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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道不能信,看着身边的人一脸平静,如孩童般的睡颜,心里还是忍不住一悸,淡淡的笑了笑,便也躺平,既然命运如此安排,前面的事情谁也看不见,或悲或喜,都不是自己所能掌握的,何不一晌贪欢。想着,便噙了一抹笑,偎着那温暖,迷迷糊糊的睡了。正半梦半醒之间,就觉得似乎外面一阵喧哗,听不真切,好象是谁挡了一下,可是那喧哗不但没消失,反而声音更大了。
梓绣皱了皱眉,想要起来,眼皮却沉的厉害,懒懒的一动也不想动。那喧哗却已经进了屋子,直吵吵到梓绣的床前,忽然嘎然而止。梓绣皱皱眉,迷迷糊糊的想:终于安静了。可惜的是这个想法还没有完成,便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梓绣听这一声哭的凄惨,浑身禁不住一激灵,惊醒过来,一看来人,顿时睡意全无,无措的看看皇帝,却见易天远已经坐起来,脸色阴沉的看着跪在床前正哭得伤心的那个人。梓绣忙坐起身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道:“胭脂,快去抬我的那个躺椅来,记得放上软垫。梓悦你刚刚小产,正要好好修养的时候,怎么能跑这样远的路。”这话不说还好,梓悦本来跪在地上对着易天远哭得伤心,一听这话,脸色登时变了,目露凶光,从地上一跃而起,十指如钩,向梓绣扑了过去,身形矫健,哪里象是个刚刚小产完的妇人。
梓绣毫不设防的半靠在床柱上,哪里防的梓悦忽然扑过来,骇了一跳,当时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把眼睛一闭。心里暗道,完了完了。
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出现,梓绣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赫然发现易天远阴沉着脸,一手抓住梓悦的手,抓的结结实实,无论梓悦怎么蹦跳,始终都近不了梓绣的身子。梓绣吓的脸色苍白,颤巍巍的道:“悦儿,你疯了吗?”
第四十章 对阵(一)
梓悦两眼红肿的毫无精神,里面却含着无边的恨意,未经梳理的凌乱长发胡乱地遮盖了大半边脸庞,整张脸上布满了泪痕,那眼泪还继续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地落下来,顺着脸颊再滚落在脖子里去。本来扑上来的时候还有些气势,这会被易天远一抓,感觉浑身的力气整个的被剥离出去,动弹不得,只好用沙哑的声音哭道:“皇上,是她害了我,是她害了我啊!是她害了孩子,是她害了我们的孩子!皇上,你要帮我,你不要再相信这个人,别看她一脸的贤惠端庄,其实一肚子的蛇蝎心肠,我想过千万种可能,唯一不敢相信的居然是自己的亲姐姐忍不住下了手,若不是飞扬姐姐告诉我,恐怕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她居然会这样的狠。”她说到后面,嗓子嘶哑着大吼起来,一双手拼命抱住易天远的胳膊,手上的指甲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磕折了两根,额头上的头发就一绺一绺的站在脸颊上,湿湿的,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易天远心情本来不佳,昨天又没有休息好,好容易在梓绣这里休息一下,刚睡下没多久就被这一阵大吵大闹的搅了起来,心里自然是不悦。但看看面前女子的样子,又实在是有点可怜,犹豫了一下便把她放开,绿柳和茯苓赶紧上前去把她扶住。易天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颇有点劳累的道:“好了,是你的孩子难道就不是朕的孩子?上次飞扬的孩子没了,朕也没有放过凶手,你怕什么,等查出了原因。会给你一个交代。你身子不好,暂且回去修养吧。”
梓悦听了这番话,心里便又有了希望。指着梓绣哭道:“皇上既然说会给臣妾一个交代,那么皇上。凶手就在眼前了,求皇上处置。”她话说完便要再闹,易天远拧着眉头没有说话,努力抑制着自己心里翻腾的怒气。梓绣坐在那儿,心里冰凉。笑道:“悦儿,你说我害了你,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害了你,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她看了一眼易天远,缓缓地站起来,在他面前跪下,平静的道:“皇上,臣妾没什么要说的,如果皇上认为是臣妾做地。现在就可以处置臣妾,只是臣妾没做亏心事,问心无愧。”
