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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没准的事,”安杰勒笑嘻嘻的回答:“我只知道,那个日本妞的床上功夫非常好,我非常满意。”
方绝不再问下去。像安杰勒这样的人,如果有些事情他不想和你说,那么杀了他也掏不出一个字。
吉普车突然做了一个急转,冲过了树林旁的隔离带,压倒了几棵矮小的灌木,紧擦着一根路灯的灯柱开上了通往市区的公路。太阳早已掉到了地平线下,黑漆漆的公路上连盏路灯都没有,让前方城市中的灯光在一片黑暗中特别的醒目。一辆又一辆的汽车飞快的掠过大地表面,扬起一阵阵雨后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新鲜味道,沿着不同的轨迹向那片光亮而去,就像一个个扑向光亮而舞的飞蛾。
“主宰大人明天一早就会离开这个国家,回到他的加利福尼亚,白天做议员为慈善事业呐喊,晚上却躲在昏暗的屋子里策划杀人,”安杰勒见吉普车开上公路,松了口气:“我也要走了,有任务在等着我,可不像你那么闲,方绝兄弟!”
“主宰那天说的计划,我会去做,”说到这里,方绝瞥了安杰勒一眼:“既然武田香和你有了默契,事情也就简单化了。”
“一切为了主宰大人。”安杰勒若有所思的说道,突然又喊了起来:“停车,停车,对,就是那里,那辆红色的保时捷旁边。”
方绝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了公路的紧急停车道上。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那里,显然是安杰勒的杰作。这么惹人注目的车……方绝摇了摇头。
“反正我很快要走了,在这里也没有重要的任务。”安杰勒仿佛知道方绝在想什么,笑嘻嘻的解释道。
“就在这里告别吧。”方绝十分不愿意坐上那辆鲜红颜色的跑车。
“离市区还有段路。”安杰勒坐在驾驶座里,得意的甩了甩头,模样就像一个准备去寻欢的花花公子。
“我可以走路。”方绝已经打定主意:“也可以搭车。”
“随你,”安杰勒启动了跑车的引擎:“有事CALL我!”
很快的,安杰勒驾驶着那辆保时捷,很快在方绝的视线中变成了一个红色的小点,继而消失在公路的尽头。方绝迈开步子,向城市的方向一步步走去。虽然距离不近,但他并无所谓。比这远无数倍的路,他也靠着自己的双脚,走了过来。
与此同时,方绝前方城市中的某间酒店套间里,墨言默默的站在阳台上,遥望着无边的夜色,任楼宇间的都市晚风吹打着自己的脸庞,却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
他手上握着一张很老的相片,泛黄的相纸上,墨言和方小倩愉快的微笑,和方绝在广州别墅里发现的那张照片一摸一样。
第十章
赤军的首领,黑龙会的二号人物武田速浪死了!这个消息就像一颗深水炸弹投入了平静的湖面,不仅在南亚,甚至在整个亚洲的黑道上都掀起了轩然大波。一时间,大大小小的帮派首领,各种肤色的毒枭,都在暗中盘算议论温家和黑龙会的争斗,琢磨着哪一方会取得最后的胜利,好尽早的确定自己的阵营。
东南亚黑道的天空上阴云密布,风雨欲来的紧张气氛,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因为谁都知道,赤军虽然只是黑龙会在南亚的一个分支,但绝对不是好惹的。更何况,它背后还有财大气粗,背景深厚的日本黑龙会支持,如今黑龙会会长的儿子竟然被杀了,虽然赤军封锁了消息,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温家的杀手干掉了武田速浪,只要是消息灵通,并且脑子不笨的道上人物,都心知肚明。
然而让那些分析家跌破眼镜的是,他们预言的,赤军大规模血腥报复并没有出现。相反,度过了一段令大多数人不安,沉闷的时间后,赤军竟然主动向温家伸出了橄榄枝,说愿意和谈。
整个亚洲黑道上一片哗然。这和赤军一贯逞勇斗狠的作风实在太不相像。而黑龙会这方面,由于上次福冈劫机事件的牵连,在日本国内被警视厅和政府情报局穷追猛打,不少长老级的干部都被拘捕,也许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竟然也没有出面,为它在南亚的小弟出头。
