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线微光从布帘的缝隙中透了过来。黑暗中,仿佛有人幽幽的叹息。第几天了?被关在这个地方,不见天日,不知今夕何夕。光阴如同地底暗自汹涌的水源,奔腾过去,外间喧嚣如顾。可是对他来说,整个世界安静得如同埋藏地底千年的陵寝,也许再过不久,他就要离开这个世间,去和她相聚了。阴阳相隔的十几年啊,每每一想起当初那些过往,左胸处便如同被人揪紧一般疼痛不已。一辈子,就要这样的完结了么?还真是有些不甘心哪。厚重的门被人用力推开,刺眼的阳光瞬间透了进来,让人睁不开眼,高大的身影静静的站立在门口。“再不吃东西,我就要命人来灌了。”冷冷的声音响起。黑暗中传来两声轻笑,“我已经把克伦沙的软肋告诉了你,你还想要什么?我可是已经被掏空了。”慕颜赤慢慢的走进黑暗的房间,看着椅子上衣冠整齐的男人,被关了这么些天,他的皮肤愈加苍白如纸。“你就这么想死?”“嘿嘿,迟早要被你弄死的,倒还不如这样安安稳稳的死了,省的受罪。”静默了片刻,慕颜赤低低出声,“只要你不出来捣乱,我不会要你的命。”“为什么?”“当日她进宫,根本没有见到你,只见到了王太后。得知她自尽的消息之后,你软禁了王太后;直到她去世。”“你怎么知道的?”西丹王眼睛微微张大了一些。“沙劫告诉我的。”“哦?沙劫那只老狐狸也被抓了吗?看来,你坐上王位真的是大势所趋啊。”“如果不是我动作够快,现在被囚禁在这里的人,只怕就是我吧?”“当然,我费那么大劲把你叫回来,不会只是叫你陪我喝茶聊天,我的确想要你的命,就像你一直想杀了我一样。”“之前那么多机会,你为什么没有杀我?”慕颜赤声音低沉,听不出丝毫情感。在他年少的时候,身为西丹王的他,实在有太多的机会杀他,就如同捏死一只虫子一样轻而易举。那般高高在上不可仰望,给他重权而又处处压制,只是为了培养他隐忍的秉性么?还是,他也和自己一样,在仇恨和相连的骨血亲情中浮沉挣扎?“因为我高兴。”西丹王嘴角扯出一抹微笑,脸上的皱纹愈加明显。慕颜赤沉默的看着他,眼睛里有复杂的情感。恨了这么多年的一个人,结果却在彻底反目之后才发觉,原来自己恨错了人。争斗这么久,最终却无奈的发现,原来自己以为的对手其实根本无意与自己为敌。世事果然弄人。“算了,你攻入王宫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已经败了,胜者王败者死,我认命。”西丹王又轻轻闭上眼睛,曾经威严的面上只有深达骨髓的疲累。“你果然老了。”西丹王微笑着紧闭双眼,不再出声。慕颜赤沉默的看着他,片刻之后,轻轻转身离开。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瞬间,他听见房间里传出来一句话,“如果想夺得这个天下,那个叫明末的女子,非死不可。”随后门被重重的关上,慕颜赤静静的站在门口。手指垂在身侧,微微的屈伸。父亲。幽蓝的双眼中阴霾滑过。如果这是你最后的告诫。请原谅我,无法遵守。〓〓〓〓〓〓〓〓〓〓〓〓〓〓〓〓〓有PK票的筒子请给《天妓》和《亲爱的这不是爱情》投票。。思别在此拜谢了。。
第三十三章 重回沧州
黄沙漫漫,延绵起伏的沙丘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翻过一个高高的沙丘,展现在眼前的,仍是一望无际如同大海一般莽莽黄沙。棕色的瘦削人影牵着马,步履蹒跚的走在沙地中,烈日当头,整个大地的水分仿佛都要被烤干,明末微眯起双眼,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边的沙丘,只觉得头晕目眩。来时慕颜赤为了不让西丹王获知大军回国的具体时间,走的路线十分的飘忽,让人根本无从记起。半个月了,在这漫无边际的沙漠中已经跋涉了半个月,她却觉得自己仍然处在这片沙漠的最深处,东面的峪西山脉仍然遥不可及。三天前从那个绿洲里出来之后,就没有了方向,水壶里只剩最后一口水,马已经虚弱得站都无法站稳,这时候,她倒是觉得自己的生命力比身边这匹马还要顽强。再次伸长脖子望了望远处,除了一望无际的黄沙,什么都没有,在沙漠中迷失了方向,等待着她的只有死亡。意识到这一点,她抓紧马身上垂下的缰绳,拼尽全身的力气,抬起磨出了血泡的脚一步一步往前挪。也许跨过前面的那一片沙丘,就能看见峪西山脉的轮廓。