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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呸,刚刚对你有些感谢,又让我骂你。我把你当兄弟,也就是把你当男人,对男人有非分之想,我以为我是老玻璃不成,我吐一个先。”
当然此话一出,我的脑袋上免不了又是一记秀拳。
凭着我在X大这等名牌大学的毕业证,我和程宇很轻松的在大学生招聘会上找到了一个很不错的职位。
那就是华龙商厦。
华龙连锁可是在这里最大的商城之一,他是宏大集团旗下的一间金资子公司。
说起宏大集团,那可以说是中国创业史上的一个神话。
方鸿仁当年只是香港麻油地一个刚刚从大陆来到香港的普通渔民的儿子。不满十三岁,就开始在九龙街头卖报纸,后来进入一家建筑公司,从一个小小的建筑工人做起,用了三十年,创立了亚洲首屈一指的大型房地立公司——宏远。
从八十年代后,宏远更名宏大,方鸿仁看到祖国大陆的巨大商机,将总部迁入刚刚开放不久的天海,除地产外,又转向投资影视文化、零售贸易。又获得巨大成功,宏大集团已经一跃进入中国十强,世界五百强的超级帝国。
华龙这个商界的明星品牌,便是很好的证明。
华龙公司旗下的商厦,遍及大江南北,北到黑龙江,南到海南,西到遥远的乌鲁木齐。均有华龙连锁的商场。由于其内部实行的是统一进货,统一配货的方针,所以,他们的商品需要相当大,其价格,自然也可以压到最低。已经隐隐有与国际知名连锁店沃尔玛分庭抗衡的趋势。
在中国,价格决定一切,这也是华龙超市迅速崛起的重要原因。
这里的待遇福利,在本市,甚至整个地区,乃至到整个中国,连绝不落后。
所以这可是个相当诱人的蛋糕。我很知足,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业务员。
刚入公司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山西搞定一批红枣的价格。说是任务,其实是发配新职员,因为鬼都知道,价格都是谈定的。人过去一趟只不过是协助枣农洗净加工好,然后装箱发货。
谁也不想坐两天两夜的火车,跑到穷乡僻壤里去,对着黄土高坡吃上半个月的沙尘。所以这个艰巨而光荣的任务就顺理成章的成为我的了。
果然,一切完成,将数万箱的红枣送到火车站后,已经是十七天后。我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坐上了去火车站的小巴。
山路很颠簸,这辆不知什么年代的客车就像飘在狂风暴浪中的小船,颠得我屁股都是一阵生疼。
前面的一个老大娘,已经忍不住拉开车窗,哗哗得大吐特吐起来。
山西的夏天并不比天海的天气凉多少,这一吐,满车厢都一股酸臭的犹如臭鸡蛋一般的味。
我索性把衣领往上翻了翻,把车窗拉开,吹着小风,曲成一团和周公下棋去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睡梦中我正开着法拉利,穿着笔挺的西服,很有气势的叼着一根雪茄,载着苏菲,飞奔在一条笔直的公路上,天空蔚蓝无云,公路两旁,是一片绿油油的油菜花……我心里那个美呀。
“吱……”睡梦中法拉利发出一声尖锐的刹车声,我惊叫一声,就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这惯性撞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公路上。顿时,血流如何,肢离破碎。
“啊……”我大叫一声,睁开朦胧的双眼,这才看清自己还置身在这辆破旧的客车上,唯一不同的是刚才我是坐在座位上的,现在却是滚在了两个座位之间的空隙里。