也许只有赤军自己知道,在这段令人窒息的沉默期里,为了追杀干掉武田速浪的凶手,自己折损了多少人手;又有多少各地的干部被莫名其妙的暗杀。那些横行在自己地盘上的杀手,简直就像地狱来的死神,疯狂的夺取着他们的生命,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段日子里,幸存下来的赤军干部,每天夜里都不敢睡觉,也不敢外出,人心惶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所以赤军提出谈判,方绝并不感到惊讶。因为他知道,这只是自己计划的一部分。温齐飞的运程,不会永远那么顺利,越是从高处摔下来,就会越痛。方绝只是用自己的方法,给了赤军一系列血的教训。真要在南亚把赤军连根拔掉,就连当地的国家政府都没做到,方绝当然也不会奢望。
他向温齐飞建议,在南亚培养一个可以和赤军抗衡的势力为己用,非常困难,没有五年十年的经营根本不可能。如今赤军既然肯谈判,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坐下来谈一谈。
赤军提出的谈判条件之一,就是要温家的老板温齐飞亲自出面,进行和谈。地点选在澳门或者香港。
温家内部许多举足轻重的董事纷纷出面,劝温齐飞不可如此冒险。有些人却在暗中祈祷,祷告温齐飞被打死在和赤军谈判的谈判桌前。温齐飞不死,他们在温家就永无出头之日。当然,在温齐飞死前,谁都不敢流露出这样的想法。
“好,我答应。”温齐飞握着电话,淡淡的说道。
“我会安排一切,温老板放心。”方绝的声音也很平静。然后两人都挂了电话。
接下来,在方绝的指示下,刀锋组的核心五人成员分别撤出了那个南亚国家,又悄悄的潜回了中国边境。这段时间来,他们在那个国家里几进几出,每一次的进退,都会在赤军内部掀起恐怖的血雨腥风。
刀锋组的名字,已经成了当地黑道人物心中一个魔魇般的存在。
和赤军的谈判被安排在两个星期后,澳门的某个五星级酒店里。方绝坐上了回上海的飞机,暂时把刀锋组的指挥权交给了流浪者。温老板给了他两个星期的假期,方绝决定先回上海一趟。
飞了大概五六个小时,方绝乘坐的飞机降落在了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办理了简单的入关手续,方绝顺着人群,走到了机场国际达到处的出口。玻璃围墙和金属栏杆后,站着许多翘首期盼的人们,正焦急的等待着亲戚或者朋友的达到。方绝没什么大的行礼,拖着一只手提旅行箱,走出入关最后一道检查口的门后,就沿着栏杆扶手默默的转了个弯,向出租车等候处的那个出口走去。
“方绝!”突然,侯机口的人群里响起了一声兴奋的欢呼。方绝转过头,看见一个女孩站在那排金属栏杆后的第一拍,使劲的朝自己挥手,她的身边空出了好大一片空地,和其它地方熙熙攘攘的拥挤形成了鲜明对比。再一看,身高马大的邵震虎带了十几个一看就不是善类的家伙,硬是再国际机场侯机口的最佳位置霸占下了很大一块地方。那些来接机的人虽然很不服气,但还是识相的让在了一边。
那个女孩正是温月茹,此刻正满脸微笑的向自己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大帮身材魁梧的小弟,声势倒也不小。许多人都忍不住向这边看过来。一个漂亮打扮入时的女孩和一班凶神恶煞的打手,总能引起寻常人无数不寻常的想象。
方绝苦笑了一下,这个女孩走到哪里,都能成为瞩目的焦点。不过,她现在脸上的笑容,却是那么甜美和真挚,方绝看在眼里,心里却有种深深的不安和厌恶感。他讨厌看到这样的真诚表情,特别是在此时,在温月茹的脸上。
“嗨,你终于活着回来了!”温月茹走到了方绝面前,老气横秋的拍了拍方绝的肩膀:“不错嘛,小伙子,有前途!”话音未落,她忍不住噗哧一声先笑了出来,张开双臂,给了提着行礼,像一块木头样站在那里的方绝一个热情的拥抱。
“我还年轻,学我爸说话果然有点肉麻。”她笑着松开了还是像一块木头般的方绝,歪着脑袋打量了几眼:“呀,你本来就不白,这下晒的更黑了,学古天乐?你好像没人家帅哪。”
“谁说的,”在一旁傻笑的邵震虎不乐意了:“老大最帅了,你们说对不对?”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向自己那班小弟吼出来的。本来嗓门就大,再一吼,效果可谓惊天动地。
“对,老大最帅!最帅!“
“古天乐算哪根葱,敢和我们老大比!”
“老大不仅帅,而且超酷啊!”
