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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三师兄-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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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想没有一个正常人会整天将这玩意儿挂在身上,就为了那可能十年才会出现一次的失足落水。”
    天道存搔首,不懂何以他已帮她解决了问题,她却还是一脸冰霜?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他只好这么说了。
    杜盼盼哼口气,“有备无患?说得好,那你把这东西拿去送给你师父们吧,反正他们在你心里向来就比我重要,我只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邻居!”
    天道存不认同她的话,“你是邻居没有错,却绝不是无足轻重的。”
    “是吗?那好,我问你,对你而言,我究竟是什么?”
    木敦敦的国字脸上出现了困扰,“你是……盼盼。”记得要留意发音。
    “盼盼是什么?”
    果真是块木头,都给你机会了,说句好听的是会死吗?
    “盼盼就是……”方正的国字脸上,再度浮现了天道存在思付乌龙鸟问题时的迷惘表情,“盼盼!”
    啊啊啊!气到了胃好痛喔!杜盼盼猛跺莲足扭过柳腰,举步欲走。
    “如果盼盼就只是盼盼,那你又何必来吵得人不能吃饭?”
    “盼盼!”天道存伸手扯住发怒欲走的人儿,“如果盼盼不只是盼盼,那么盼盼又该是什么?”老天!这个问题比二师父出的还要伤脑筋呀!
    盼盼就是盼盼,是他必须以生命来守护的盼盼,难道不对吗?
    杜盼盼回头,美眸厉瞪着他。
    “你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就只有这一个,你必须问你自己,放开手!”
    “不放!”
    天道存叹息,话虽这么说,但钳住小手的大掌,力道还是小心地控制着,
    就怕弄疼了她。虽然他向来粗枝大叶,憨拙迟钝,但许是打小就扛起了得照顾她的责任,是以向来对她就比对任何人要来得小心翼翼,怕她饿,怕她哭,更怕她受伤。
    “盼盼,你是不是癸水来了,所以最近才那么容易上火?”
    火气跑到了脸上,杜盼盼酡红着小脸,死命地跺足。
    “你你你……我我我……才不是呢!你没事胡猜什么?”
    只怪两人相识岁月太长太久,他甚至还帮娃娃时代的她换过尿巾布,她又打小习惯了什么事都爱巴着他说,这才会弄得她的大小琐事他都知悉,且还视作理所当然地毫不避讳。
    讨厌!也不想想她都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还能把那种事给挂在嘴边上问的吗?
    天道存再度叹气,“你不胡乱发火我就不胡猜,而且气了三天也该够了吧?再气下去是会伤身体的。”
    气饱了吗?她气饱了吗?闭上眼睛问着自己的杜盼盼,没来由地感到泄气。
    她明明知道那是块木头的,是她自己选择了要喜欢他,要走上这条路的,难道不是吗?
    既然早已知道他的口拙,又怎能希冀从他口中听到甜言蜜语?
    如果他真的说出了,她可能会被吓到,当他是学坏了。
    他说的其实也没错,盼盼就是盼盼,就好比天道存就是天道存,改不了的。
    而她,不就是因为他那敦厚笃实,可以给她安全感的性子才会喜欢他的吗?
    虽然恼他不开窍,气他不解风情,但这种事得慢慢来的,她又何必硬要为了这种事搞得两个人不开心?天知道在斗气的三天里,她有多难受。
    更何况——
    她将眼神投往被遗忘在地上的羊皮囊,他其实是在乎她的,在乎到会将她的所有玩笑话认真思考对待,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念头一转再转,杜盼盼虽已决定原谅他,却还是忍不住要出题刁他。
    “要我不生气也行,你哼首曲子给我听吧。”
    “哼曲?”天道存那张老实脸上窘色遍布,“我不会。”
    “谁说不会的?我小时候睡觉时你不都哼给我听,哄我入睡的吗?”“那……”老实脸上的窘色更浓了,“那都是顺口胡诌的。”
    “胡诌的也行,总之,你哼曲儿给我听,我就不生气了。”良久良久之后,天道存再度如往日般地对她投降。
    他唱了,而她,笑了。
第三章
    贵妃躺椅上,有美人斜卧。
    美人儿梳着云髻,耳畔翻飞着细软发丝,眉眼如昼,容貌似仙,肤如凝脂,身形曼妙,光是斜卧于软榻上,不经意地流转着眼波,就已够让人神摇意夺到险些忘记呼吸。
    但如此绝艳的画面,却突然出现了个败笔。
    只见美人儿悠悠启口,不是吟艳诗,不是叹悲调,她哼起了一首像是摇篮曲般的小调。
    老虎回家,蜜蜂睡觉,宝宝也该要睡了。
    星星微笑,月娘姣好,万物俱坠入安眠。
    钉钉木头,敲敲棺材,你要学着不怕黑。
    停住哭泣,忘记害怕,我永远在你身边。
    斜卧于软榻上的杜盼盼,小脸枕着手臂,水眸中流转着璀璨光芒,边哼着曲儿,边忍不住于唇畔浮出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见我如此悲惨,你还笑得出来?”
