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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芊看出,忙轻轻吸气脸庞板起,只是因柳芊芊话语而起的羞思涌动,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怎一个心波荡漾情难自已!
月痕不清楚自己对方叶羽的感觉,对这个夺走自己初吻却又救了自己性命的家伙,她恨不起、怨不得,而月痕这些日子更是习惯了方叶羽无微不至的关怀,若说对方叶羽有爱意,那倒是太过牵强,可要是说对方叶羽一点感觉也没有,那又纯属狡辩。
月痕一时间心绪散乱如麻,怀中就像是揣了一百个小兔子,一颗芳心躁动的跳跃不停,心绪波动的如起伏不定的大海,复杂的连她自己都难以琢磨明白。
好半晌后,月痕方才勉强一笑,道:“我在这里吃他的住他的,我当然要在意他的看法了。”
柳芊芊轻声道:“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月痕笑得越发的牵强,更有了几分苦涩的意味,突然神情一整,正色道:“好了,你别乱想了,叶羽是个好人,你要好好珍惜。而我的人生跟你们,永远不会再有交集,只希望日后你还能记得我这个人,就足够了。”
……
“你要走?”
晚上吃饭的时候,月痕直截了当的提出了请辞。方叶羽闻言一愣,手中筷子停住,讶然的望着月痕,皱眉道,“可你的身体还没有好利索,要再静养一段时间,才能彻底的祛除病根,免得日后留下隐患。”
方叶羽这一句话,仅仅是出于医生对患者的关切,可这也足以让月痕那清冷漠然的眼波变得柔和起来,硬朗倔强的心境微起波澜,一丝甜蜜的感觉自心底燃起。
月痕欢欣,却也不想让方叶羽见到自己的欢欣,忙低下头,借着吃饭遮掩自己的动容于色,含糊其辞的道:“我有些事情要去办,不能再耽误了。”
方叶羽闻言恍然,猜到月痕对祭天玉碟依然不死心,无奈的摇摇头,不着痕迹的劝道:“有些事情,量力而为吧,别太勉强自己,我们村子有句老话,叫做好虎架不住一群狼。”
对月痕这样的女孩子来说,一句不糅杂半点暧昧色彩的关切话语,有时候反倒是比一千句甜言蜜语更来得让她心动。虽不会接受方叶羽的劝告,却也感激的很,轻声道:“谢谢你,也谢谢你多日的照顾。”
“不用客气,相逢就是缘,应该的。”方叶羽洒脱的耸耸肩,笑着又道,“打算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我看过天气预报,三天后有一场暴雨,雨中走,不会有人留意。”
“伴月而来,随雨而走。呵呵,月痕,我觉得你倒是一个雅人。”
方叶羽嬉笑着打趣,调侃的话语让饭桌上微有些伤感的气氛为之一轻松,月痕与柳芊芊望着方叶羽,齐齐轻笑出声。
笑靥如花,含义却是每每不同:月痕笑容中有着一丝淡淡的无奈与感伤,柳芊芊的笑容中,则是浓浓的爱恋与无尽的庆幸,似乎在庆幸,自己比月痕幸运的太多。
方叶羽心地远没有女孩子那般的细腻,倒是没有留意到二女的微妙神情,径自笑着道:“月痕,我给你准备一点药,你随身带着,按时服用,也可以保证你祛除病根。”
……
雪白的四壁,呛鼻的消毒药水气味在鼻翼间萦绕。
刘浪动也不动的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眼睛直愣愣的望着天花板,无神而茫然。
几天前被月痕打伤后,刘浪就住进了医院,月痕那一脚,把他彻底的踢成了太监。江湖上,风快快不过人言,一天之内,这消息就传遍了京南市黑道。手下几个兄弟也不愿意跟着一个阴阳人讨生活、惹人耻笑,走的走散的散,别的小帮派趁火打劫,或是来挖墙脚,或是来抢地盘,一夜间,刘浪身边只剩下一个心腹,手下地盘丧失殆尽。
骤逢大变,刘浪想死的心都有,只是他肚子里憋着一口气,支撑着他撑到现在。
房门悄然打开,一个年轻人鬼鬼祟祟的溜了进来,刘浪死灰一片的面色登时露出一丝希冀之色,猛的坐起,却又痛苦的捂着下体蜷缩起来,额头豆大的汗水涔涔落下,好半晌方才喘息着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青龙他们都不见我。”手下苦着脸道。
“什么!?”刘浪身子摇晃一下,无力的倚靠在墙壁上,半晌后嘶声道,“王八蛋,一群王八蛋!平时称兄道弟,到了关键时刻,只是借几个人给我报仇,却他妈的像是躲孙子一样躲着我,我操你们这群没义气的王八蛋!”
