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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一走,屋里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王海富有点想不明白。但他心里清楚,这事,自己还是小心点好,保不准马屁没拍好就拍在了马脚上,皇上地心思谁也说不准,说不定这一时怒了,日后却更加宠着。也说不准,这一去,就再也想不到宫里还有这样的地方。想当年,那李贵嫔不就是如此吗,本以为一朝上了枝头,哪知道从此就再也没有见过君王面,到死,皇上都没有来。
想着,王海富脸上的汗就流的更多,一滴一滴的落在脚下的地上。梓绣看着,浅笑道:“王公公,多谢你了,劳累。”说着使了个眼色,胭脂马上跑去取了一锭银子过来,塞到王海富手中,梓绣才接着道:“以后有什么事,免不了还要麻烦公公。”王海富把那银子拿在手里,一叠声的应道:“不敢不敢,原是奴才份内的事。”说着便告辞出去,走到门口,想想,回过头来,说了一句:“主子行事单纯,皇上想想就会明白的,只是主子,以后您要多记挂着万岁爷的好,才能一直的得好。”梓绣点点头,算是受教了,那王海富就一溜烟的不见了。
接下来的许多天,易天远最常去的地方,仍然是沁芳轩。梓悦看着他,心里虽然高兴,却始终有种隐隐的不安,似乎知道,自己很珍惜的一些东西,似乎已经慢慢的变了。皇上在她那儿,一切似乎都没有变过,可是梓悦却看见,易天远的眼睛里,多了什么东西,隐忍着,等待爆发的时机。可是却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过,心里就越不安。
从那天皇帝拂袖而去起,胭脂就一直唉声叹气的,起初,梓绣不理她,想着她过一会自己就会好的,直到她叹到第三天的时候,梓绣终于受不了了,放下手里的书,看着对面胭脂无精打采的样子,道:“胭脂,你好几日里唉声叹气的,是没吃饱还是没睡醒,看着象是我怎么刻薄了你呢。反正这也没人,你要是想吃想睡,自己去就是了,只别在我面前这样一副嘴脸就成了。”胭脂跳起来,怒瞪她一眼,道:“主子。火都烧上房了,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呢,以前是皇上没注意到您。咱们平淡些,虽不甘也只得罢了。好容易拨云见月。有了出头的机会,主子你却不好好把握,生生的把皇上气走了。小姐啊小姐,你是不是真的想在宫里孤独终老啊。”梓绣不服气的回瞪她一眼,道:“我又不是故意地。谁知道怎么就触了龙鳞,也不能怪我啊,再说了,我若是孤独终老,胭脂你就狠心丢下我啊。”胭脂扭不头去不理她,梓绣继续道:“好胭脂,你都跟我生了几日的气了,我身子弱,你也不给我做些好吃的来。看样子啊。我恐怕真地要孤独了。”胭脂把手里的活重重地放下,起身出门去了。梓绣笑着从窗户里看着胭脂进了厨房。脸上的笑便慢慢的收了起来。虽然已经做好准备当皇上的女人,她进宫的使命不就如此吗。
可惜地是。遇见了他,本就不怎么上进的她便甘心搁浅了下来。只是他却始终对自己有着一分保留。直到那次的争吵。以为他会坦诚相告,以后她会在自己生气了以后来道歉。来哄她。可是没有,再等了那么多天以后她就彻底死心了,如果一个人,并没有把你放在心上的时候,大约就会这样吧。即使说他是忌讳上次被绫儿看见而不敢再来,那么这样胆小之人又有什么担当。他会是谁呢,和皇上过往甚密的人,又对后宫之人暧昧,人品想来也是不好的。或者,他根本就是高官贵胄,舍不得自己一身荣华,便忍心放弃她,让她在这后宫独自枯萎。前些天发生的事,他不可能一无所知,但是他却连看都没来看一眼。
梓绣想着,心里就象是被重锤一遍一遍的敲过。当她经过了那些事以后,便再也不能把自己置身事外,她不想再受到这样的伤害,也不想让身边地人受伤害,她怕,所以她应该用皇上来傍身,否则,按她和梓悦这样的出身,后宫出了事,就是第一个拿来做牺牲品的。可是,为什么那天皇上负气而走时,自己地心里却有一种放松的畅然。梓绣手里把玩着那只羊脂白玉地扳指,心乱如麻,蘅,如果你心里有我,为什么那么轻松就离开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到底是谁,绣儿看得出,你身上背负着什么,只是为什么不告诉绣儿,有什么事,一起承担。你心里若是没有我,径自离去也就是了,又何必留下信物时时搅乱我一池心水?