    一把向来潇洒轻灵、此时却是溢满苦味的女嗓,勾回了榻上美人的注意力。
    仓仓皇皇坐直娇躯,杜盼盼酡红着脸开口。
    “对不住,飘飘,我……恍神了。”
    “恍神?”站在窗畔的白衣少女侧过一双冷漠清瞳,“恍神了还会哼曲?少骗人了,肯定又是在想我那木头三师兄了。”
    自知什么事都瞒不过眼前这古灵精怪的手帕交,杜盼盼只得选择傻笑。
    眼前白衣少女天飘飘,乌龙观里的小师妹,和杜盼盼同年,今年十七岁。
    虽说两人同年,但天飘飘却是在三岁时才让人给扔到乌龙观外。
    即便岁数相当,两人情同姐妹,其实她们俩的性子天差地远。
    杜盼盼性子柔弱,爱面子,会在人前装乖巧扮懂事,天飘飘却是独立而坚强。
    天飘飘从不在乎旁人给她的毁誉论定,只在乎自己活得开不开心,使坏整人的手法有没有推陈出新,将人整得哇哇叫,这会让她产生成就感。
    杜盼盼打小就爱哭,十足十的水娃娃,天飘飘却是从来不哭的。
    甚至听说在天飘飘三岁,让人在观门外发现时,她也没哭,只是睁着一双灵瞳坐在阶前,丝毫没有惧色。
    或许在外貌上,杜盼盼胜过天飘飘,但她却很清楚天飘飘有种独特的气质,那是谁也取代不了的。
    自信灵巧,聪明慧黠,天飘飘打小就是杜盼盼的偶像,每当杜盼盼有了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的难题时,头一个想到要问的就是这手帕交。
    但此时,天飘飘却破天荒头一遭找上她来问问题。
    杜盼盼原是很开心能有机会回报,却让好友带来的难题给难住了。
    因为那可不是动动脑就能有答案的乌龙鸟问题,而是个棘手问题。
    相识多年,杜盼盼知道好友虽说凡事不在乎,却其实有个死穴在。
    她的死穴就是她的大师兄,而现在她大师兄成亲了,新娘子却不是她。
    世间事或许样样都能有解,感情却是除外。
    “他既已成亲,你除了放弃还能怎么做?”虽说实话会刺伤对方,但杜盼盼还是只能这么说。
    “如果我想听见的是这种答案……”天飘飘不耐地将眼神再度投往窗外,“我又何必来找你?”
    “敢情你来找我……”杜盼盼忍不住叹息,曲膝坐在榻上,将下巴枕在膝上。“并非想问我意见,只是来寻求支持?”
    天飘飘轻轻哼气,“或许。”
    “那我能问问你现在想怎么做吗?今日你若想对付的是其它人,我可能会选择帮那人祈祷……”杜盼盼轻咬红唇,表情写着担心,“但如果对象是你大师兄,我会劝你别轻举妄动。”
    会这么说是因为她很清楚,无论是智谋或武功,甚至是感情上的在乎程度,飘飘都不会是她大师兄的对手。
    半天没吭声,陷入了沉思的天飘飘,好半晌后终于响起略显阴冷的嗓音。
    “你听过‘断情花’吗?”
    “没有,那是啥?”
    “那是江湖上盛传的一种奇花,将它的花瓣碾碎成汁,搭上‘绝念草’熬煮,二十碗水煮成一碗汤,喝下后会让人短时间失忆,感情世界犹如一张白纸,一切重新开始。”说话时,天飘飘唇畔浮现一抹意图使坏的诡笑。
    “不会吧?”杜盼盼一脸讶然与不信,“你想用这种手段来改变事实?”
