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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该怎么做,可是,属下还是担心主上的身体。不如让浮光他们都跟你一起去吧。”飞锦还是不放心。
洛雪夜摇摇头,“他们从扬州过来太耽误时间,我怕来不及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放心吧。”
“你这是在逞强!”飞锦急道。
“呵呵……”洛雪夜轻轻笑了,这个红衣冷面的男子也是真心的爱护着自己呢,“飞锦,去办我说的事吧。”语气中有着不容迟疑的坚决。
“……是!”飞锦终究还是只能领命而去。
天又快亮了。洛雪夜缓缓撑起自己的身子,下得床来。屋外的可心听见动静,连忙进来扶住了洛雪夜。
“娘娘,您这是?”可心心疼的问道。
“可心……”洛雪夜看着可心,“刚才你都听见了?”
可心点点头。
“我要是走了,皇上他必然不会放过你们……”洛雪夜说出自己的担心。
“娘娘,您这样的身子……能不走吗?”可心鼻子一酸,泪珠子便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曾几何时自己的主子,那么华光万丈的绝色佳人,如今却如此憔悴毫无生气。不明就里,猜不出原由,只知道这跟皇上有关,但心里却为主子难受……
“可心……去把可情和小路子叫进来!”洛雪夜对可心微微一笑,说道。
“娘娘……”可心还试图劝阻,却看见洛雪夜的眼神一冷,只得作罢,“我这就去叫。”
洛雪夜见可心出去了,便慢慢收拾起自己要带走的东西起来。收拾完了才发现,除了当时自己带进来的东西,好像真没什么是值得带走的了。勉强给自己一个微笑,这一生,自己都好像一个寄居蟹,从没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走吧,走吧,再累也要走下去。
“娘娘……”可心领着可情和小路子进来。
洛雪夜看着这三个像亲弟弟亲妹妹一般的人,心里不免无限惆怅。这一别,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局面了,真的不希望他们受到什么伤害。
“好好照顾自己,我留了些东西给你们,都放在梳妆台的抽屉了,以后你们在宫里就算没主子也会过得稍微好些的。”洛雪夜看着可心三人不舍的眼神,询问的眼神,却无法让他们一一明了,“对不起,有缘,我们再见吧!”话音一落,洛雪夜出其不意奋力一掌劈出,眼前的三人腾的顿时被掌力震昏在地。洛雪夜本就身体虚弱,此刻就是拼尽全力也不见得能致人死地,再加上又控制了些,所以倒下的三人只是暂时受了轻伤晕过去了。洛雪夜随即又点了三人的睡穴,这下等到被发现时他们大概也不会受太多牵连了吧。
来到屋外,洛雪夜坐在石凳上等着裴瑟。这样一走,怕是风立天再不会让自己好过了。不是没考虑过他会用什么方式报复,但眼下洛雪夜只能这样做。如果风立扬在这期间起兵,那么风立天或许无暇顾及自己的事吧。这么短的时间,怕是穷窝斯一国之力也无法抵抗住风凌王朝大军压境,那么楚未然必然没有什么大的胜算,而且哥哥行军打仗的能力不见得比楚未然低。两虎相争必有死伤,洛雪夜是万万不能眼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而今自己的身子已经不能靠自己的力量走出这个皇宫,裴瑟手上的栖凤令是唯一的办法。略一理清自己的思绪,洛雪夜轻轻掠起耳边散落的耳发,轻轻舒出一口浊气。
见到裴瑟时,洛雪夜心中有着一丝雀跃。没有多解释,洛雪夜先让裴瑟带她出宫,裴瑟本想细问洛雪夜伤势的缘由,但看着洛雪夜如此急切便也只好搁下。凭着栖凤令,一路上倒也没有被过多盘问。只是洛雪夜那张苍白的脸越来越没有半分血色,裴瑟看在眼里眉头越拧越紧。
“快,去北边城门口。”洛雪夜有气无力的催促道,整个人仿佛风一吹便会倒一般。裴瑟实在看不过去,一把打横抱起洛雪夜,施展轻功疾行。
“到这种时刻不知道你还在逞什么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要知道裴瑟这么一个俊美无比的男子当街抱着一个绝色佳人疾跑是多么难得一见的事,裴瑟毫不理会周围不断投射过来的惊艳目光,也没有时间去照顾他习惯性的虚荣心,只急切的想知道到底这几日不见洛雪夜发生过什么事情以至如此。
“风立天下旨给我哥攻打窝斯,我要赶去阻止。”洛雪夜简单说道。
“该死,我不是问这个!我管谁打谁!我是问你的伤势,究竟是怎么搞的?”裴瑟真不知道怀里抱的这个女人究竟算不算个女人,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悍,明明自己都只剩下半口气了!