刘浪面色铁青的可怕,肌肉扭曲,活像是一头被赶出狼群的孤狼。
“老大,怎么办?”手下怯怯的问道。
“怎么办?去死,都他妈的去死!”刘浪咬牙切齿的自唇缝中蹦出一句话,突然歇斯底里的抓起一旁的水杯水果,像一个撒泼的泼妇,死命的砸向手下,惨笑着道,“你他妈的怎么不去死!”
手下捂着脑袋落荒而逃,只是窜到了门口,却又停住脚步,大着胆子回过头来。
刘浪手中的闹钟正要砸出,手下的一句话,却是让他停住了疯狂的举止。
“老大,曾小姐的人来问过,问咱们的进展。”
“进展?进他妈个头。”刘浪哭丧着脸,以一种痛不欲生的语调,惨然道,“老子都这副德行了,哪里有心情替他们找什么狗屁女贼,我操,咦,不对!”
不知为何,刘浪面上突然有了一丝精神,颤声道:“曾小姐给的情报中,女贼多高?”
手下不解,却也照直说道:“大概一米七三四。”
“打伤咱们的女人多高?”
“怎么也有一米七二三吧。”
“女贼武功高不高?”
“很高,四个大汉被她打了个半死。她却一点事没有。”
“打伤咱们的女人呢?”
“当然很厉害。”
刘浪面上肌肉哆嗦着,就像是垂死之人见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颤声道:“女贼的普通话讲的怎么样?”
手下眼睛也开始发亮,激动的道:“情报上说,有点生硬、一听就不是本地人。”
“那个女人呢?”
手下几乎要笑出声来:“也有点生硬。对了,她留着长发,女贼也是留着长头发。”
“妈的,那你还傻愣愣的站着干什么?快点去打探那个女人的来历,如果她就是女贼,咱们就能翻本了!”
刘浪阴鸷的眼神中希冀之色大作,凄厉的语调中,有着彻骨的期盼。
第七十八章 风云起
多雨的夏季,天气像是孩子的脸一样善变。
炎炎午后,阵雨骤来,如万马奔腾。
夏雨粗犷,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
一把花伞像是一朵彩云般的飘出光华楼,来到街道上。伞下是一张清丽雅致、青春诱人的面庞。
月痕谢绝了方叶羽与柳芊芊送行的好意,独自一人上路。
人生自古伤别离!
与月痕从摩擦到融洽再到感激,柳芊芊对月痕已经生出了几分亲人的感觉,离别之际早已是双眸蕴泪,月痕瞧了,心头也是微微有些酸楚。
方叶羽心性坚强,倒也不至于如柳芊芊般柔弱的流下清泪,只是谆谆叮嘱着月痕‘前路珍重’,郑重其事的话语中有劝慰,有真心的祝福,月痕听来,心头欢喜,却也很是伤感,而她更不敢望向方叶羽,生怕再瞧上一眼,自己就会生出难以割舍的情绪,羁绊住那离去的步伐。
……
漫步在雨中,月痕轻轻吸了一口气,清凉的空气吸入胸腔,平复着心头的百味杂陈。
‘梨园虽好,不是久居之地。我跟他们始终是两个世界的人,这种生活不适合我。能够在彼此心中留下一些开心温馨的回忆,已经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了。’
月痕暗自安慰着自己。这才稍稍好过一些。又暗自思忖。‘当务之急。要找到一个地方隐藏起来。想办法到韩振飞家中找到那祭天玉碟。嗯。韩振飞寿诞在即。那天肯定会忙成一团。倒是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下手。’
月痕默默盘算着计划。不知不觉间。已经沿着马路走出了很远。突然。心中一紧。握着伞柄地纤手陡然开始用力。每个出色地杀手。都会有一种很敏锐地对危险地感知力。也就是俗称地第六感。这种感觉。曾经数次在危险来临地时候及时地提醒月痕。让她活了下来。
月痕停住了脚步。此时雨势稍稍有些减弱。光华楼外地马路。地处荒僻。加上是大雨天。街面上自然也就是人影寥寥。偶尔有几辆轿车穿破雨幕。继而又迅速地消逝无踪。
而不知道何时起。八个身穿雨披地人已经悄然将月痕团团围住。
月痕适才想心事想地太过出神。加上暴雨磅礴。以至于被人摸近才感觉到。心中不由地暗自一惊。
这八个人没有动手。其中一个反倒是朝着月痕轻轻拱手。朗声道:“这位小姐。曾小姐有请。请你跟我们去见她。”
“曾小姐?我不认识什么曾小姐,我要赶路,奉劝你们不要拦着我。”月痕轻轻将伞收起,这群人明显来意不善,不过月痕倒也不惧,她有一身好武艺,更有一身诡异难测的杀人利器,自然不会听凭旁人摆布。
月痕语调不善,那八个人依然没有动手,先前开口的人冷笑着道:“我劝你还是不要自讨苦吃。你即便能打败我们几个人,可你能敌得过京南市整个黑道吗?”
