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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先生的医术是不容置地,但他老人家在太医院给皇子皇孙们看病,养出一个怪毛病,对药材的品质挑剔到了可怕地地步,比如一味普通的人参,他偏偏只要北方泰阳山
上的人参。有一次专门配给他采购药材的小伙子不到他说的那种生长在银雾山中的三七草,就随便在外面买了些常见的三七回来,结果童老先生凑近鼻子一闻,当即将那些三七草摔在了小伙子的脸上:“你要是这么不配合,你们少爷的病我也治不了了,我现在就去向你们家老太太请辞。”
吓得小伙子跪在地上磕破了头,才算平抚了老先生那深觉受辱的心:“你以为我是在难为你吗?殊不知生在不同地方的药材,在药性上是有细微差别的,对于普通的头痛风寒之症,这些差别倒不见有显功,但是对于一些难奇病,这药性上的细微不同就会发挥功效了。你们家小少爷的身体如此之弱,如果不从根基上补回来,长大了就不好补救了,你明白吗?”
“明白了明白了!小的该死!”采购的小伙子怕老爷子一摔袖子走了,老太太非打死他不可,吓得魂都要飞出体外了。
至于说奶娘的食谱,也是童老先生提出要特殊配制的。他会根据每天给小少爷诊脉的情况,给两位奶娘配制不同的药膳。他的那些药膳,吃得其中一位年轻的奶娘看了普通的粥菜就掉眼泪,实在受不住了,就去向老太太请辞。老太太跟童老先生商量着要换人,老先生当即瞪了眼睛:“我按步骤给她搭配的膳食,此时她的奶水中正有我要的那种功效,现在换人,我前面的功夫岂不都白费了?”
没办法,老太太只好出了三倍的工钱,才留住了这位奶娘。另一位一瞧,闹一闹就能涨工钱,也跟着闹腾要辞,于是两个奶娘一齐拿着安平府内最高水平的工钱,痛苦地吃着童老先生的药膳,留在了怀府之中。
定儿每每回来讲这些给乐以珍听,都会不无得意地说道:“姨娘,咱们的四少爷比那皇宫里的皇子还受用呢,等你出了月子,你自己去看看吧,一天一个样子,越来越胖乎了呢。昨天因为奶娘喂得不及时,放开嗓子哭,声音那叫一个宏亮,把上房的老太太都惊动了,喜得老太太像喝了菩萨娘娘的净水甘霖一般,下面伺候的人全都得了赏呢!”
乐以珍知道自己的儿子不但养活了,而且正在慢慢长成一个正常的孩子,她心里也是万分高兴的。开始的时候,定儿回来跟她讲这些,她会在心里感激着老太太为自己的儿子所做的一切。可是时间一长,她慢慢地不安起来。
虽说这个时候讲究男丁承》+宗嗣,比女孩子金贵一些,可是怀府并不缺男丁呀!怀远驹这一房就有三位少爷,其中两位已经成亲立事,更有怀明弘这样一位出类拔萃的家业继承人。撇开长房不论,三老爷和五老爷这两房,也有五个儿子了。
在香火如此兴旺的怀府之中,老太太为什么单单对自己这个早产的儿子看重至此,倾力抚养呢?如果解释为老太太对自己好,连带着对自己的儿子也好,这也未免太牵强了吧?根据她对老太太的了解,这位一辈子在精谋细划中度过的老人家,是从来不会感情用事,不会做对自己没利益的事情的。
联想起同样的早产,自己是最好的大夫稳婆,产生母子受着最好的治疗调理。而款儿肚子里怀着府里长房嫡孙的孩子,却莫名其妙就死了。再想到怀明弘的离奇出走,她从凤州回来后老太太和沈夫人的微妙变化…
一桩桩一件件,在她的心里搅起了一团迷雾,事实就是在那雾中的一个影子,时远时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而有一件事她却已经能够确定下来了………-老太太抱走她的儿子,并不是因为孩子早产身体弱,也不是因为她身体不好需要静心调理,这些只是给了老太太一个借口,没有这个借口,老太太也会找别的借口把孩子抱走的。
总之,她的儿子从在她的肚子里孕育那一天开始,就已经被老太太掂记上了。不知道是因为这老太太自己没了儿子,就分外地愿意抢别人的儿子养,还是内里另有原故。
