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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面,柳琴正偏过头看着园中那叫不出名字的花儿,眼中是难得一见的柔情,抿了抿嘴,她开口说道:
“这样,挺好。”
对,就这样吧。她终于明白师傅让自己跟着法尔的原因,原来,他是炎啸的儿子啊。师傅说过,炎帝对他有恩,无论如何也会想办法报答那份恩情,可是,师傅死了,所以他将这个愿望托付给了自己。如果是为了报恩跟在他身边,那么,如今已找到心灵傀儡的法尔,不再需要自己了,对,这样,师傅也该瞑目了。
“啊呀呀,雅蒙又说谎,你不是讨厌小启吗?那怎么舍得离开小法到他身边去呢?”佩帝不停敲打着石桌,不安分的说着。
“启元……他是很懦弱,但是,他跟法尔有共同点,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想,我可以忍受。”柳琴喃喃低语,倒不像是为佩帝解答,而是对自己的安慰。
佩帝眨巴着葡萄大眼,露出更为不解的神情,柳琴看她这样,似觉不耐烦的皱了皱眉,而后起身,背对佩帝,说:
“为了身边的人,那家伙,会变得很认真。”
柳琴周围,笼罩着一层朦胧的伤愁,这样看去,一点也不像那个毒蝎般狠毒的她。亚兮亦觉如此,替她哀伤,却见到柳琴坚定的目光,于是,她选择了沉默。
她很诚实的做出了选择,自己呢?
就在这时,王府卫兵出现在后花园,告知亚兮三人船已就绪,之后便退了下去。
“走吧,救下法尔哥哥的心灵傀儡。”亚兮起身,柔和的声线如昨,神情却淡然坚定,是不是,她也做出了决定呢?
……
……
巴坦港口,一艘豪华的巨轮停在码头,显眼招摇,若不是码头没什么人,恐怕他们此刻的举动会惊动那封锁港口的布鲁。
就在船起锚的前一刻,带着宝石蓝颜色的小鸟停在了船尾,它扑扇着翅膀,额前金色羽毛微微颤动。
“咦?琪姐?是琪姐吗?你怎么会来?法尔那小鬼怎么样了?”里奥首个发现,他凑近鸟儿,手指戳了戳鸟儿头上的金毛,亚兮等人闻声,一齐赶了过来,没想到的是,码头边上,那熟悉的苍龙白袍显现,气色红润、目光灼热的法尔矗立。
“法尔哥哥?!”亚兮惊叫一声,并不理解法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瓦丝琪不是说会想办法留住他的吗?不过半天时间,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里奥亦同亚兮一样,十分疑惑,他看向鸟儿,只见鸟儿作叹息状,无奈的摇了摇头,顿时,这无言的举动让里奥明白了一切。
是吗,那小鬼,又发倔了。
真不愧是那个男人的儿子……
“小鬼,别愣着,我们赶时间呢。”咧嘴一笑,里奥挥手唤法尔上船。
法尔也没再言语,轻身一跃便飞上了船,他眺望着帝王殿的方向,眉间难以隐藏的愁流露,可是,没一会,他转过了身,走向船舱,与此同时,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专属于法尔的低吟声响起:
“恩……出发吧。”
表面上看来,法尔如同以往那样镇定自若,然而,起伏的心情谁也无法看到,只能,自己感受。
站在船头,他凝思。
如果布鲁是以自己为目的,那鲁尼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不是他不着急鲁尼,而是他无法背叛自己心里的想法,总觉得,洛克莫丹大陆,传递给他的,是极其不祥的气息……
修连,等着我,我现在就来救你……
等着我。
轻闭上眼,他用深呼吸来平复自己不安的心境。
船起锚,前进。
夕阳西下,海面印上一片暗黄。
前方的路,是否通畅,他们,会这样顺利到达洛克莫丹吗……
第十五章 陷阱;第一个人质
已至深夜,船平稳的航行在炎龙海上,应该说平稳得令人惊讶,偶尔拂过的海风像是给人挠痒痒,映着月白的海面静得可怕,诺大一片海,只有船航行时划起的波纹,其他地方,只要是人眼范围内,看见的海水如同一面镜子。