月痕本已蓄势待发,闻言却是不由的微微一惊,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找我何事?”
男子伸手将一幅锃亮的手铐扔到月痕面前,道:“我们是曾小姐的人。前些日子有人抢劫郑老板送给韩老爷子的寿礼,这就等于是跟我们整个京南黑道为难。曾小姐奉命,找寻女贼的下落。现在有人举报,说你就是那女贼,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也好做个澄清。你现在最好自己乖乖的戴上手铐,省得我们动手。”
‘莫非郑三善请韩振飞派人搜寻我?可他们怎么能找到我?是萧玉楼,还是那个叫刘浪的痞子?’
月痕思绪快如电闪,而一颗心已经沉了下去,是谁告密她也无心理会,只是眼下既然已经暴露,往后的每一步大概都是凶险万分了。而郑三善见过自己的实力,也必定跟韩振飞讲过,此时京南市黑道派这八个人来‘请’自己,显然认为这八个人,有足够的能力来克制自己。
月痕猛一甩头,将睫毛上的雨滴甩落,美眸中掠过一丝刀锋般的寒芒,冷笑着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在乎多杀几个。”
月痕一再开口说话,就是为了争取时间来进行身体状态的调整,此刻的她,身上每一寸每一分都已经充满了力道,就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一经出动,就要来一场鱼死网破的厮杀。
月痕正要骤然出手,千钧一发之际,一辆轿车如幽灵般穿过雨幕,来到了场外。奥迪A8,沉稳大气,只是它悄无声息的现身,却是透着一丝诡异。
轿车现身,围住月痕的八个人就像是接到了一种信号,齐刷刷的退了开去,一直退到奥迪车旁。
月痕一愣,不清楚这些人为何放弃围攻自己的优势,反倒是退了开来,让自己有足够的道路逃跑。
而就在此时,轿车副驾驶座位的车窗与后车窗同时缓缓的落下,副驾驶座位探出一个脑袋,苍白的脸庞,凶厉的神情,正是被月痕一脚废掉子孙根的刘浪。
“就是这个臭婊子!她就是烧成灰我也认得,曾小姐,我敢用脑袋做担保,她一定就是盗窃韩老爷子寿礼的女贼,我跟郑老板通过话,这个女人跟那个女贼的特征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刘浪整个人因为过度的兴奋而激动的哆嗦着,望着月痕,苍白的面上闪烁着一丝狰狞的光芒,说不出的得意与狠戾,就像是一只见到兔宝宝的恶狼。
“既然如此,你何不关上车窗,打开车门,快点走出去,态度诚恳一些,请这位小姐上车,坐在你的位子上。”
慵懒的语调,微微有些沙哑,是那种诱人沉沦的**之音,每一个字都能逗得男子心痒难耐。
只是此刻,这**的语调却有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讥讽之意,刘浪苍白的脸庞蓦的铁青一片,嘴角剧烈的抽搐着,就像是被人在脸上狠狠的打了一拳,不敢置信的吃吃的道:“曾…曾小…”
刘浪满头大汗涔涔落下,下一刻,突然乖乖的关上车窗打开车门,走入狂风暴雨之中,走向不远处的月痕。
“请上车。”风雨中,刘浪周身轻轻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寒冷,抑或是面对月痕时所产生的恐惧。
月痕仿佛没有看到他,只是怔怔的望着车后窗的女子,入眼是一双如梦美眸,轻轻一扫,能令人心波荡漾、飘飘然忘却今夕何夕,不知是置身于人间,还是天堂。
月痕望着这双美丽的眸子,神色突然变得很古怪,就像是陡然间见到了一只久已绝迹的洪荒妖兽,仓惶的忘记了逃跑,更是连抵抗的力量都失去了。
“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