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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乱中,一名骠骑军士叩门而入,疾走至夏静石跟前,礼毕之后低语了几句又退了出去,待门扇合上,夏静石沉沉的开了口,“护国将军与丞相一道去请太后了,马上就到”,他抬起头,清冷的目光将众人一一扫过,最后定在骠骑营统领尚纭身上,“现在你们吵吵闹闹不打紧,但等会儿说正事的时候,本王不希望有人打岔——尚统领,若有人活得不耐烦了,你就成全他!”
……………………
多日的软禁使得太后消瘦了许多,举止间少了许多锐气,多了些许老态,一双眼却更加幽深,被两名老臣及十数名禁军押进銮殿的时候,她怨毒的盯了夏静石好一会,方才将目光移向圣帝,见他憔悴,不禁心酸,轻唤道,“帝君……”,圣帝听她柔声呼唤,不仅没有回应,反而怨怼的瞪了她一眼,别过头去不理不睬。
老将军与老丞相一同上前向夏静石见了礼,不等夏静石相扶,老丞相已哆哆嗦嗦的从怀中抽出先前那份留有先帝御笔朱批的草书,呈到夏静石面前,“殿下,老臣无能,让殿下屈就了那么多年,今日殿下一定要为帝君和玄妃娘娘报仇啊……”
不等夏静石去拿,太后嗤的一声笑了起来,“你真要与哀家斗下去吗?你不觉得,怎样都是个输吗?”夏静石的手在空中停了一停,终还是将纸张接了过来,“既然都走到这一步,多余的话便可以免了——对于这份诏书,你有什么要说的?”
傲然立在殿中,太后的一双眼犹如藏着无数毒针一般逼视着他,“就算是真的,你又能怎样?你能够继承大统吗?你有这个资格吗!?”夏静石的脸色微微发白,却仍坚定的说道,“有!”
“有?哈哈哈哈……”,太后顿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震得一笑打了个寒颤,凤随歌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笑了一会,太后忽然停住,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就凭你这个天阉?”
第133章
寂静如死。
满殿朝臣全部僵在当地,凤随歌也惊讶的睁大了眼,一笑更是以手掩口方才压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
天阉。
虽然做足了准备,但当这个词迎面撞过来的时候,仍如在众人面前被重重的扇了一记耳光一般,手足冰冷,浑身的血液不受控制的涌上脑门,各方投来的眼光更如火炭一般将他灼得体无完肤。
有生以来最怖人的一场噩梦。
“呵呵呵……哈哈哈……”,入魔一般的冷笑从圣帝唇中溢出,瞬间转变为张狂的大笑,“夏静石,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悲吗?你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若我是你,早就找个地方自我了断了!!你竟然还在这里丢人现眼,哈哈哈……”
老丞相早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此刻方才不敢相信的喃喃道,“殿下,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夏静石只是不语。
接到太后的眼色,一名大臣骤然从旁边窜出来,高声道,“这还看不出吗?镇南王无法传延皇室血脉,所以先帝才改立皇储,所以,陛下才是真命天子!!”顿时引起一片哗然,金殿中又恢复了初时的嘈杂,两方臣子的争执顿时从遗诏的真伪转到了夏静石的袭位资格上,有几名脾气大的军将已经忍不住开始推推搡搡,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殴斗。
太后冷眼睨着面容晦暗的夏静石,唇边挂着一抹残忍的笑。
疼吗?很疼吧?事情既已发展到这个地步,若帝君不能幸免,那你也别想如意!今日,就在这朝堂之上,就在那么多人面前,哀家会将你的尊严踏成粉碎,让你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对上太后挑衅的眼,夏静石的心却奇异的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依然掷地有声,“是又怎样?”争吵声顿时减弱了一半,不少人都转过头来,诧异的看着这位正处于风口浪尖上的年轻的王。
“不错,是又怎样!”凤随歌不知何时放开了一笑的手从旁边走了上来,众目睽睽之下,他凑到仍未缓过神来的老将军耳边低语了几句,老将军一震,感激的点了点头,他才慢慢退回原位,经过夏静石身边,他停步微微一笑,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全部人听到,“无论是对手还是盟友,我都希望那个人是你——不用太感谢我,我只是不愿看到你输在别人手里。”
…………………………
在凤随歌抽手走开的那一刹那,一笑将指节塞入齿间,用力的咬着,夏静石的表情和自己手上传来的剧痛提醒着她,这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
顷刻间,所有淤塞在胸腑间的疑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痛楚。
怎么会这样!!!