不流动、不翻涌,这便是此时的炎龙海。
船舱中,法尔将双手抱在胸前闭目养神,剑眉紧蹙,他抿着嘴,似乎很不耐烦。这时,柳琴从侧房里走出来,一袭淡紫纱衣,腰间束着一根银白丝带,曼妙的身躯勾画得淋漓。她走到法尔面前,满脸冰霜。
亦察觉到他人的气息,法尔睁开眼,眉宇却不见舒展。
“真是意外的一张脸。”柳琴轻声说,没等法尔开口,就见她突然挥手,手中,迷幻般粉色的雾气飘散,法尔立时觉得身体麻痹,再无法动弹,猜不出柳琴的意图,他看着她,勾起撩人的笑容。
“恩……终于对我有非分之想了吗?”嬉笑,法尔一如既往。
若是平时,柳琴早已生气的背过身去,然而此刻,她像是没有听到法尔的话一样,面无表情的说:
“我已经答应北王爷,辅佐启元。”
“恩……那不是很好吗,果然你们两个人很相配。”嘴角的笑意更浓,他似乎没有考虑到柳琴的心情,说得那样满不在乎。
大概是早料到法尔会这样说,柳琴攀上法尔肩的手没有停下,慢慢,她凑近法尔,脸面间只相差十公分,弓身,她将嘴移到法尔耳边,低喃:
“这个,是你闯进洗澡房的惩罚。”
说完,她回过身,毫不犹豫的压上了法尔的唇。没有深吻,不过轻轻一啄。可是触及那抹柔软,一瞬间,她无法将自己的唇移开,贪婪、奢望着,再长久一些。
直到法尔湛蓝的眸发出犀利的光芒,她才起身,手不禁摸了摸似觉意犹未尽的唇,侧过身,她说道:
“这样,你我之间,互不相欠。”
语毕,她快速的将一粒药丸塞进法尔嘴里,硬是让他吃了下去,立刻,麻痹的感觉消失,法尔身体恢复了自由。
“原来你一直说不在意那件事是假的啊,恩……这是惩罚?嘿嘿。”刚得已动弹,法尔就将手垫在脑后,左腿搭在右腿上,十分悠哉的嬉笑着,可没一会儿,那抹笑褪去,与法尔极不相称的严肃表情刻在脸上,他看着柳琴,认真的说:
“这是对你的补偿,但是,下一次我不会这样束手就擒,我的一切,都是修连的。”
多么直白的话,这样坦率的表达,像一把利刃,在柳琴肉做的心上狠狠划上一记。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但是……
为什么自己会心痛,明明很讨厌他……
万千思绪化为眼中一抹忧伤,柳琴背过身,冷言:
“我知道,一开始我就没想到有下一次。”
对,自己已经决定辅佐启元,等到救回那个修连,自己与法尔,就再也没有关系。
陌生人吗……
为什么……
微微侧头,她用眼角的余光看了法尔一眼,而后举步欲走。突然,船舱外,听得佩帝兴奋又疑惑的一声大喊:
“喔哇……有船耶。什么啊,原来不只是我们可以出海,别人也偷偷溜出来了。”
闻言,法尔突然惊讶的站起了身。
船?
在我们身后?
不好……
忽的闪身,他消失在船舱内,来到甲板上。
眺望。果不其然,在他们这艘船后方不远处,一个看上去极其庞大的船影若隐若现,在这微风扫过的海面上,似是以极快的速度逼近他们。
“大叔,没有办法加快船速吗?”法尔大叫。
“不行,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我们迟早会被追上。”头顶上方传来里奥的声音,他正站在最高点,看着那渐渐清晰的船影。
“啊咧?怎么了怎么了?那艘船上坐着谁?”佩帝好奇的问着,却得不到任何回答。
喧哗声将船舱内休息的亚兮和启元惊醒,他们亦来到了甲板上,看着那不知是敌是友的船只,心莫名揪紧。
法尔更是锁紧了眉头,忐忑不安。
只能希望事情不会变得糟糕……
他想着。却不知他们出航,就已经落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中。
无处可逃,茫茫大海。不名的船只逐渐赶上了法尔一行人,两船并行而驶,只见那更为巨大的船上,忽然冒出两个人影来,一黑一白,杀气迸发,极其骇人。
仔细一看,那白影竟是雪发银瞳的桑修,而黑影,自然便是艾泽拉斯的帝王布鲁。不,似乎,还有第三个影子……
法尔双眼微眯,他想确认桑修身边那瘦小的人影……
果然!