梓悦狠狠的盯着她。忽然高声地笑了起来,声音尖刻而冰冷。半晌。忽然嘎然而止,厉声道:“梁梓绣。你可以在皇上面前装可怜。但是,皇上迟早会知道你是一个什么面目,到时候,我会笑着看你怎么死。你和你娘一样,都是贱货,只会魅惑男人,一肚子的蛇蝎。”
梓绣站起来,慢慢的走上前几步,忽然抬起手,狠狠的一巴掌扇了过去,重重的打在梓悦地脸上。顿时,梓悦的半边脸就红红的肿了起来。这一巴掌出自梓绣的手,惊呆了所有人,甚至连旁边的易天远也心中一紧,惊讶地看着她。
梓悦被打的一愣,瞬间暴怒起来,就要冲过去。绿柳和茯苓忙死死的拉住,梓悦刚小产完,身子本就虚弱,闹了这么久,也有些精疲力竭了。虽然大怒,身上却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了,被两个宫女拉住,倒也无可奈何。却再说不出话来,嘴唇直打哆嗦。
梓绣冷冷的看着她,道:“别把你那个正侧嫡庶再拿出来,你还不明白吗?现在在宫里;不是在家了。不要觉得你比我高一等,要知道,在家里,我是姐姐你是妹妹,在宫里,现在我份位比你高。无论怎么样,也轮不到你在我面前张牙舞爪,更没有资格去评论我娘……当年进这个家门,她也是爹爹亲自接来地,你有什么资格出言不逊?”梓悦从来没有见过梓绣如此犀利的一面,登时傻在哪里。
梓绣见她不说话,才转过头去,对着易天远道:“皇上,如果臣妾没听错的话,刚才梓悦说若不是飞扬告诉她,她永远都不知道是臣妾下地手。臣妾想请飞扬过来,问问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她看见臣妾做的,那么臣妾想知道,臣妾是怎么动地手,又是什么时候动地手,除了她,还有什么人看见。皇上,兹事体大,请皇上下旨彻查。”从头到尾,梓绣一张脸平静得出奇,没有笑容,却也看不出半点愤怒的样子,有地只是冷静,让人胆寒。
易天远看了看她,道:“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梓绣点了点头,给玲珑使了眼色,玲珑心知肚明,便快步的走了出去。梓悦站在那,不知道梓绣到底想做什么,很是茫然。梓绣看看她,不冷不热的道:“椅子已经给你搬过来了,你要说以后不想再要孩子,大可以不要坐。”梓悦怒瞪了她一眼,悻悻的跟易天远告了罪,坐下,点翠宫一时间没了声音。不一会,便听见外面的太监通报:绛雪宫岳嫔娘娘到——梓悦听了这一声,像是忽然有了主心骨似的又哭起来。
飞扬进来,眼睛一转,瞧着这样的情形,心里便知道了个七七八八,止不住得意起来,先给易天远行了礼,等易天远让她平身赐座以后,故意惊诧道:“这是怎么了?悦儿不在沁芳轩里好生的修养着,怎么到这儿来了,你身子还弱,就这样哭,以后会落下病根的。”梓绣那边笑了笑,道:“臣妾都忘了该给岳嫔娘娘请安了。”说着起身行了礼,飞扬忙上去架住,嗔道:“姐姐这是做什么?好好的是唱的哪一出,虽然妹妹的份位是高些,可是姐姐什么时候给妹妹请过安?”梓绣微微一笑,也不去计较她话里的问题,直接开门见山的道:“悦儿大早的就来点翠宫闹来着,似乎是生了什么误会,皇上才刚来睡了一下,就这样冒失的闯了进来,又是哭又是闹的。搅得人好不安宁,岳嫔娘娘是不是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飞扬干笑一声,道:“姐姐说的哪里话。妹妹哪里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想是听了什么不该听地风言风语。有什么误会,姐妹之间,说清楚也就是了,何必闹成这样。”她说着,就过去梓悦哪里。假惺惺的道:“好姐姐,你说你身子这样弱,怎么还和自己过不去呢?有什么事我们不好等好了再说,何苦现在糟蹋自己的身子。不如妹妹扶姐姐回去,来日方长呢,也不急在这一时。”这句话说出来,也就是挑明了现在地时机不对,以后慢慢的算就是了。
梓绣心里气极,冷笑一声。道:“岳嫔娘娘既然来了,就坐下说会话吧,梓悦等一下子自然是要回去地。也不急在这一时,就算要养身子。我点翠宫的地方也不小。若是她不想动,一直住下去。又有何妨。只是刚才我和皇上都听了些话,也不知道妹妹能给姐姐解解惑吗?”飞扬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隐隐觉得不妙,正想推辞,却见易天远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登时心里慌了起来,便也不敢多话,只得点了点头,暗自戒备。