她坐月子到第二十八天的时候,沈夫人来看她了。虽说沈夫人是正室,可以不把她这个姨娘放在眼里,可是她好歹给怀家生下一个男丁,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她卧床养病,都没有看到沈夫人的影子,偏偏她快出月子了,沈夫人来了。
因此乐以珍在心里断定,她此来一定是有目的。(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an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首发
第一百三十一章 怪异请托
夫人进了乐以珍的卧房,脸上仍然是她一贯的淡然笑儿气色还不错呀,这一个月还长胖了不少呢。 首发”
乐以珍从床上支起身来,欲下地见礼,被沈夫人拦住了。她只好那样坐着,回沈夫人的话道:“天天除了吃就是睡,想不胖还真难呢。
”
“恩…养好了就好。”沈夫人点点头,“我刚刚从老太太屋里过来,看过咱们家的小少爷了,长得可真好,倒比足月生下的孩子丰润多了。”
“让老太太和太太费心了,这一个月我倒让我图了清静,累了老太太和太太,心里着实过意不去,后天我就出月子了,到时候我将孩子抱回来,让老太太和太太也歇一歇。”乐以珍客气道。
“我倒没做什么,就是我有那个心,老太太那边我也插不上手。”沈夫人轻轻地摇着头,“我看老太太拿这个孩子,倒比当年对待明弘的劲头更足了几分。”
乐以珍听她说这话,谨慎地答道:“人上了年纪,都会越发地喜欢小孩子…”
“听老太太说,她本来想给四少爷办一个热闹的满月酒,让你给推了?”沈夫人转换了话题。
“对呀,昨天老太太来问此事,我觉得还是等老爷回来,办一个百日酒吧…总得让老爷赶上一样儿不是?”乐以珍微笑道。
“你做事果然很贴心,也难怪老爷最得意你,既然老太太和你已经商定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沈夫人眸光微闪,接着说道,“听说你收到明弘一封信,是这样吗?”
乐以珍惊得眼皮一跳。不知道沈夫人是打哪儿听说地这事?难道是款儿告诉沈夫人地?她迅速地考虑了一下:“太太这是听谁说地?二少爷就算有家书。也该送到老太太和太太手里。哪有给我写信地道理?”
沈夫人扯起嘴角浅笑一下:“我既来问你。必是有确凿地消息。你也不必跟我打马虎眼。款儿在地时候。天天往你屋子里跑。不就是为了看那封信吗?”
乐以珍听她提到款儿。身子一僵。本能地问道:“太太把款儿怎么样了?”
沈夫人听她问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款儿地肚子里怀着我孙子呢。你说我能把她怎么样?你不必如此紧张。我也不是来找你地麻烦。我只想知道。弘儿在信里都说了什么?能不能把信拿给我看看?”
“这…”乐以珍心里转着念头。人并未动。沈夫人看明白她地心思。叹了一口气:“我这样地要求…是不太妥当。毕竟那是你地信件…我只是想知道。他提了款儿?还说什么了?有没有提到…我呢?”
沈夫人问到她自己地时候。一脸地为难表情。让乐以珍稍有些动容。这位可怜地母亲。已经大半年没有儿子地消息了。心里也是极想念地吧。信她是肯定不会给沈夫人看地。她本能地不太信任如今地沈夫人。但她既然如此问。答几句话应该没事地吧?
“让我好好地照顾太太和款儿,除此之外,别无他事。”多说无益,她简单地答道。
“哦…”沈夫人眼中闪出泪光来,赶紧别转脸去,装作抚额,稍稍掩饰一下,接着说道:“他还能记起来我这个娘呢…也就吵了几句嘴而已…你看我就知道了,儿子一定要自己养大才行。弘儿小时候就是在老太太身边长大的,历来就只与老太太亲密,跟我这个生他的人倒是差几分。如今更好了,跟自己地娘吵了几句嘴,就负气离家,再无音讯了,你说…我生这个儿子,还有什么用?”
乐以珍觉得她这番话完全不在情理之中,首先她知道怀明弘离家,肯定不会是因为吵嘴这种小事,他不是那种耍小孩子脾气的人,其次这事跟儿子由谁养大也没什么关系,虽然是老太太带大了怀明弘,可他还不是一样将老太太也冷落了吗?