“寒冰神掌反噬,短时间里好不了,现在要紧的是边关那场战事。裴瑟,谢谢你了。”洛雪夜说道。
裴瑟抿紧了薄唇,没有再说话,急急朝北城门而去。洛雪夜却再也无力支撑自己,在他怀里昏睡过去
筹谋
窝斯王朝。议政厅。
“据探子回报,风凌王朝的军队最近都操练得特别勤,而且兵器库的作役也通宵达旦在制造兵器。南方的粮食也正在朝这边运过来。”一个大臣正朝王座上的人细细汇报着风凌王朝的近况。
“也就是说,他已经等不及了。看来,雪儿惹怒他了,呵呵……”王座上的人缓缓说道,最后竟柔柔笑了起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一年前回到窝斯接掌王位的楚未然。
“恐怕已经有密旨到了。”左下首立着的淳于意补上一句。
“现在我们如果开战有多少胜算?”楚未然问道。
“毫无胜算。”淳于意说道,语气淡定且肯定,仿佛并未身处大军压境的危机之中。
“看来,军师有妙计在胸,稳如成竹。”楚未然也丝毫不见一丝担忧。
“后院不安,阵前岂稳?”淳于意笑道。
“哦?”楚未然微一挑眉。
“据我所知,风凌的玄王最近密谋着起事。”淳于意说道。
“风立扬?”楚未然略一沉吟,说道:“我亲率两万大军,军师同行。”
“王上,有这个必要吗?”殿下一位大臣提出置疑,不少大臣也跟着窃窃私语起来。
“我意已决,不必再议,都下去准备吧,三天后大军开拔。”楚未然朗声说道,语气坚定如磐石。
“是!”
楚未然看着淳于意,说道:“军师下朝之后到书房来。”
淳于意颌首。
书房。
“你确定风立扬会在这个时候反?”楚未然问道。
“消息来自十八魅影。”淳于意一语以概之,要知道十八魅影从不做不成之事也从不说不确定的话。若是洛雪夜知道此刻淳于意已经知道了这么一件事的话,也许以后的很多事都会有所改变了。可惜,从始至终,洛雪夜即便知道淳于意这只老狐狸对自己有所隐瞒却始终不曾察觉他的真正意图。
“这一年来,你我费尽心里,也不过增兵两倍,筹粮一倍。若是此刻真的开战,那么必定没有几分胜算,充其量也是白白浪费军士的生命。那么雪儿为我们争取时间而做出的牺牲也是惘然了。况且,对方的大将是雪儿的哥哥……我不能打这一仗!”楚未然说道。
“你不担心主上此刻的安危吗?”淳于意问道。
“裴瑟已经去了,有他在,我放心。”楚未然说道,语气真诚。
淳于意微微一笑。
“到了前面,我想约欧阳沁霆见一面。”楚未然说道。
“王上是想让欧阳公子违抗圣旨?”淳于意问道。
“违抗圣旨……势必牵连欧阳老先生。”楚未然思索着,“如果可以,我想让他跟我打一场假仗。”
淳于意没有说话。
楚未然讪讪一笑,“军师是觉得我太天真了?”