“你他妈的会不会开车。”我老羞成怒,跳了起来就吼了一句,这也怪不得我,好不容易做了一个极爽的梦却又被这个可恶的司机给破坏了。
可是整个车厢里根本没人理他,大家几乎都是站立起来,翘首向车窗外望去。
好奇心是人类的天性,我的头不由自主的也伸了过去,只见车门处,一个红色的身影在急拍着车窗。
“叔叔……你行行好……你放我上车吧,后面坏人追我……叔叔……”
我定眼瞧去,那红色身影却是一个穿着红色衣裙的少女,少女年纪不大,大概也就是十六七岁,头上戴着一圈艳红的花夹,身上又穿着大红的一套红色绣着鸳鸯的裙子,这打扮……分明就是个新娘子嘛。
新娘子?见了鬼了,这荒郊野外的,新娘子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现在正值八月,虽然已经不是盛夏,但是头顶上的太阳仍然很毒,那个新娘子打扮的少女双颊额头都是大汗,和尘土绞在一起,已经成了一个大花脸,拍在车窗上的双手也是红通通的。头发凌乱,衣服上也沾满了尘土,很明显是摔了好几跤。
“一个逃跑的新娘?”我脑海里马上给这个少女定了性,这穷山僻壤的,娶个媳妇儿都是极其困难的事,这女孩儿大概是被人贩子卖过来的,今天婚礼给逃了出来。
客车司机摆了摆手,隔着车窗冲着女孩就喊:“闪开闪开,别挡着路……”
说着就踩了一下油门,女孩儿顿时被猛窜了一下的车身带得再次摔在了地上。但是她仍然不死心,扶着车门却又跑到了车的正前方。
客车司机惊了一下,猛刹了一下刹车,张口又大骂起来。无外乎就是些乡下俚语,多半儿我也没听懂。
此时车上的人大概也看出了这女孩儿的处境,纷纷议论开来,有的说这小姑娘挺可怜的,就赶紧上她上车吧。有的却说可怜有屁用,拉到车站她还能往哪跑,照样给逮回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管最好。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呀。
就这样僵持了三分多钟,公路旁的一条小路却隐隐传来一阵拖拉机突突的怪叫声,然后就听到远处几个人在喊:“鞋子,这是她掉的鞋子,她肯定跑上公路了,赶紧追,别让她跑了,我可是花了三万多的礼钱呀……”
女孩儿更加惊慌,急拍了几下车窗,忽然一下子跪在了路上,带着哭腔喊着:“叔叔……我求求你了……你让我上车吧……我不能……让他们抓住呀……”
总体来说,我是一个很善良的男人,看到可怜的人,我总是会伸手帮助的,每每路过乞丐身边都要给他们丢钱,虽然都是一分两分花不出去的小钢蹦儿。所以我走到客车前排,对着司机说:“这女孩挺可怜的,就让她上车吧。”
司机白了我一眼,说:“你说的倒轻巧,我天天在这条路上跑着,让她上车,万一那些人找我麻烦怎么办。我一家老小可是全靠着我挣钱呀……”
“这个……”我迟疑了一下,说的也是,不管他怎么样,就是耽误了我上火车,也是很让人郁闷的。因为我口袋里已经不够住一天旅馆的钱了。
耳朵里拖拉机的声音越来越近,那女孩儿的神情也越来越恐惧,忽然头一低,碰碰碰磕了好几个头。
这几个头磕得碰碰做响,女孩儿的的额头也沾上了不少尘土。
善良的我终于忍不住了,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热血呼呼的往上涌。什么都来不及想,上前就要去开车门。
司机可不干了,拉住我的衣角就骂:“你他妈的少管闲事……”
只可惜他话还没说完,我已经扭过身来,重重的一拳打在司机的脸上,司机惨叫一声,头又重重撞在车窗上,顿时捂着脑袋的一前一后痛叫起来。
“你他妈的有没有人性,你家女儿是人,别人家的女儿就不是人了吗?”
