做过什么承诺,你真正要关心的是谁,你不是大情圣,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负责就够好了,西方不是普通朋友,她明明对你有意思。
另一个声音也在对他说,常笑,小西生了重病,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给你打了一个电话,你要是不去看她一下,实在太不像话了。你还是个男人吗?
先前的那个声音道,你这样做会让猫猫伤心地。
他终于清醒过来,在那里停了停,理清了思绪,在手机里对西方道,小西,我工作实在太忙了,生病了就照顾自已,我要上班去了。
他极快的挂了电话,挂完电话,才发现手心里都是汗,整个人紧张慌张,好像对于一种无法改变地东西的无可奈何,是的,他暂时是拒绝了,可是他仿佛知道自已,这只是暂时的。一种寒意从心底升起,让他没来由的害怕起来。
他下了站台,四处张望,没了公车等,为了避免迟到,他拦了出租车。
到了公司,迎面碰到地同事招呼也不打,低着头走进自已地办公室,开始繁忙的工作。希望通过工作能够逃避一些东西。
可是一整天他都无心工作,不是打错电话就是说错话。
没有任何一个人来骚扰他,他自已的心里却总是在摇摆,一个声音说,去看看她吧,她很可怜地,另一个声音说,不能去,她也许是骗你的,前面那个道,可是也许是真的呢,她病得那么重,她不是很久都没给你打过电话了吗?
两个常笑,从前的现在的在那里争论着,让他无所适从。
他就在那里被两个自已反复的说服着,前一秒意志相当坚定的不要去,可是到了后一秒,又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恨不得立马就冲出公司去看她。
心里受着这样的煎熬,连他自已也是不清楚的。
他常笑到底是一个什么人,他也不了解了。活到现在,才发现他根本不了解自已,自身的一些东西也时根本无法掌控。
他盼着下班,这样可以回家和可爱在一起,他盼着下班,这样可以马上去看小西。
可是终于到了下班时间,其它的同事都走了,他却站在办公桌旁,害怕起来。
仿佛走出公司门口,不管哪一步,对于他来说,都会改变原先所有的渴望和计划。他曾经鼓起勇气向猫猫表白,如今为她改变,真心实意想娶她,和她过日子的。猫猫说,以后要工作,要一起挣钱,买房买天,她把计划都已经铺到了天荒地老。可是他。。。。。。
他拿着公文包和外套站在那里,心里一千遍一万遍的对自已说,回家吧,可爱在等你吃晚饭。
想着她的样子,穿着黑衣的纤瘦苍白的年轻女子,那样的脆弱,有着小小愿望的靠着爱情活着的小女人。
他往公司外面走去,这一次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他继续让自已努力去想起可爱的样子,最近天气变冷了,她爱穿一件黑色的短开衫,穿着宽松的米色卡其布裤,在家里做家务,笑着等他回去,每次他回家,她总是小跑着笑着来开门,她以前是温柔的沉默,尽心尽力的照顾受伤的他,现在看到他为她改变,她的脸上也慢慢的有了热情的笑容,他知道那是她在回应他。
猫猫多好,他们陪伴了那么多年。
常笑匆匆的往外走着,他最害怕这种局面,现在是这样,从前也是这样。如果是几个女人同时生了病,他可以按照打电话的先后顺序去看她们,不管有多晚不管有多累,他肯定全部都尽心尽力照顾到,可是现在不一样,现在是一个生了病,一个没有。按照从前他的习惯,那肯定是去看生病的那个,可是现在,他慢慢的意识到,如果现在继续按照从前那样做是不对的,如果去看了,肯定会伤害到另外一个女人。
而猫猫,他是最不想伤害的。
他拿起包,匆匆的走出公司,外面的天色哄的一下出现在他面前,四周已是暮色四合,周围人流车流如潮,他站在公司门口,却再一次止步了。天暗沉沉的从摩天大厦的顶层压下来,周围回家的人潮像觅食归去的蚂蚁一样,匆匆经过他的身边。
西方自从打过那个电话后,就再也没有打电话过来,他甚至希望她再打一个来的,这样可以确定她是真病还是假病,可是她没有,却因此更加让他难过担心。
他站在那里,可爱也没有打电话过来,要是她打一个电话过来,他就会马上回家。
低头又抬头,抬头又低头,自已没有能力决定,希望借助外力,知道自已不应该做什么,可是脚步却动起来,走下公司台阶,走到路边,伸手拦车,司机问他去哪,他说了地址,然后下车,到了门前,敲门,当他站在西方面前时,他才发现有些东西的可怕,他甚至都不了解他自已起来。
刚才所做的一切,仿佛不受他控制。他整个人仿佛一个牵线木偶,那根线不知在谁的手里。
笑笑!