“我答应主上助王上一臂之力的那天起,就已经决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的让窝斯终有一天取代风凌。王上请放心。”淳于意说道。
“无所不用其极?”楚未然咀嚼着这句,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一时又说不出来。
“王上,如果没有其他事,我也下去准备准备。”淳于意说道。
楚未然深深的看了淳于意一眼,点了点头。看着淳于意离去的身影,楚未然微微皱起了眉。多年在江湖中漂泊,楚未然也有江湖人的直觉,这个淳于意始终秉持着为了自己和雪儿的将来而谋划的原则在自己身边尽心尽力的替自己做事。但楚未然还是觉得,他有更大的原因在支持着他这么做,这个原因也许对自己和雪儿无害,却也未必有利。只是,现在没有任何迹象可以让楚未然了解到这个真相。
楚未然缓缓将视线转回到桌上的一页信笺上。力透纸背写着一首小词:然!两心未随天涯远。缘何为?风把情相牵。(词牌:苍梧谣)这是洛雪夜在离开满月楼前让浮光带给自己的。寥寥几句,卿心照君心。楚未然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这篇小词想着洛雪夜。这么急就向窝斯挥军,必定是雪儿做了什么让风立天恨不得马上将自己倾巢覆灭的事情。如此盛怒之下若说是全然不担心她的安危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不能及时到她身边去保护她,楚未然也是强自压抑了很久才能做到现在的淡静处之。好在裴瑟早前说自己对休养生息提升国力不感兴趣跑去找雪儿了,至少有他在加上雪儿武功不弱,自己也不是太过担忧。只是楚未然此刻不知道洛雪夜早已朝边关而去,还隐隐为风立扬的起事替洛雪夜有些担心。毕竟,如果风立扬一旦起兵,那么一定是朝着洛雪夜这个目的而去,风立天会做出什么来,楚未然实在是不好说。从前不大了解,但自从坐上这王位以后,楚未然竟似越来越了解风立天了,一朝为王成皇,便终将因天下而改变自己……只是一个孰轻孰重的问题,却让千古帝王难以勘破。楚未然不禁轻轻摇头。
细细翻看了一下下面报上来的关于欧阳沁霆的情况,楚未然不由得注意到这一句:生性刚直,威猛有谋。但愿不是刚直在精忠报国,有谋在剿灭窝斯,楚未然实在不想再让洛雪夜收到任何伤害了。
淳于意回到房间也没有闲下来,研磨疾书。一声尖啸,一只羽毛油亮的秃雕应和一声从天而降。淳于意将适才书写的字条绑缚在秃雕的腿上,一个手势,秃雕得命拍翅飞去。没有停下,又回到桌案前写起另一份书信来。只见淳于意写好之后用火漆私印封好,大声唤道:“来人!”门外立刻进来一名小厮。
“爷有什么吩咐?”小厮问道。
“这封信你快马加鞭,务必五日内送到天祁山庄交给庄主亲启。”淳于意说道。
“是!”小厮接过信贴身收好立即转身离去。
淳于意这才松下一口气来,缓缓坐回太师椅上,又静静思考着不知道什么事来。眉头时而微皱,时而舒展,时而摇头时而又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来。直到天黑点灯之时,才走出房间直朝左丞相府邸而去。刚走到左丞相吉朗府门口便看见吉朗正送楚未然出来。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吉朗先是一怔,看见两人的笑才缓过神来跟着大声笑了起来,“请王上和军师放心吧,你们就是不来我这里走一趟,我吉朗也知道怎么做好一个左相应尽之责的!”
淳于意对吉朗做一个揖,“那就有劳左相多费心了!”
“哪里的话,军师言重了,份内事而已。”吉朗看了看门口,略一皱眉,“王上又是一个人出来!连个侍卫都不带,这样太不安全了!”
“呵呵……”楚未然笑道:“放心吧,大概除了军师,这世上还很少有人能行刺得了我。”
“王上过谦了。”淳于意摇了摇头道,顿了一下继而说道:“既然王上已经把我要做的事做了,那我也就省心了,就此告辞!王上也早些回宫歇息吧!”
“好!”楚未然点点头。
三人各自散了。
阳关
洛雪夜发着烧,但身上却穿着件雪狐裘,酡红着脸安静的睡在马车里。裴瑟坐在一边看着,焦虑写在眼中,却束手无策。这是夏天,她还发着烧,却要穿狐裘,只因为洛雪夜曾放血给裴瑟看,嫣红的血滴从手指中流出竟冒着丝丝寒气。裴瑟惊问怎么会这样,洛雪夜只微微笑道这是她所练的寒冰神掌寒气反噬。裴瑟想知道救治方法,但洛雪夜只摇头,却什么也不肯说。就这样,马不停蹄的朝阳关而去。马车由流夏在驾着,车后跟着的是裴瑟的人马。路上没有遭遇追兵是因为他们走得够快,没日没夜,裴瑟一路打点换马事宜。
“流夏,你进来休息一下,我来驾马车。”裴瑟掀开帘子,坐到前面去。流夏也不推迟,点点头,进了马车,靠着车壁闭眼休息起来。流夏知道,这次洛雪夜只带着她出来,自己必须保存体力,毕竟到了目的地之后才是自己需要十二分警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