正是心乱如麻的时刻,一双手轻轻将她的指节从齿间抽出,轻抚着上面深深的牙印,她下意识的抬头,对上凤随歌温暖的眼,“别担心,我会帮他。”
会……帮他……吗?
还在怔忡,一个洪亮的声音忽然响彻全场,“臣有疑问——若太后所言为真,那么为何先帝一直将殿下列为储君人选培养,却又在大行前临时将诏书修改?!”
“先帝疼爱玄妃,所以才有意将她生养的皇子立为储君,当年夏静石宣布让出储位之事人尽皆知,先帝针对此举修改诏书,并不奇怪”,顿了一顿,太后对夏静石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至于其中的原因,没有人比他本人更清楚,若不是他不能……”
“住口!”一笑再也听不下去,猛地立了起来,惊得太后连连后退。
“一笑”,夏静石出声喝住她,“你坐回去,听就可以。”
一笑愕住,半晌方才气呼呼的坐回软椅,凤随歌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一双眼回到夏静石身上已是充满激赏。
“太后说的全是事实”,一片沉默中,夏静石缓缓的开了口,“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些年来,我放弃了很多本应全力争取的东西。现在于我而言,遗诏的真伪并不重要,所以我不想用为先皇和母妃报仇做为借口,更不想过多陈述别的理由,你们要说我是谋反也没有关系”,他极有威仪的目光缓缓扫过噤如寒蝉的大小官员和目瞪口呆的圣帝与太后,“这王位,我非要不可!”
太后冷笑起来,“为了达到目的,你竟连脸都不要了!”“不”,仿佛卸下重担一般的轻松,夏静石低下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有了笑容,“其实我想感谢你们的,不然的话,恐怕我一辈子都不知道之前的自己有多自私。”
“夏静石”,圣帝忽然咬牙切齿的开了口,“若不是寡人一直想亲手毁了你,你早已没有命在!”“如果你是想让我道谢,我会的”,夏静石应得坦然,“但父皇与母妃的死因,我仍会继续追查,你们便自求多福吧——护国将军,两名人犯的羁押地点由你选定,在未查明真相之前,你要辛苦一段时间了。”
稳立一旁的老将军微笑起来,“臣,遵旨!”
“看样子,这里已经没我们的事了”,凤随歌唇角微勾,挽起还在呆愣的一笑,“你登位后,须得依帝后的规制安葬戏阳——她的死因,我会设法向父王解释,你不用担心。”
一笑有点茫然的跟着凤随歌向外走,凤随歌的手是那么坚定的牵住她,使得她原本有些微摇摆的心又慢慢平稳下来。
终还是没有回头。
示意立在门边的骠骑将军跟上护送,夏静石方才看向他们的背影,门扇合拢的那一瞬间,留在他眼底的是两人交握的手。
随着殿门沉重的一声撞响,所有的光线再次被阻隔在外。
往事已矣。
……………
在由锦绣王朝的圣城骠骑护送出城的马车上,凤随歌紧紧的将一笑揽在怀里,良久,方才叹息般的说道,“我很想说对不起,但仍忍不住还是要嫉妒”,见一笑疑惑的抬头望他,他低声续道,“这就是他拒绝迎娶戏阳的原因吧,你为了替他守住这个秘密,竟是宁死也不肯说的。”
一笑怔了一会,低笑着把头埋进他怀里,“我以为你会因为我与殿下终无瓜葛而得意非常……”,话未说完,头顶上传来凤随歌的大笑,“这都被你看穿了——哎哟,你竟敢咬我!”