心口一抽,他握紧了拳。
那小人不是别人,正是被桑修带走的鲁尼!此时此刻,他正被铁链捆绑着手脚,嘴里塞着一团烂布,泪眼汪汪的他,显得十分憔悴。
气氛变得凝重,法尔一行人屏住了大气,齐齐戒备。
“哼哼哼……”一阵低沉的笑声传来,只见布鲁猛的举起巨剑,指向法尔,说道:“只要你交出密库的钥匙,寡人便放了你和你身后的人。”
沉默……
法尔不语,里奥亦用骇人的冷目回应布鲁。
见他们如此,布鲁收回了巨剑,双手将它撑在身前,又道:
“你是聪明人,用一把对你来说微不足道的钥匙,换你们六人的性命,这个条件你有何不满?”说到这,他停了下来,看着法尔的反应,见他竟然没有反应,布鲁勾起了嘴角,像是突然想起一般,他拎起一旁的鲁尼,说:“哦?寡人说错了,应该是七个人。”
顿时,这举动震撼住了所有人,小小的鲁尼在布鲁手中挣扎,嘴因为被堵着,只能发出“唔唔”声,他瞪大了眼,拼命摇头,好象是在告诉法尔:自己不要紧,不要向布鲁妥协。
“卑鄙小人,有本事你把那小鬼放了,和我佩帝单挑。”冲动的佩帝,跃上前,一手插腰一手指着布鲁大骂起来。
闻言,布鲁笑容敛去,只一紧眉,他四周的空气猛的一震,隔着老远,佩帝竟被无形的力量震飞,撞在身后的法尔怀里。
“杂兵给寡人退下,寡人问的是法尔。”稍显愤怒的声音,似乎就要到达忍耐极限,布鲁将鲁尼举高,命令道:“钥匙交出来。”
法尔抬头,眼神似要杀人,他瞪着布鲁,瞪着那用鲁尼来威胁自己的人!浓烈的怒焰上涨,然而,他却耐住了这份焦躁,开口说道:
“我没有钥匙,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明明是事实,为什么没有人相信。
“是吗。”冰冷的一句回答,布鲁不再谦和,抓着鲁尼的手突然松开,瞬间,鲁尼从高空落下,只听得几句“唔唔”声,紧接着,便是重物落水的“扑通”声。
布鲁,竟然将鲁尼丢入了炎龙海!
刹时,由不得任何人惊讶,法尔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跳入了静如镜的海水。
“小鬼……”里奥惊叫一声,还未来得及拉住如此冲动的法尔,便只见到沉进海水里的白色残影。
“哈哈哈……”骇人的长笑声传来,布鲁得意的大声说:“好!哈哈哈……这炎龙海,没有人能浮上水面,如果他是钥匙所有者,那么……”
“可恶!”里奥愤恨的一脚踢在甲板上,握紧拳,关节间咯咯作响。
陷阱……
这是布鲁的陷阱,而法尔,明知如此,却义无返顾……
海风拂来,凉进骨子里。
第十六章 传说中的密库
“什么意思?里奥,布鲁的话是什么意思?”亚兮急急的询问,皱着眉一脸担心。
“就是那个意思!”里奥生气似的踢响了甲板,十分不甘的说,“炎龙海没有浮力,人跳下去会沉底的!法尔那小鬼,这次真的没人能救他了!”
“骗人,小法才不会这样死掉!”佩帝急红了眼,她握紧了拳,干蹬着脚。
一旁,柳琴和启元极其默契的沉默,两人看着无波的海面,揪紧了心等待传说中的奇迹。
此时此刻,炎龙海底。
法尔追逐着极速沉底的鲁尼,说不上来为什么,自己的手脚不听使唤,他想要游得更快,却一直处在同一个速度。
而被铁链绑得紧紧的鲁尼,看着一片深蓝里那急切追逐自己的身影,眼泪泛滥,混合在海水里,分不清谁是谁。
对他来说,看到法尔活着,伤势痊愈,就已经足够幸福,没想到,那么在意修连的他,竟会为了自己跳下炎龙海……
与法尔的举动相比,自己推开修连的那画面,显得那么卑鄙无耻。
好坏。
自己,好可恶。
柳琴说得对,该死的,不是修连,是自己!
不需要人来救,就这样,沉底吧。
想到这,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拼命挣扎,发出“唔唔”声,然而,身体下沉得越来越快,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海水无情的渗透抹布,灌入口腔中,待那堵嘴的布被海水冲开,鲁尼能够说话时,他却已意识模糊,眼前的景象亦只剩海蓝。
“干爹……”他轻声呼唤,眼角的泪大滴大滴混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