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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远清却坚决不同意,他起先软语哀求,让她想办法保住这个孩子。可是沈夫人此时已经完全硬下心来,再不欲与这个男人有任何的瓜葛。于是怀远清将脸一翻,威胁她如果敢打掉这个孩子,他就将两个人的私情告诉到怀远驹那里。
沈夫人到此时方知道自己上了这个男人的当,他垂着一钩美味的饵,自己就是那条馋嘴的鱼,如今咬上了钩,再想松口已经来不及了。
她倒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她问怀远清:“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怀远清也不瞒她,坦率地告诉她是为了报仇:“如果不是老太太心狠手辣,我娘也不会惨死在狱中。当年老太爷对我十分钟爱,本来我有希望继掌这份家业,如果不是老太太从中作梗,老四说不定现在还是市井街头一个小混子,哪里轮得上他坐享这偌大的一份产业?我不报此仇,如何能甘心?我如今是没什么希望了,但是我要让我的儿子替我了却这一份愿念,也安慰了我娘在天之灵。”
沈夫人当时不明真相,倒是对他抱有那么三两分的同情。虽然后来她知道了,其实是怀远清的娘先害死老太太地儿子,是他们娘俩儿手辣腹黑,欲合谋夺下这份家业。可事已至此,她明白什么真相都来不及了,她不能让自己的丑事闹开,否则她只有死路一条。
关键的时候,沈夫人倒还算镇定,她虽然答应了怀远清保住腹中的孩子,却同时要求他离开这个家,否则他若继续纠缠下去,反正她也活不了,索性大家同归于尽。
怀远清倒未在这方面难为她。他说只要看到沈夫人生地是儿子。他马上出家为道。为儿子修积福气。两人商量妥当。沈夫人便在一天晚上。佯装头痛得厉害。让丫头把怀远驹从谷柔琴地屋里叫了过来。
因为她一向沉静依顺。怀远驹倒未有他。真就当她是生了病。当晚就陪在她屋里。那一晚。她头一次拉下脸来。向怀远驹邀欢求爱。第二天清晨怀远驹离开后。她自己闷在被子里哭了半天。为自己忍不住寂寞。贪一时之欢而悔恨。也为自己丢下矜持向一个男人使媚求欢而羞愧。
不过事情总算是摆平了。她腹中偷欢地遗种在名正言顺地长大。快要生地时候。她佯称上次给自己接生地稳婆手法不好。让她格外忍了些痛楚。她捎了信回家。让她地娘亲自来陪她生产。她地娘亲沈老夫人真就带着沈府上惯用地两位稳婆。来怀府之中照护女儿生孩子了。
要说怀明弘也争气。生生地沈夫人地肚子里多呆了十天。才闹着要出来。这下一折算。只需对外宣称早生了半个月就可以了。又有总督夫人亲自坐阵。因此当怀明弘生下来地时候。府内一片欢喜恭贺之声。没有出现任何质地声音。
尤其是怀老太太。怀远驹虽然是她一手教出来地。可是这个养子始终跟存着芥蒂。这让她对自己地晚年生活心存恐惧。她盼这个孙子已经盼得眼睛都直了。怀明弘一生下来。她心中地小算盘就拨响了-…自己一手从襁褓中养大地孙子。总会跟自己亲密地吧?
