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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柏言沉吟了好一会儿,缓缓的说道,“我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而为而是肯定。”周卫国很不客气驳回董柏言有些模凌两可的回答。
“我明天就进京城,我不信它的门槛就那么高,就算再高我也算拿牙啃也把它啃低了。”董柏言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我的天爷呀,您这么是为难我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何况我是男的,这件事情不是赶鸭子上架吗?心中暗暗腹诽着,但是脸上表现出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柏言,我知道这件事情有些为难你,可形势却容不得我们拖延,这一次你多想想办法。”周卫国看着董柏言沉声说道,“而且这个时候我更不能离开,请你谅解。”
“老板你放心,我明白。”董柏言的脸上露出激动之色,副省长让自己谅解这个面子是非常的大的,而且大到了让自己必须倾尽全力,必须要达到目标的地步。
“还有,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将火烧得再旺些呢?”周卫国笑着说道,但是眼神里却殊无笑意…。
孙定邦看了看坐在会议室的常委,又看了一眼庞乃新,对方向自己轻轻点点头。
“好,除了李端金同志身体有病请假入院治疗,其余的人都来齐乐,我们现在开始开会,今天把大家临时召集在这里主要有件事情想和大家讨论一下,庞秘书长请你给在座的常委发下材料。”孙定邦面无表情的说道。
庞秘书长站起来拿着复印好的计划书给在桌的每个人放到面前,看了看面前的东西,没有伸手又将眼光汇聚到孙定邦的身上。
“你们面前的书面材料是光华机械厂成立分厂的计划书,现在我们开始看,十五分钟后展开讨论。”孙定邦说完这句话,拿出老花镜认真的看起来。
哗…哗;;;缓慢翻动纸页的声音,在小会议室里显得很大,众人很认真地看着。王新茂拿着计划书很认真的看了一遍,确实很有道理,而且操作性很强,再加上有过硬的拳头产品作为后盾,打开市场应该不是难事。如果这件事情能操作成功,自己这个省长的头估计会轻松一些,最起码能少见几次光华机械厂职工集体上访那壮观的场面。
放下手中的材料,抬起头看了夏斌一眼,又看了看薛盛继,最后将目光放到省军区司令袁胜杰身上,对方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住继续养神。材料看不看对于他来说是很无所谓的事情,呆一会等着举手就可以了。另两个人还在看着手中的计划书。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慢慢的放到桌子左上脚的位置。
夏斌的目光从计划书上挪开,看了看王新茂摆在桌上的杯子,明白这是赞同对方意见的暗示,心中叹口气,将嘴里准备好的反对理由,又咽回到肚子里。可过了一会儿,看见杯子被拿起又放到了右边,心中一喜明白这是反对的信号,又重新将肚里的存货提溜出来,欢喜鼓舞的在脑海里洗了又涮,最后精心细致的梳理一番,这才志满踌躇的等待着冲锋的号角。
薛盛继也看到这个暗示,开始心里很轻松,今天这个会总算可以早点顺利结束,自己也不用费心费力的寻找别人嘴里的漏洞,也不必担心自己的话语成为对方攻讦的手段。更令他高兴的是,今天晚上吃饭可以正常一些,应该能多吃一点。没料到正开心的想着,对方又将水杯拿起放到右边的位置,完了!看来今天晚上吃饭不香了。
经过多次双方一系列对垒交锋结果证明,“王统帅”带领他们冲锋陷阵,这个仗确实打了不少但败多胜少。失败多了,虽然习惯甚至有些麻木,但内心深处总有有一种挫败感和厌倦感,更何况离曾国藩屡败屡战的思想境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久历宦海的他尽管能直面于惨淡的失败,但每次失败之后他都一种架秧子起哄的感觉,令自己非常不舒服,所以胃口肯定不会太好。最近感觉胃有些不对劲,前几天到医院检查,才知道自己有轻度的胃溃疡。这都是内战惹的祸啊!心里痛心疾首的感慨着。
袁胜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杯子,心中有数待会举举手就是了,反正自己是打来酱油的,没想到转眼之间的杯子的位置换了。揉了揉眼睛,难道眼睛闭的时间太长有些发花?最后终于确定下来确实是杯子的位置有所变动,跟自己的眼睛关系不太大。嘴里有些发苦,既然反对总要说点冠冕堂皇的理由吧!可是自己搞军事是很在行滴,对于企业纯属两眼一抹黑,视觉绝对处于短暂失明状态,尽管咱的视力刚刚的好。无奈的拿起面前的计划书,认真的翻看起来。
孙定邦看见杯子摆放的位置,看了王新茂一眼暗道,这个人看起来满精明,但是做起事情怎么就像瞎子弹琴不着调。难道不明白这是在为你擦屁股吗?虽然你到任时间不长,可是光华机械厂工人阶级的力量,你又不是没有领教过。再说光华机械厂搞成现在这个样子,跟你的副手又是你的亲密战友夏斌干的好事,这你总得认账吧!老老实实看你的,老老实实听你的,然后再老老实实同意你的,没事你摆弄个杯子有劲吗?