她心里琢磨了一下沈夫人这番话的用意,面上微笑地劝道:“太太莫急,二少爷是有胸怀的人,你们母子二人吵架,他还能记多大地仇?肯定是因为淮安那边生意太忙,等他空闲了,必会回来看望你的。”
沈夫人从这话里听不出毛病来,想了一会儿,鼓足勇气说道:“其实我来…有一事要相求与你…”
“太太快别这样说,您地这个求字我可担当不起,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只要我能做到的,必不会推辞。”乐以珍口这样应着,心里却想,果然不是无故登门,这就来了!
“是这样…”沈夫人为难地抿了一下嘴唇,“我看你一向与弘儿谈得来,他对你颇为…赏识,相信你的话他还能听进去几分…我就是想劳你动笔给他写封信,劝一劝他,家业事大,不要闹小孩子脾气,有什么事情回来,一家人好商量,你说是不?
沈夫人此时的语气是恳切的,可是乐以珍却听出不对来了。她坐直了腰背,很果断地回沈夫人:“太太,我写信可不合适。
一则我不知道你们娘俩儿是为何事吵起来的,无从劝起,再则我是什么身份?老爷地姨娘而已,我给主子少爷写信,让人知道了会怎么说?”
“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我绝不会再告诉第三个人,你大可放心。”沈夫人不想放弃,让乐以珍做了一个保证。
“太太,这件事别人知不知道,我做着都不合适,如果太太劝不回二少爷,我也不觉得我会有那么大的脸面。太太还是安心等一等吧,二少爷是个孝顺地人,不忙的时候自然会回来看望您。”乐以珍将事情推得一干二净,没留任何余地。
沈夫人很尴尬,神情艰涩,没再说下去,只略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走了。
她前脚刚出院门,乐以珍喊来定儿:“你去把孙婆子给我叫来。”
定儿刚刚被沈夫人打发出去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乐以珍说要找孙婆子,心中纳闷,转身出去将孙婆子召了进来。
乐以珍看着这位一向木讷少言地中年妇人,脸色一肃,开口说道:“孙妈妈在我这里做得开心吗?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周,惹着了孙妈妈?”
孙婆子本来低着头,听乐以珍这样说,猛地一哆嗦,抬头看一眼乐以珍,又迅速地低下了头:“姨娘这样说,奴婢心里惶恐,谁不知道姨娘一向待下人和善,我能跟着姨娘,是很大的福份呢。”
“既然孙妈妈这种心思待我,我倒要问妈妈一件事。”乐以珍声音冷下来地时候,还是蛮有威严的,听得孙婆子缩了一下肩膀,“我这院子里统总只有这么几个人,定儿和我情同姐妹,关系非比一般,钟儿是我从小就用的丫头,而且刚刚进府,自没有撇了我去亲近别人的道理,是个小孩子,心思单纯的很,妈妈帮我分析一下,我院子里的事情总是被太太知道,是谁传的话呢?”
孙婆子一听这话,头都快要埋到胸前去了,呐呐着不知道说什么。乐以珍也不逼她说话,自顾继续说下去:“孙妈妈是个老实人,这一点我晓得,可有时候太诚实了,也未见得就是好事。能够站在是非之外的人才能在这人多嘴杂的大府里立住脚跟,这个道理孙妈妈一定懂得,我也就不多说了。上次在祗勤院我和老爷吵架的事,还有这次小姨奶奶来串门的事,我都一笔勾销了。以后我屋里的事再传进什么不该知道的人耳中,我可就不能坐视不理了,你知道吗?”
“是,奴婢知道了。”孙婆子脸臊得通红,唯唯诺诺地应了。
乐以珍也不意过分难为她,说完这些话,冲她一摆手:“你先去吧,多做事少说话,不会吃亏的。”
“哎…”孙婆子鞠了躬,退了下去。
定儿在旁边瞧出端倪来了,等孙婆子出去后,她关了门,回来对乐以珍说道:“姨娘,既然知道是她往外传的话,为何不把她撵出去?”
“太太前脚刚走,我随后就撵人,这不明摆着是在给她颜色看吗?先留她一阵子,你当心避讳着她点儿就是了…”乐以珍说完这话,躺回床上去,陷入了沉思。
沈夫人居然求她给二少爷写信,这实在不能不让她警惕。沈夫人那么一个稳妥的人,怎么会做如此不妥当的事呢?到底是沈夫人想骗她一封信到手,再回头拿来陷害她?还是实在牵挂儿子,又无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