因此怀明弘甫一降生。就落到了她地手里。她以沈夫人做月子。无暇照顾孩子为由。将怀明弘抱到自己屋里喂养。从此后再也没有还回到沈夫人地身边。
这虽然让沈夫人很难过,但却让怀远清分外的开心。他看到老太太抱着他地儿子,无比疼爱与器重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解恨了。他已经预料到未来地结局,他想像着老太太在临终前那一刻,他在她面前揭出真相,告诉她一手培养起来的掌家地嫡孙,竟是她最痛恨的仇人-……那个被弄进大牢里的二老太太李氏的孙子时,这位一辈子争强好胜的老太太一定是
屈而死。
他仿佛看到天上有他的娘亲欣慰的笑脸,他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践行了自己向沈夫人许下的承诺,卷了铺盖离开了怀府,到山上修行炼丹去了。
他不急,他只等着儿子长大继承大业的那一天。而这一天,果然让他等来了。
本来他去年下山,是因为听说儿子得了肺痨,心中牵挂儿子,想借口为他做祈福法会,回来探望他。当时府里为怀明弘的病,一片沮丧忧惶的气氛。怀远清看过怀明弘之后,也有些拿不准他是否能挺过这一关。他心中焦灼,想在怀明弘还活着的时候,认下他这个生身父亲。可是他尚在心里转着主意,想着如何找沈夫人沟通一下此事,却传来沈夫人自己踩凳取东西,摔掉了腿的消息。
他心中暗暗感叹,没想到这个女人为了躲避出来见自己,会出此狠招,不惜自伤。后来虽然他趁人不备,去过两次沈夫人那里,却什么都没谈拢,就被沈夫人轰了出去。
然后,怀明弘的生辰宴当天,怀远驹与老太太闹翻,带着他宠爱的小姨负气出走。老太太虽然气得轻,可还算镇定,回府后立即安排怀明弘见了怀氏族长,拜过了祖先,打算扶他正式接掌怀氏家业。
怀明弘去宗祠拜祭的那一天,怀远清身为怀氏族人,也在一旁观礼。当他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出落得一表人材,在族人们羡慕与钦赏的目光下隆重地行了祭礼,正式成为怀家的当家人时,他兴奋得浑身都在发热,脑子也高兴地晕乎乎的。
每每人会在这种情况下,做出一种鲁莽的事来。怀远清隐忍了十几年的时间,却在那一天忍不下去了。他十几年一直设想着等怀老太太要临终的时候,他在她的面前揭露真相,让她含恨而死,让她死了也不得安宁。可是那一天,他却改了主意,他等不到老太太死的那一天了!他需要马上让所有人都知道,怀家这个有出息的孩子是他的亲生儿子,怀老太太这么多年费尽心血养育的是他的儿子!
他想象着众人知道此事后那瞠目结舌的表情,他想象着怀老太太气到昏厥的场景,他的心里就无比兴奋。于是他毫不迟疑,于第二日找到了沈夫人,要她告诉怀明弘,谁才是他的亲爹。
沈夫人当然不肯,她就算不为维护怀家的安宁,也要保住自己的声誉呀!两个人于是吵了起来,怀远清骂沈夫人是狠心绝情的歹毒女人,沈夫人则斥怀远清是狡诈阴谋的小人。
而两个人的对话,则完全落入了来探望沈夫人的怀明弘耳中。
怀明弘如遭五雷轰顶,屈辱感和刹那间对身份的迷失感让他愤然转身,逃出那间屋子。急乱之中,他拨倒了门边的一只铜鹤插花瓶,惊到了屋里的两个人。他们一齐冲了出来,看着怀明弘象一匹受了刺激的烈马,迅猛而愤怒地急奔出去,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之中。沈夫人徒然地喊了几声,却没能叫回她的儿子。
第二天,怀明弘就从怀府中消失了…
当那个一直在云里雾里若隐若现的事实如此清晰地呈现在乐以珍面前时,她感觉胸口堵上了一团乱絮,沉默着,好半天没有说话。
怀明弘说完这一段往事,神情惫怠。他伏在石案上,将脸埋在臂弯之间,闷声说道:“你瞧,我的出生是一个多么丑陋的因缘,而我的身上又背负着一个多么险诈的阴谋。自从我知道了真相,我就一直找不准自己的位置,我到底是老太太一手栽培的聪明能干的乖孙子?还是一个被亲生父亲用来报复仇人的工具?我如何面对我的娘亲?是该恨她还是该原谅她?”
乐以珍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叹了一口气,继续保持着沉默。
怀明弘却被她的沉默刺伤了敏感的神经,抬头看她:“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
“没有!”乐以珍果断地答道,“你是无辜的,何必自贬自轻?只是这个事实对我来说,实在是太过悚异,我一时之间理不清罢了。”
怀明弘听她这样说,咧唇苦笑:“你一个置身事外的人尚且理不清…我跟你说吧,我一直到现在也还是理不清,我始终无法接受我那端贤淑慧的娘亲,会做下这种事来…”(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idian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首发
第一百三十七章 探访证人
段恩怨纠葛的往事,让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怀明弘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只在当晚醉酒的境况下跟款儿胡乱说了几句。第二天离开家后,这件事就成了他心中一个隐秘的痛,每日里搅动发酵着,由这件事所引发的痛苦在不断地膨胀,胀满了他的心,却无从诉说。
今日终于得以一吐心中郁事,向乐以珍说完之后,他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伏在桌子上无声无息,半晌没有动。复杂的恩怨牵缠,乐以珍也知道从何劝起,也只能静静地陪坐一边。
好一阵子,乐以珍方才开口说话:“你想弄清款儿的死因是吗?我想我知道该从何处入手。
”
怀明弘埋首在自己的臂弯里,叹了一口气:“我想弄清楚,可是我又不想弄清楚。一个是教养了我十几年的奶奶,一个是我生身的娘亲,搞清楚了,我又能怎么样?”