王新茂一开始,确实没有和孙定邦叫板的想法,看见有个办法能将光华机械厂救活,(当然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说法,究竟效果如何还有待时间的证明。)早就想巴不得将这个出炉很久,但是依旧烫手的山芋扔出去。至于会烫着谁的手,这就不是他想考虑的范围。
但是今天他考虑到这个接山芋的人是董柏言,这会不会是他们提前安排好的计谋?如果是的话他们真实的目的在哪里?孙定邦为什么对于光华机械厂的问题这么积极主动?而且提出建立分厂的计划又在这么敏感的时间,一想到这些问题,心里可真是有些拿不准。
认真思考了半天,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端倪,没有发现端倪的危险才是真正的危险,他心中暗暗想道。不过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老一辈的革命斗争传统我可是知道滴,呆一会儿俺就抱着这个原则,以不变应万变你能耐我何。
什么你要问我是什么原则,说出来你可站好了千万别害怕,如果因为这个将你吓出个好歹来我可不负责任。那就是——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赞同,凡是敌人赞同的我就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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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痴人说梦
董柏言咬牙切齿领命而去,走出长江宾馆的大门一阵冷风吹过,紧了紧身上的衣襟,是到了该吃涮羊肉的季节了,尽管他现在一打嗝还是满嘴的羊肉味。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还没有坐定,就听见有人敲门,“请进”。
门推开,张启义走进来。
“哦,张主任来了,坐吧!”董柏言笑着打了个招呼,放下手里的正打算浇浇花的喷壶,坐回到办公桌坐下。
张启义一脸危难之色,很犹豫的坐到前面的椅子上。
董柏言看见他的脸上的神情不对,心中有些疑惑和颜悦色的问道,“张主任怎么有什么难事吗?”
张启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董柏言,“董厂长您先看看。”
董柏言将纸接过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个大字标题“辞职报告”,看了看然后将手里辞职报告放到一边,看着张启义过了一会儿问道,“张主任看来已经是另有高就了?”