……
方绝发现自己在瞬间已经成了整个侯机大厅的焦点,无数道目光正朝自己这边投来,他简直想转身退回机场安检口,打110让警察把这群扰乱公共场所治安的家伙赶走后,再出来。
“好了好了,吵死了!”温月茹不满的撅了撅嘴,声音顿时小了下去。邵震虎立刻向那些还在喧哗的人怒目而视,然后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一副听候差遣的奴隶像。自己真是收了一个好帮手,方绝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喂,不说话吗?”温月茹双手放在背后,微微的摇晃着身子,一双精心做了睫毛,画了眼影眼线的,就像电影画报上女明星那样的漂亮眼睛,睁的圆圆的,看着方绝,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方绝终于笑了起来,就像阳光融化了冰雪。
“好久不见。”他说。
“真的呢,好久不见。”温月茹反手一个胳膊肘,打在毫无防备的邵震虎的肚子上:“还不帮你的臭老大去提行礼!”
“去哪里?”在机场的停车场里,方绝问。
“去我家啊,今天晚上有一个家族筵席,我爸邀请你参加哦。”温月茹用淡淡的口吻说道,但眼里那小女生般的喜悦和开心,却逃不过方绝的眼睛。
几辆车同时开出了浦东机场的停车场,一路烟尘中,向繁华的都市飞奔而去
十一章
温家小岛俱乐部里,有一栋在外观和房间数量上可以和欧洲古堡媲美的建筑,座落于小岛地势最高的山坡上,面临大海,厚重粗糙的石块垒成的墙壁,和那些屋檐浮雕下半圆形的拱窗,都带有厚重的岁月沉淀,在海风吹拂下,仿佛在向世人诉说着过往的沧桑。
据说,这栋建筑原本是一个多世纪前西方的传教士来到上海后,聚集当地信徒的财力人力建造起来的一个教堂,但后来在战火和动乱中遭到了严重的破坏。温齐飞买下小岛的开发使用权后,没有推倒这座古老残破的建筑,反而花了比重建一幢全新豪华别墅贵几倍的钱对它重新进行了改造装修。如今,这幢古老而年轻的建筑,已经成了温齐飞的骄傲,温家实力和品味的象征。
平常这幢别墅总是冷冷清清的。温家的亲戚散步在布中国大江南北,甚至国外;温齐飞也很少会去哪里过夜,温月茹就更别提了,让她在岛上呆几天都像要她命似的。所以,除非是重大节日,款待贵宾,或者家族聚会,这栋房子总是空空荡荡,只有几个温家的佣人会来定期打扫。
但今天这幢古堡般的别墅特别热闹,灯火通明,底楼的大厅里更是张灯结彩,宾客满座。温家三年一度的家族聚会和祭祖典礼,正在这里举行。温家是个尊重传统的大家族,在农历的新年前,总是要祭奠一番自己祖上的前辈。今年轮到温齐飞这一脉做这个仪式,作为温家目前的掌门人,温齐飞自然要把这个仪式办的风风光光,所以,几乎大半的温家亲戚都被他从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地请了过来。温家小岛的俱乐部里,虽然仍是戒备森严,至少也多了一份家庭温暖的感觉。
方绝坐在大堂角落的一张沙发上,小口的抿着一杯十八年的法国红酒,冷眼的看着他身旁形形色色的温家众生。宽敞的像礼拜堂一样的大厅里放了几十张小圆桌,每张圆桌上都摆放着一只水晶花瓶,里面插着在冬季很难见到的鲜花。大厅的一侧是一个长长的餐台,铺着雪白的桌布,在大大小小比利时进口的瓷器盘碟上,盛满了中式西式的美食:烤牛肉,生蚝,对虾,鱼子寿司,新鲜的蔬菜色拉,各式水果;餐台的边上是一个酒架,上面斜斜的插满了各种香槟红酒,不停的有侍者推着小车,端着托盘穿行于圆桌间,为大家服务。
几乎每张桌子边都坐满了人,其中既有温家的亲戚,也有朋友。很多人都是老相识了,互相串桌子问好敬酒,好一副人丁兴旺,热闹非凡的景象。喧闹声把温齐飞特地请来,坐在厅堂一边演奏的小型爵士乐团的乐声都掩盖了下去。
方绝无聊的转动着手里的红酒杯,血一样鲜红的酒水在他不断的摇晃下,在透明玻璃高脚杯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在大厅明亮的灯光折射下显出一种玛瑙般绚丽的色彩。
“只是十八年陈的葡萄酒,温家还真是不够大方。”方绝喃喃的自言自语,把玻璃杯凑到嘴边一饮而尽,左手对刚刚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