他抬起头,乐以珍在他的睫毛眼角处看到了湿湿的泪痕,她的心被他的眼泪打痛了,怜惜地说道:“我既然来了,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我听着就是。你想弄清真相,我这里倒是有一条线索,如果你不想弄清楚,我们就这样随意地聊一聊。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款儿已经不在了,二少爷你要想开些…”
说到这里,她想起款儿临死前喊她那一声:“…告诉二少爷,我死得冤枉…”她的心窒了一下,说不出话来了。
“款儿的坟在哪里?你知道吗?”怀明弘吸了一口气,镇定一下,问乐以珍。
“这个…我听说咱家祖坟有一个外围坟场,专门埋葬进不了祖坟的偏室和未能活着生下来的怀氏后人,太太就将款儿埋在那里,具体位置…我没去,不得而知。”乐以珍有点儿愧疚地答道。
“这也怪不得你。你才刚出月子。当然不可能让你去那种阴气重地地方…这两天我去看看款儿。我们主仆一场。她终究还是跟错了人。被我累了性命。唉…”
“什么时候去?我也跟去给款儿烧些纸上个香。我辜负了你地嘱托。辜负了款儿地信赖。什么也没帮上。眼睁睁地看着她送了命。实在也是心中有愧。”
“你还是等过一阵子再去吧。你在安平。总有机会去地…对了。你刚刚说是有线索。什么线索?”怀明弘此时已经镇定了下来。语气也恢复了平静。
“给款儿接生地稳婆是西市地黄寅仙。陪守地大夫是春仁药房地邱大夫。我想这两个人当时就在屋子里。就算不是他们做地手脚。也该知道一些内情地吧?”即便怀明弘不回来追究这件事。乐以珍也打算有机会出府地时候。去见一见这两个人。
怀明弘听了她地话。沉吟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我这就去问一问。”
“你等一下。”乐以珍叫住他。“你这样单枪匹马地去问。人家为什么要告诉你?”
怀明弘思索了一下,对守在门边地小厮说道:“拜托小哥儿去跟王爷说一声,就说我有事相商,烦劳他回来一趟。”
那小厮一躬身:“公子客气了。”然后转身出门找朱~广去了。等朱琏广回来后,怀明弘开口向他借人,朱~广一甩袍袖:“你干嘛不直接借我?我现在闲得很,我不比那些随从们权威得多?”
于是朱~广带着他身边的两个御用护卫,怀明弘和乐以珍跟随着,先找那个稳婆黄寅仙去了。
因为有乐以珍随行,朱~广和
都没有骑马,三个人共乘一辆马车。到了西市,随听到了黄寅仙的住处,马车在狭窄的胡同前停住,三人下来步行,来到了那一处小院门前。
护卫上前敲了门,是一个年轻的小媳妇来应的门,见到站在外面地朱琏广和怀明弘,结结实实地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才开口问道:“找谁?”
“请问黄稳婆是住这里吗?”乐以珍客气地上前问道。
“找我婆婆?她串亲戚去了,不在家!”小媳妇又扫了一眼乐以珍一左一右的两个男人,不耐烦地横了乐以珍一眼。
“请问这位小大嫂,你们家亲戚在哪里?我们找黄妈妈有点儿急事,如果不远地话,拜托你给指个路,我们这就寻她去。”朱琏广拱手为礼,笑盈盈地看着小媳妇。
那小媳妇脸上当即笑开了花,从门内款款地走了出来:“这位爷客气了,我婆婆是去芜州串亲戚,好几百里路呢,爷有什么事?进屋喝杯茶,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噢…那就不打扰了,等黄妈妈回来了,我们再来吧。
”朱~广脸上的笑容有点儿僵,缩回手里,当先转身往胡同外走去。
“这就走了?爷贵姓?府上在哪里?等我婆婆回来了,也好给你捎个信儿去。”那小媳妇眼巴巴地追了几步,直到两个护卫伸手拦住她,她才意犹未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