梓绣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梓悦说地话十有八九是真的了,心里一痛,脸上却平静无波,当下也不和她兜圈子,淡淡的道:“我也不瞒你,今天梓悦过来,是来找我算帐的,她认为孩子掉了,跟我有推脱不掉的关系,而且这个话,好像是岳嫔娘娘你说出来的。也许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了,我也不想乱猜,娘娘你想必也不希望皇上乱猜吧,所以姐姐就做了主张,当着这许多人都在,把娘娘请来,当众澄清,岂不是好?若是真是看见我做了什么罪过,皇上在上,自然会有处置,你也不必藏着掖着。”
原本飞扬在调拨的时候就吃准了梓绣是个软绵绵的性子,就算受了委屈,也是会自己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哪里防住梓绣忽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句句话都打在要害上,绝不拐弯抹角,心里便更慌。心虚地瞧了瞧易天远,却发现后者也正在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眼睛里精光四射,便知道逃不过去,索性横了心,道:“听太医说,梓悦姐姐是被人下了红花落了胎的,而姐姐这地宫女玲珑,前几日正巧的去太医院领了一包红花回来,分量很是不少。妹妹心里倒是不愿意相信,只是这个话,说到外面,姐姐总是逃不了干系,妹妹也只是和梓悦姐姐略微提了一下,哪知道她便上了心。也不顾自己地身子,就上门来闹,是有些仓促了,不过姐姐如果不把那红花地事好好的说出来,就算皇上相信姐姐,妹妹相信姐姐,难保其他地人,也会怀疑,对姐姐终究不好,姐姐若是方便,不妨说出来,去了大家的疑窦,也省得人乱想了。”她顿了顿,道:“不过姐姐要是不知道,那也不奇怪,毕竟现在有些狗奴才胆子太大,做些个欺主的事,也是没办法。只是姐姐知道了,不要袒护才好。”
她料定了这事太大,就算说出来,梓绣也是不会承认,索性就把玲珑扯了出来,心里暗道:就算这次拉不下你,总也要断你一条臂膀才好!
玲珑站在梓绣身边听着,心里骇然,脸色便白了,闭了闭眼睛,正想挺身出去认了,却听梓绣一声轻笑,道:“哪里有那么大胆的奴才,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玲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太医院领红花啊,是我叫她去的。”飞扬一愣,紧接着心头大喜,心想,你竟然自寻死路,倒是等了我再费心思。脸上的表情却是大为震惊,声音发颤道:“姐姐,你怎么能真的……”
梓绣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去,道:“皇上,臣妾私心,臣妾的月事一向不稳,听太医说,很可能于子嗣上担忧。臣妾心里一直想要和妹妹一样,怀上皇上的孩子,却苦于身子不好,心里忧愁。好在臣妾在家时看过一本医书,记得上面有过这样的一个方子,说是女子用红花固然可以落胎,但也可以调经,只要再配上几味药,吃了把身子调养好了,就容易受孕。臣妾糊涂。为了这个,决定赌上一赌,又因为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就没敢告诉任何人,谁知道。却又被妹妹发现,怀疑臣妾居心,臣妾惶恐,请皇上降罪。”易天远看了看她,眼睛里闪烁出复杂的光彩。沉沉的说了一句:“传太医!”
梓绣回头道:“玲珑,你带几个人过去,把药和方子都拿了来,等会太医来了,好看。”玲珑红了眼睛,低低的应了一声是,带了几个人下去。想那一点药哪里需要几个人去拿,梓绣这样做,便是要人不再怀疑她罢了。但是。她没有特意连皇帝身边地太监也一起叫去,否则便是过了,有特意标榜之嫌。
易天远洞悉她的想法。便又不免多看她一眼,只见她一脸平静。似是隐忍着无限悲伤。心里就是一抽。再多想一些,这等缜密的心思。怕是比男人也有过之而无不及,易天远尽量地让自己保持平静,但实际上,他觉得,如果梓绣真地想伤害谁,恐怕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人发现的。“问题是,她有没有这个打算呢?”这个想法让易天远心中一凛,那原本地一点不忍当然无存,又恢复了身为帝王的高高在上的冷漠。
岳飞扬又惊又怕,心里没个塌实,尤其是易天远高深莫测的样子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