嬉闹中,一笑几乎笑出了泪。
是的,这既然是个秘密,就让它随着往事,烟消云散吧。
第134章
一笑将被自己扯得粉身碎骨的叶子投进小溪,拍了拍手,站起身向远处那两个还在窃窃私语的男人走过去。
入了夙砂国界,守在国界上率兵相迎的竟是戬昕侯叶端方,临别时骠骑统领尚纭意味深长的“多谢公主殿下”还在耳边,转眼间凤随歌已经被叶端方拐到了数丈之外说悄悄话,之后两人便一直诡诡秘秘,常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凑在一起,一旦她过去,两人便非常一致的转移话题。
就好像现在。
“到底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打断凤随歌假意询问朝中大事的话头,一笑坐到了他身边,眼睛却直直的看着叶端方,“还是你的姐妹住进皇子府了?”叶端方一愕,连连摇头,凤随歌则一脸苦恼的半掩着脸,抛给叶端方一个赶快离开的眼神,一笑眼尖,抢先喝道,“说清楚再走!”
凤随歌叹了口气,“不告诉你是想让你少操点心。若你那么想知道,一会回到车上我告诉你吧。”
………………………
低着头把玩一笑的手指,凤随歌想了很久方才开了口,“我们离开夙砂之后,父王在国内甄选了许多名门闺秀,说了句待我回去之后慢慢挑选,就把她们统统的塞进了皇子府——其实,我在出行前便有这个心理准备,你放心,虽处理起来需要一段时间,最后总能解决的。”
“还有是关于戏阳的”,他不无担心的看了一笑一眼,见她神色如常,方才接着说下去,“我想亲口对父王解释戏阳的事情,所以至今夙砂国内还无人知道戏阳已经去世,我担心的是父王在闻得此讯后会在震怒之下下令向锦绣出兵,或者要求夏静石交出圣帝以报血仇,但我想夏静石是不会答应的。我明白前因后果,所以不想打仗,可是父王不达目的必不甘休,这样一来,我夹在中间会十分为难,你的立场就更不用说了……”
一笑静静的听到这里,忽然嗤的一声笑起来,“难道你准备带我私奔”,“亏你想的出”,凤随歌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忽然有些紧张的看住她,“一笑,就让戬昕侯照顾你一段时间,待父王的怒气平息下来我再接你回去好么?”
“你怎么不说等我将孩子生下来再接我回去?”一笑似笑非笑,“也好啊”,凤随歌眼睛一亮,“若你诞下麟儿,父王一定……”,“想也别想”,一笑恼怒的立起身来,“你不如现在就将我送回锦绣去,一了百了!”
“别闹脾气”,凤随歌叹息着将她拉近身边,“我也不想和你分开,但这次我真的没有把握能够完全说服父王不迁怒于你,我不想让你再遇到任何危险,你明白吗?”“就算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也该记得姑余”,一笑忽然敛了怒容,淡淡的说道,“若你做不到,趁早让我走,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凤随歌听她口口声声说要走,不禁也有些气恼,话没多想便脱口而出,“你要带着我的孩子到哪去?!”一笑眼中光彩一绽,硬梆梆的抛出一句话,“若你计较的是这个,待孩子出生后我自会托人送来给你……”
一只温热的食指点住她的嘴唇,凤随歌满是懊恼的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一笑没动,两人对视半晌,凤随歌泄气的放开手,倒回软垫间,“好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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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皇子府邸,令人将大小官员围追堵截的阿谀奉承关在门外,凤随歌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困顿的揉了揉脸,凑近一笑轻声问道,“累了么?先去换身衣服,我们还要入宫面见父王呢。”
一笑点了点头,径自朝后宅走去,还未进入回廊,一名内院护卫匆匆赶来,见到一笑和凤随歌,远远的站住了脚,跪叩在地,“参见皇子、少妃”,“什么事?”凤随歌疑惑的走上前去,若非特殊情况,内院护卫是不会出现在前宅的。
护卫尴尬的瞟了一笑一眼,低头道,“当初住进来的时候,国相家的千金便硬搬进了少妃的梅苑,殿下的归期臣等一早便知会过她——但不管怎么劝说,她就是不肯让出来,还说是国主说的,她想住哪屋都可以……”
“国相千金又怎样”,凤随歌眸色转冷,“去,派人将她和她用过的东西一起扔出去”,“不必”,一笑止住他,“既然人家喜欢那苑子,便先让她住几天——我的随身东西不多,主屋应该放得下。”
一转身,一笑叉腰冲着面露惊诧的凤随歌挑了挑眉,“我先去梳洗了,等日后有空再逐个她们清理出去”,“好”,凤随歌大笑着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