“董厂长光华机械厂现在这个样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夫妻两个人都在厂里工作,可现在经济情况实在不好,我这也是没办法。上个月有几个朋友在南边干得不错,让我过去帮忙,我想总比在这里能多挣两个,家里的经济可能会好一些。眼看孩子就要参加高考了,将来的学费就是一大笔支出,所以我这也没办法!”说完长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不舍的神情。
董柏言拿起桌上的辞职报告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笑着说道,“张主任按道理说我不应该阻止你外出发财,毕竟有一句话说得好,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实际上这七件事情都指望着孔方兄付账呢。你说是不是张主任?”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张启义。
“可是现在厂里大小事情都要经过你,你这一走那担子撂下,我到哪里去找合适的人呢?要不你再考虑考虑。”董柏言继续说道。
“董厂长,那边催得很急,如果我这个时候不过去,说不定那个位置就被别人占了。董厂长我也知道厂子里需要我,可是我的家庭更需要我挣来钱去养活他们,我真的是别无选择。”张启义听完这句话,神情有些激动。
“你决定了?”董柏言看了看辞职报告,摊在桌子上用手指头轻轻敲了两下。
“董厂长我…”张启义一脸为难的表情。
“好了张主任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想你再多考虑两天怎么样?毕竟你能走到今天也不容易。”双手交叉胳膊肘放到书桌上,用手指在嘴唇上轻轻的点击了两下。
“董厂长这件事情您也不要再劝我了,这个想法我已经考虑把了很长时间,你就把字签了吧!”张启义话中语气很坚决。
“那好既然这样,我也就不阻挡张主任发财。”董柏言将发财两个字咬得很重,“将来如果在外面闯荡出一番事业,千万不要忘了光华机械厂还有一群穷哥们在挣扎啊!”依旧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对方。
“呵呵一定,一定,只要我张启义有这一天,肯定会回报这个地方的。”张启义连连点头,但是他感觉到董柏言话中另有所指,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你当然忘不了,你从这个地方拿了多少你不该拿的东西,你从这个地方吞了多少工人的血汗钱,你从这个地方谋了多少昧良心钱,你又将多少家庭推到贫穷的深渊,你不要着急,我会跟你慢慢算账的。董柏言心中冷笑,你以为辞职就可以解决一切事情吗?你以为离开这个地方你就可以高枕无忧吗?你简直是痴人说梦。我可以保证,还有很多令你“喜欲狂”的事情在等着你,希望你心里承受能力足够的强,否则不能细细的品尝,实在有些浪费我的苦心。
从笔筒里拿出一支钢笔,在辞职报告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轻轻的吹了吹将它递过去。
张启义笑着接过来,转身就要离开,“临别送你两句话,第一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第二句,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慢悠悠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张启义的身体颤了颤,脚步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抬起脚慢慢的走出去。
董柏言将手里的笔反过来掉过去不厌其烦看了好半天,就好像一个小孩子得到件新的玩具一样。
过了一会儿,董柏言站起身来,拿着喷壶细心地给自己办公室里的几盆花浇着水,脸上的神情很平静,手很稳,知道做完这些事情,回到桌前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
“庆功我是董柏言,你来一趟我的办公室。”发下电话,将双手合起来放到嘴前,轻轻地向里面吹着气…。
常委会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夏斌的身上,他的言论令众人感觉原来思想超强的并不是董柏言一个人,原来夏省长更超强,竟然在这里提出,既然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给光华机械厂个痛快,干脆宣布破产算了,这样建立新厂完全可以和老厂脱钩,这不更符合精简机构,轻装上阵预期目标吗?
孙定邦面无表情听着对方的发言,心中不住的冷笑,夏斌你打得好算盘。如果光华机械厂破产,那么你们做的事情更加天衣无缝,就算想查都没地方下手。你当我是傻子吗?呵呵别说我没给你说话的机会,我是很讲民主滴,至于别人同不同意你的意见这还是两说,不过痴人说梦这个成语也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如果没听说过,我是很不介意,用事实来说话,让你真真实实体验一把。
王新茂暗中皱了皱眉头,今天老夏怎么回事?我的意思是反对建立分厂,并不反对光华机械厂重新开工啊!我的意思难道表达的还不过清晰吗?只要董柏言在光华机械厂上起步,还想着什么盈利,那都是痴人说梦,最后债务拖都能拖死他。
这样做既能起到打压董柏言的作用,又可以损损那个孙老头子的威信,最后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我们再去收拾残局,齿轮箱我可是知道滴,那玩意是个好东西,市场前景真的很广阔,这件事情真的很有搞头。一箭三雕的计谋多好,想一想我都佩服自己。可是你姓夏的,偏偏杂七杂八扯了一大堆,竟然说到破产上面。难道你不清楚,在破产和摘月亮两者之间,我更愿意去打劫美国的航天飞机吗?
自己越想越气,可是又没法将话语说出口,只好自己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肩斜着眼睛看着对方。没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