天知道我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气,好像了小新娘是我媳妇儿一样。
“你怎么可以这样,车上坐得又不是你一个人,你也要为所有人考虑考虑。”后排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说了一句。
我马上指了过去,“你他妈的如果不想脸上挂彩就给我住口。”
眼镜男动了动嘴,却没有敢再说下去。
我一拉车门,探出头去朝着那女孩儿叫道,“赶紧上车……”
女孩儿顿时顾不得额头上的尘土,站起来就冲进了车门。
“开车……”我冲着司机又吼了一声,司机打了个激灵,轰得猛踩油门,客车马上飞驰而出。
第五章 我成了人贩子
女孩儿一上车,顿时瘫坐在地上,刚才紧张的神经现在一松弛,竟然半点力气都没有了。
我这才注意到女孩脚上的一双鞋已经不知掉在哪里去了,红袜子上满是泥印。
先前几个帮着女孩儿说话的老太太都围了上来,七手八脚的把女孩扶到了车座上,一个白发老太太已经流下了眼泪,直说:“多可怜的闺女,哎,造孽呀……”
这回倒是没我什么事了,几个老太太拿出自己壶里的热水,有的从怀里掏出还带着体温的煮鸡蛋,你一言我一语安慰着失魂落魄的女孩儿。
没人说我见义勇为,也没人拍着我的肩膀夸我是个活雷锋。我很失落,只好又坐回了原来的座位,继续做我的春梦去了。
只可惜春梦不是连续剧说放就放,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再也没有梦到苏菲。等到醒过来,客车已经停在了县城唯一的一座火车站,几个老太太虽然热心,但纷纷被自己的家人给拉下了车。不大一会儿,车上就只剩司机、我和那女孩儿三个人。
女孩儿惊恐的曲卷在车座后,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绵羊一般,说不出的可怜。
我问女孩儿家在哪里,女孩儿只是摇头,问她叫什么,还是摇头,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女孩除了摇头再没有其它的动作。
我这下可没辙了,看看手表,自己的火车票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车了,可是眼前这个无助的女孩儿却又让她怎么也放不下心来。
“你到底是说句话呀!”我也有点着急了,有些后悔刚才刚才当了回费力不讨好的活雷锋,“你家住在哪里,我好给你家打个电话,要不然这大热天,你想晒死在这个火车站呀。”
“我……我不要回家……”女孩喃喃的说了一句,身体更加曲卷,甚至把头都埋进了红色的婚衣领子里,双腿由于太过曲卷,红裙子里露出了一截穿了一双红色短袜的白嫩嫩的双腿。
忽然,司机说话了:“你不要问了,这个女孩儿我知道是哪里的。”
“真的?”我眼睛一亮,“那你能不能?”
还没等我说完,司机已经摇起了头,一脸无奈的说:“大兄弟,本来我实在不想惹这桩闲事,可是你这一搅,想撇清也不容易了,那我就实话实说吧。这个闺女叫依依,就是她拦车那个地方三里外的周庄的,她爹妈死得死,从小到大都是她二叔一家拉扯长大的,可惜呀,这么懂事乖巧的闺女,怎么就碰上个可恶的婶婶,她那个婶婶王翠翠简直就不是个东西,从小到大就没对依依好过,小学刚上完她就借口家里再也养活不起了,把依依强关在家里,砍柴烧饭,洗衣服喂猪,全都是她一个人干,这不,依依长大了,也长水灵了,王翠翠又打起了依依嫁妆的主意,瞒着依依偷偷说给了邻村开煤矿的王二喜的儿子王铁蛋,哎,这个王铁蛋呀,长得一脸麻子不说了,一瘸一拐也不说了,最主要是这小子天生不是个东西,仗着家里的几个臭钱,在远近几个村横行霸道,几年前也有个户人家看着王家有钱,把闺女嫁了过去,谁知道是三天一大打,五天一小打,打得那闺女整天是鼻青脸肿,不到半年就逃回了娘家,这王铁蛋又带着人冲到娘家去,威胁娘家人如果敢不让闺女回家,就把她们全家都给杀了,到最后呀,这家人一家四口全都躲进了省城打工,再也不敢回来。这种人,谁敢惹了他,那比惹上阎王都倒霉……哎,这也是我实在不想管这闲事的原因。”
我没想到原来司机大哥有这样的苦衷,一脸歉意的递过去一根烟,说,“原来是这么回事,那是我错怪司机大哥了……”
“没事……惹都惹上了。”司机苦笑了一声,“你这小子一出拳我就知道是个练家子,年青就是好呀。”
我打着火机凑了过去,司机赶紧捂着火机点着烟,吸了一口,淡青的烟雾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你要把依依送回去,她那个舅妈还待把依依扔进火坑。”司机回头看了一眼卷成一团的依依,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对了,大兄弟你是哪里人?”
“我北方人,现在在天海当个小职员。”我如实回答。
“要不这样。”司机凑了过来,说,“你把依依带走,天海是个大城市,工作肯定好找,你就给依依随便找个活,一个月挣个几百块钱饿不死就成。”
“大哥,你……你逗我玩吧……”我差点眼珠子都快蹦了出来,开什么玩笑,我自己都养不知,还拖上一个逃跑的新娘。赶紧推脱说,“我自己都顾不过来,还要带上一个小姑娘,这……这怎么行,再说,你知道我是好人还是坏人,万一我是个人贩子怎么办?”
司机叹了口气说:“我当过兵,贩过电视,大江南北的哪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