梓绣发着呆,脑子里乱七八糟地响着,想哭,想时间就这样停下来,想着如果一直爱着的人是皇上,那么,她也许要比现在幸福地多。玲珑在窗外静静的站着,看着梓绣的喜和哀,看着她矛盾。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也许,从开始的纵容,就是错误的吧。主子和那个男子相见,她十有八九都知道,夜晚的琴箫相和,白天的神游太虚,她都看在眼里,却不去阻止。虽然知道不妥,心理却始终有个声音,告诉她也许这样,主子才会有真正的开心。她知道,那个人武功很好,可以轻松的进出皇宫却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许,他可以带她走,远离这儿。当初自己的小姐,就是因为陷在这儿,才会那么早早的去了。皇上,他是高高在上的神,怎么能带来凡人的幸福。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那个人,不带主子走呢,她能看的出来,主子真心的喜欢他,那么,他就应该感受的更多才是。为什么狠心,将主子留下,是懦弱么?或是什么?
胭脂在厨房忙着,心里焦躁,眼看着进宫一年了,悦主子得了恩宠也都要半年了,小姐多好的资质,怎么就甘心孤独终老。女孩子到了年龄,哪有不出嫁的,既然嫁到了皇家,若是不得宠爱,那下场,怕是比出家的姑子还不如呢。胭脂想着那天那个梅娘娘一巴掌挥倒了主子的情景,就不由恨的牙痒痒。主子主子,这样的事情你还想来第二次么,若是那天你真有个好歹,胭脂豁出一条命不要,总也要让她付出代价。
梓绣不知道,胭脂蹲在炉子旁边,看着笼屉上蒸的氤氲,哭的象一只受了委屈的大花猫。她不明白,为什么主子,总是不懂得保护自己,在家的时候被大娘欺负,到了宫里还要隐忍,明明主子的容貌比所有人都强的多,也明明主子有很多女人这辈子都不会的精致。三小姐那样的都能得皇上眷顾,为什么主子就是没一点触动,还要把皇上给气走。
第十二章 赌注
梓绣看了半天,想把那扳指放在自己的那个红木匣子里,心里终究还是别着口气,唏嘘再三,还是把它仍进了自己寻常放簪环的匣子,只是,拿了个荷包装起来,然后把那荷包密密的封了口。这段感情,也许,这辈子,就这样封存起来了吧。
正闲散中,只听见门口一声娇笑,声音清脆,传入耳中却显得凌厉,梓绣一愣,她怎么来了,无事不登三宝殿,想来也没有什么好事。便连忙站起身来,迎了出去,脸上平静无波的行了礼,道:“嫔妾梁梓绣给梅修媛娘娘请安。”傅雪冷冷的瞧了她一眼,道:“玉娘娘这个礼,本宫可受不起,当初本宫怎么就没瞧出来,玉娘娘这一脸淡然下面,竟然有这么不安分的心呢。”梓绣笑了笑,道:“娘娘说哪里话,嫔妾一日没有行册封典,就还是才人。这玉娘娘的称呼娘娘还是收了吧,嫔妾万万担当不起,梅娘娘请进来吧,外面热,虽然宫里太医妙手,回头中了暑气可也糟糕的很。”傅雪这次倒没有再拿住话茬讥讽,便携了珍珠走了进去,大喇喇的往正中的主位一坐,笑道:“我原以为,这点翠宫地方偏僻,不是什么好去处,现在看起来,倒是个好风水的地方呢,瞧瞧,你这个偏院,也没有冰块镇着,又没有多少奴才扇风,就恁的凉快。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是积年的冰窖呢。”梓绣当然听出来她话里有话,心里本不就喜欢这个骄扬跋扈的女子,便也不答话,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了,听她下文。