太阳缓缓落下,然后在她昏睡之际又迅速升起。一天又这样过去了。还是没有方向,仍是让人眩晕的滚滚黄沙。她虚弱的趴在沙堆里,半边脸被沙粒掩住,眼神有些涣散,面上是掩饰不住的绝望神色。难道要死在这片荒脊的大漠中了么?还真是丢人啊。在战场上混了这么久都活了下来,结果却因为迷路死在了沙漠里,要是被慕颜赤那家伙知道,肯定会被他笑死。口唇干渴得要裂开,胸口处如同蕴着一团火焰,喷出鼻孔的都是滚烫灼热的气息。原来活活渴死就是这种感觉!她轻轻闭上双眼,眼前仿佛有无数幻想闪现,手指还在微微的屈伸,似乎想抓住那眼花缭乱的幻象中最为清晰的一抹身影。那般温柔含笑的眉眼。无双,干裂的嘴唇微翕,轻轻吐出这两个字。每次快要死的时候,脑中唯一清晰的,都是他俊秀的面容。再也,见不到他了么?沧州一别,果真就成了诀别啊。如果身体里面还有最后一滴水,那它一定会变成一滴眼泪流出眼眶。为了那个仰慕多年,却再也无法见到的人。她轻轻闭上双眼。就这么死了吗?还真是‘‘‘‘‘‘‘不甘心啊!※※※※※※※※※※※“想不到峪西山脉过来,还有这么浩大的一片沙漠!西丹国土除去这一大片沙漠,恐怕剩不了多少能够放牧的土地了吧。”头裹白色布巾的高大男子骑在马上高声对身边的人说道。“穿过这片沙漠就是赤棱草原,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总之养活了西丹近百万人口,驯养出了整个陆地上品种最为优等的骏马,整个西丹的重要中枢之地都集中在那里,这片沙漠,只能算是到达西丹人聚居地的一个走廊。”答话的灰衣男子扯下头上的包裹的布巾,露出英气勃勃的面孔。“哦?沙漠过去还有草原?可是我们都在这个走廊上走了半个月了,连个草原的影子都没看到,锦舟,你不会带错路了吧?”“我心里也没底,不过一直往西走不会错。”颜锦舟抹了抹额上的汗,看了看远方,“当初要是动作快点就好了,说不定还能追上慕颜赤的大军,沧州城里的瘟疫爆发的真不是时候,也不知道将军现在怎么样了。”颜锦舟被晒得黝黑的脸上,担忧之色溢于言表。“慕颜赤既然费这么大劲把将军带回西丹,就肯定不会再加害于他,只是我担心将军性子高傲,在慕颜赤手下受不了气,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到时候即使慕颜赤想保他,西丹国内其他重要人物只怕也不会放过他啊。”“我担忧的也正是这一点,将军就是性子倔,从不肯服软,如今在身在敌国,只怕要吃大苦头。”思及此,颜锦舟面容更加焦虑,用力一夹马腹,往前驰去,“卫忠,我们得加快速度了。”他刚往前跑几步,突然听见后面卫忠惊呼,“锦舟,你过来看看,这里有个人!”颜锦舟眉头一皱,调转马头奔了过去。沙地里一个瘦削的人侧躺着,身着棕色西丹军服,薄薄的黄沙覆盖了他的大半边身子,只露出半面脸孔和一只细瘦的胳膊。颜锦舟骑在马上眯起了双眼,细细辨认着地上的人,突然神色一变,急速一跃下马!修长的手指迅速的拨开那人身上的黄沙,把身子掰过来一看,两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将军!”※※※※※※※※※※※※※※※仿佛一直在马上颠簸,起起伏伏,高低不平,就像当初在京都军的校场上,他们故意给她一匹劣马,暴躁的跳跃着,想把她甩下去。她只能惨白着脸紧紧的抱住马脖子,一动不动,指甲都快要陷进那匹马的皮肉中。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的感觉,仿佛有一只手在腹中用力的搅着自己的内脏,快要炸裂一般的难受。一个紧张的声音不时在耳边响起,“将军,马上就要到沧州了,一定要挺住!马上就到了!”然后是更加剧烈的鞭子抽打的声音。迷蒙中心底仍是剧烈的酸楚,这不是那个人的声音啊,不是自她年少起,便一直在梦里面萦绕回环的那个温柔的声音。快要死去的人,果然都无比贪心。仿佛有一辈子那么久,颠簸终于停止,她陷入了一个柔软的床榻,耳边一声一声的惊呼响起,“将军!”“将军!”络绎不绝的脚步声,惊呼声,包围着她,让她仿佛在大海波涛中起伏翻滚。随后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将军需要休息,你们不要围在这里了。”世界终于安静下来。酷刑终于停止了么?还是,另外一场酷刑就要开始。