    “什么叫做事实?”天飘飘不屑的哼了声,“只要人还没死,一切结果都别太早盖棺论定。”
    “但是飘飘……”杜盼盼美眸里写满了反对。“你大师兄不但已成亲,听说他妻子的肚子里也已经有了孩子。”飘飘若是不肯放手,那等于是在毁掉一个美满的家庭呀!
    天飘飘转过那张看来稚气未脱的灵净小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朵邪气的笑花。
    “别跟我说在认识了我这么多年后,你依旧对我认识不足,不知道我素来就以爱使坏、爱整人为乐趣。”
    杜盼盼摇头,“就是因为够了解你,所以我不认为你真能问心无愧地去使这种坏,更不认为以诡计手段夺来的情爱,能够天长地久。”
    “够了!我懂了,你不赞同就是了。”天飘飘耸不肩,“无所谓,反正我
    本来就没希冀一定要得到你的认同支持,只是盼盼……”
    那双定视着好友的灵慧瞳眸,射出嘲讽光芒。
    “今儿个你能这样劝我,是因为事情不是发生在你身上,记得祷念上苍,别让你在将来,有向我索求‘断情花’及‘绝念草’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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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飘飘在与杜盼盼谈完话的隔日,谁也没告知便离开了乌龙观。
    只是她的人虽然走了,她所说过的话却已对杜盼盼造成了影响,让她不得不对原有的某些认知产生怀疑,也让她对与天道存之间的关系,生起了不安。
    天道存他……喜欢她吗?
    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除了对她很好很好,除了将照顾她视为他绝不可推卸的责任外,他从没给过她一句肯定承诺,或者是类似于诉情的告白。
    她原是知悉他的朴拙不擅言,也一直以这样的理由来安慰自己,要自己耐心等候。
    在她以往的天真想法里,总当“郎骑竹马来,违床弄青梅”的感情是打小就培养出来的,根深蒂固,结为连理只能是唯一的结局。
    但现在她却在可怜的手帕交身上,看见了例外,一个血淋淋的例外。
    所以,她是不是该快点想办法去重敲那木头脑袋,让他知道她之所以会拖到十七岁还不肯找婆家,是因为她在等他?
    但……她可是个姑娘家呢!打小到大她从没听过有哪家的姑娘,会不知羞地倒追男人,先开口说爱的。
    她怕羞,她知耻,她毕竟不是飘飘,不敢做出那些离经叛道的事,于是她只能苦苦地等待。
    原本思绪就已经够乱了的杜盼盼,因乌龙观近日来了个人,而更加地紊乱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
    来到隔壁半天见不着人,好不容易在后院柴房里看见天道存的杜盼盼,讶然不解地问道。
    “我在——欸,等一下!你先往旁边点站,别让木屑给伤着……”吩咐完毕后,天道存才重新拾回方才未完的话,“我在劈柴。”
    话说完后手中斧头重重劈下,让硬邦邦的树块顿时裂成碎柴,而他坚硬胳臂上的结实肌理,亦随着他的动作起伏贲张,男人味十足。
    其实除了性子太过老实,他那身傲人的体魄,还真是没啥好让人挑剔的。
    只是……唉!如果人的木头性也能够用斧头劈开就好。杜盼盼喟然地想。
    “我看得出来你在做什么,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劈柴?因为灶房里的柴薪不够了。”
    又是一句废话!
    她在心底骂人,逼自己先闭眼再睁开,深深吸口气,劝自己对他多点耐性。
    杜盼盼从怀里掏出手绢,一脸心疼地走向他,踮高脚尖想为他拭去额上汗水。
    见她动作便知道她想做啥,天道存立刻矮身低头,任由她冰凉凉的小手及漫着她的香气的手绢,在他额上轻怜来去。
    “我知道会劈柴是因为灶房里的柴不够。”她没好气的开口,“但这并不是你的工作,另有负责人的不是吗?”
    别跟她说,现在除了他两个师父外,就连灶房里的伙夫也开始欺负他了?拜托他们搞清楚点,在这世上唯一能欺负他的人只有她,无论是喜欢、是欺负,那都是她杜盼盼一个人的权利。
    “原来是那样没错,但……啊!别擦了!当心你的手绢会弄脏。”
    “由着它脏吧,反正我也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你!笨木头!
    挥开他想要阻止她的手,她继续为他抹汗,粉颊因着心底的话染上了红晕,却仍是不敢将心底的话说出口。
    “盼盼……”天道存神色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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