傅雪见自己的挑衅就这样消散于无形。对面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心里不快,冷哼一声。正想找个什么由头来发作下,正巧胭脂已经做好了一碟子玫瑰蝴蝶酥。端了过来。一进屋子看见傅雪坐在上头,自己家的主子缩到一个角落,愣了一下,心里来气,把那碟点心往梓绣眼前一放。看也不看坐在上面地主仆而人,径自道:“主子饿了吧,虽然有什么感觉到倒胃口些,总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的,用些点心吧。”傅雪一向骄横惯了的,哪里有什么人在她面前放肆过,眼前地这个小宫女,上次就指桑骂槐的得罪过自己,现在又含沙射影地。让她如何能忍得下去,当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道:“好没规矩的奴才。见了本宫也不行礼,该当何罪。”胭脂一回头。象是刚看见她。讶然道:“呀,梅娘娘。您来了,奴婢一时没看清,没想到娘娘竟然会屈尊降贵的来这儿,真是该死,奴婢给娘娘请安!”说着便规规矩矩的请了安。
傅雪听她的话音软了,再听她有意恭维地词儿,心里得意,便笑着道:“起来吧。”胭脂乖巧的站起身来,道:“原来是娘娘啊,那就好,刚奴婢还在想,这是哪里来的野奴才,竟然敢欺负我们主子,鸠占鹊巢,大模大样的,真是好没规矩,奴婢眼拙,娘娘多担待。”梓绣听了胭脂这番话,掌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什么时候胭脂变得这样伶牙俐齿起来,她倒还真没发现。眼见着那梅娘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样子,梓绣忙敛了笑容,假意训斥道:“胭脂,怎么这样没规矩,还不快下去。”
胭脂答应一声,正想退下,只听傅雪冷笑一声,道:“站住!”说完回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梓绣,接着道:“怎么,奴才没规矩,姐姐就纵容她着来羞辱本宫不成。既然姐姐不会管,那今天就只好让本宫教训教训她。”说着站了起来,喝道:“珍珠,给我教训教训这个没规矩的东西,要是连个奴才都爬到我头上来,那本宫以后也就不用再出门了……”珍珠应了一声便气势汹汹的走过来,胭脂白了脸,却不敢动弹。梓绣看着那珍珠一脸骄横的样子,心里暗叹:真是有什么样地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眼看着珍珠已经走到门口,扬起手来就准备落下,胭脂闭了眼睛等着那巴掌落下,知道这次恐怕是又逃不了了,反正该说的话总算是说了出去,心里畅快,受点皮肉之苦,也就无所谓了。正崩紧了浑身地肌肉,只听一句轻斥:“慢着!”梓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把珍珠的手一挡,顺手把胭脂拉了过来,看着傅雪道:“梅娘娘,胭脂有些时候是不懂事,今儿得罪娘娘也是无心之失,娘娘何必太计较,反而显得小气。”傅雪涨红着脸,看着缩在梓绣身后一脸无所谓地胭脂,心里地火气更盛,道:“怎么,梁才人,你今天是护定了这个奴才要与我为敌不成?”
梓绣淡淡的笑了下,道:“梅娘娘说哪里话,娘娘上了我点翠宫地门,就是客人,梓绣原是该好好待客人,只是这手下的奴才不周到,回来娘娘走了,梓绣自然会酌情罚她,何必要再劳累娘娘的人动手。再着说,娘娘虽然比梓绣高出几级的份位,但过些日子行了典礼,总还都是九嫔之内,且我二人都得了皇上封号,梓绣敬娘娘一丈,娘娘想必也不会不懂。”傅雪虽然骄横,却不是笨人,怎么会听不出梓绣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