西方从床上爬起来,抹着泪,扑到他怀里。
他本想闪避开的,然而又仿佛仍是那根线,牵着他让他不要动,让他张开双手,接住她。
他张开手呆在那里,许久才确认这是真的,不是梦。
她的泪水果然都沾到他胸口的衣服上,冰凉的一片。
这让他清醒过来,他一把推开她,惶恐的往后面走几步,呆呆的站在那里。
笑笑,你怎么啦,不要难过,我现在还好。
西方以为他是为她病担心,不由心中温暖。
常笑却叹口气,一个声音在他心里道,快走,现在还来得及,还来得及。一个声音道,来不及了,你就是你,天生如此,无法改变,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他转过身去,想走。
笑笑,你怎么啦,你不要离开我。
身后是软弱的女子哭泣声,她主动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贴着他的背。
第一百零一章遗传多么可怕
(一百零一)
西方的确是病得比较严重,但是也不至于到死的地步。
常笑知道她骗了他,了解真相后,知道她没有事就要回去。
西方却在那里流着泪道,笑笑,你生我气?如果我不这么说,你会过来看我吗?
常笑已经站了起来,没有说话。
西方继续在那里道,这半个月来,我拼命克制着自已,叫我不要给你打电话,可是越克制越想你,直到今天,我病得那么重,感觉自已快要死了,我才叫自已给你打了电话,你不知道,我看到你来看我了,不知有多么高兴。
她说完这些话,突然按着胸口急速的喘气,一张脸通红,很吓人的样子。
本想要走的常笑又担心起来,问她怎么了。
她说不出话来,只是用手指着胸口,常笑便赶忙走过去,坐在床头,替她拍起胸口来。
许久,她才缓和来,笑着对常笑说了声,谢谢你,笑笑,你对我可真好。
常笑看她好了,便站了起来,拎起包要走的样子,依旧没有说话。
西方擦了擦泪水,抬起头来,红着眼睛说道,笑笑,你是不是在乎我的?
常笑马上摇头。
西方不相信,依旧在那里深情道,我知道你是在乎我的,我感觉得出,否则为什么我一打电话你就来了呢。
常笑头都大了,这个问题也是他自已无法解答的。是的,如果他不在乎她,怎么她只打了一个电话。他就马上来了呢。他慢慢胆寒起来。他害怕的不是西方嘴上说地话,而是她说出地那些都是事实,他为什么会在乎一个明明自已不喜欢的女人,只因为她是一个看上去可怜的女人吗,事实上她不一定可怜。
他认真的看着她,努力的想让自已认清楚她的真实面目,如今的她在他面前流着眼泪,一副娇喘吁吁,病骨支离的样子。可是事实上,他努力的回想起从前。她和李飞在一起的时候,她是怎样明知道李飞有老婆还恋在他宾馆地,她是如何在蒋小严跳楼死后,马上就对同事说,那个怨妇死了好,再也没有人烦我了。
她并没有她看上去的那么单纯柔弱。
这些。他都知道的,他从许多人的嘴里听到过这些。一个单纯软弱的女人极少会去做三的。可是,自已为什么还对她照顾有加,一听说她有事,就跑过来了呢。
他茫然起来,一时间对自已非常憎恶和唾弃。
当下对西方道。小西。你没事我就要走了。
当下转过身走到门口去,手放在门把手上,就要拧开门走出去。
笑笑————
扑通!