仰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她缓缓睁开双眼,一抹刺眼的日光瞬间如同利剑刺入双眼,她略微不适的微眯起眼睛。“将军!你醒了?!”床边一个人影一跃而起,声音激动的问道。明末艰难的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颜锦舟焦灼的面孔。“锦舟‘‘‘‘‘‘‘”喉咙仿佛被火烤焦一般,发不出丝毫声音,她的呼唤根本微不可闻。可是颜锦舟却激动的连连点头,用力的抓住明末的手,“将军,我在!我在!”迷蒙中感受到的一切又在脑海中浮现,那个一直在耳际萦绕的声音,原来就是锦舟啊!“我去给将军倒水!”颜锦舟手忙脚乱的去给明末倒水,一连碰翻了好几张椅子。清凉的水经喉管缓缓滑下胸腔,瞬间浇灭了明末胸口一直燃烧着的那团焦灼的火焰。“这是在哪?”一杯水喝下,明末终于能够发出声音,她四下环顾了一番,出声问道,声音依旧有些嘶哑干涩。“沧州。”颜锦舟接过明末递过来的杯子,转身放到桌上,又去拧了一把毛巾过来,“将军,我们在大漠里发现的你,当时你已经昏迷不醒。”说着,轻轻的把毛巾按上明末的脸颊,为她擦去汗水。“沧州?”明末沉吟,“我在沙漠中迷了路,找不到水源,还以为自己会死在沙漠中,”她扯出一抹微笑,“锦舟,你又救了我一命。”颜锦舟摇摇头,“将军不要跟我讲这样的话,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失职。”“锦舟,以后不准再这般不顾自己的生死,我知道你去西丹是为了赶去保护我,可是西丹是什么地方?慕颜赤又是什么样的人?你这一去十有八九要丢性命你知不知道!”明末抬高了声音,气息有些跟不上来,不由得轻喘了几下。颜锦舟连忙拍拍明末的背,“我知道我知道,下次不会这般莽撞了。”明末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锦舟虽然从来不反驳她的话,可是认准了的事情,即使她严令禁止,他也会照做不误,只是嘴上还是顺从的应着。她实在是无奈得很。“战俘营的兄弟们呢?”“魏林带着去了公子无双的封地署业。”“怎么没有被遣散!”明末猛然坐起,瞪着颜锦舟。“战俘营的将士都不愿意回乡,说要保持军队的编制等待将军回国。”明末慢慢的靠回床头,幽幽叹了口气,“我对不起他们啊。”“无双已经不在沧州了吧?”沉默了片刻,她又出声问道。“慕颜赤退兵的第三天,公子就随大军一起离开了沧州,回了京城。”“回京城?”明末一惊,下意识的问道:“京城里现在谁掌权?”“还是绪王爷和荧阳公主的同盟。”“还没有立新君么?他们如何向世人交待?”明末皱眉,先皇驾崩这么久,居然还没有立新君,未免太不合情理。“立了三皇子君效文,不过将军应该也知道,三皇子天生愚笨,大权仍然掌握在绪王爷一党手中。”明末冷笑,“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把无双挤出皇家了。”颜锦舟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将军,如今不是担忧别人的时候‘‘‘‘‘‘‘”明末转过头盯着颜锦舟,“锦舟,我要去京城。”颜锦舟低头不语,半晌才低声说道,“将军好不容易才回国‘‘‘‘‘‘”明末轻轻把手放在颜锦舟肩头,“京城险恶,我不放心无双。”“将军什么时候也替自己着想想?”“好吧,在白牛峡一战之前,整个朝廷都知道我是无双一党的人。如今我想要回京城,重新找一处立足之地,就必须尽心尽力的扶植无双,无双手中权力越大,我的日子越好过。”明末抬眼看着颜锦舟,“明白了么?”“将军,你在西丹做的事情已经传回了封国,现在全国上下都在称颂你的英勇之名,即使没有公子的庇护,朝廷仍然会重用你。”“传回了封国?”明末一愣,“怎么会这么快?”“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误,应该是慕颜赤放出来的消息。”颜锦舟静静的看着明末。“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大漠中发现将军,要回沧州,还要经过登梁,无疆,序阳三镇,现在这些地方都被慕颜赤的军队占领着,如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