他听到人摔到地上地声音。
回身一看。果然是西方为了挣扎着追赶他,从床上滚了下来,如今正卷着被子躺到了地上。看到他回过头来,她望着他,在那里委屈的直哭,抽噎着,整个人哽咽得仿佛要背过气去。
常笑微微一迟疑,就走了过去。
蹲下身子,走到她旁边,她再一次抱着他哭泣。
他叹口气,把她抱上了床,重新替她拉上被子盖起来,对她道,我真地要走了。
笑笑,你明明是在乎我的,你到底为的是什么?
小西,我想你误会了,我常笑天生是个多情的人,舍不得任何一个女人受苦,而且看你过得很可怜,又生了重病,才过来看你的,我对你跟对所有女人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不,我不信,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对我这么好过,李飞在最爱我地时候都没有这么好过!
她大声地指出来,坚信自已的想法。
你只是在逃避我,你是在乎我的,你是喜欢我地,你肯定有难言之隐!
她焦急痛苦,说着说着又双眼含了泪。
常笑为了说服她,也像是为了说服自已,对她说道,我现在有自已最喜欢的人了,我现在对你做的就已经很对不起她了,我以后不会再来看你的。
他说到这里,转过身去。
西方一愣,在常笑拉开房门时,她在后面冷笑道,常笑,你做不到的,你自已也说,你是一个天生多情的人,你不可能看着我不管,我跟你说吧,我现在妈妈回老家了,李家人早已对我恨之入骨,这个大城市里,我没有一个亲人,我现在生了重病,又找不到工作,身上没有一分钱,你要是再不理我,我肯定饿死了,你不会不管我的。
常笑愕然,却没有回头,一直往外面走去。
常笑,你不会不管我的,正如你自已所说,你是一个天生多情的人,人的天性是改不了的,有的人天生专一,有的人天生多情。你一辈子都改变不了,你就是想改,你也改不了。
她像一个巫婆一样的诅咒他。
常笑仿佛逃一样,大步往外走去。
一直往外走,极快的,走到大街上,在夜色里走了许久,整个人才缓过气来。
冷空气冻着他,整个人才清醒,你天生是一个多情的人。他自已说了两遍,西方反复提醒过几遍,你天生是一个多情的人。你天生是一个多情的人。
他的脑袋里轰然一闪,仿佛雷电闪过,难道多情真的是可以遗传的吗?难道多情真的是他常笑的天性,改不了的?
不不,他真的想为一个人改变了。
想起什么,大步的往家里赶。走到自已的小区,抬头去寻找,看到自已的家还亮着桔黄色的小灯,不由心中温暖。
他慌慌的走上去,一直走到门口,却又停下来,大口的喘气,是的,到目前为止。他和可爱没有正式的仪式。也没有发生肉体上地关系,从法律上来说他无须对她负责,他和西方也没做过什么特别过份地事,可是他还是愧疚了,深重的愧疚感仿佛铅一样压在他心上,让他窒息,跟在它后面的,是一种对于自已信心的缺失,对于前途的害怕。
可爱缓缓打开了门时,他还站在那里满头冷汗。脸色苍白。
笑,你怎么了,快进来。
可爱让他进屋,她原只是想开门看看他是否回来了,没想到开了门却刚好看到他傻站在门口。
他已经半个月都准时五点半回家,如今却快到晚上十点了。这些天来。这么晚回家,这还是第一次。
心里有疑惑。然而她却没有问。
猫,我不舒服,我今天要早点睡。
恩,好的,浴室有我烧好的热水。你好好洗个热水澡睡吧。
他点头。进浴室冲了澡,回到自已房间,关了门。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