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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庄里,我们毕竟都是客人,也不好对主人太过不敬吧?”小凤极力把身体往我身后缩——一副恨不能藏到地洞里去的表情。
“小凤,你怎么了?你在害怕吗?”我大奇,眯着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她脸色苍白,很虚弱的样子。——这种样子,哪里象一个曾经在青楼呆过的女子?
“没有,可能早上吃得太饱,刚才跑的太用力,现在肚子有点不舒服。”小凤笑得很勉强。
是吗?我很怀疑。刚刚在街上逛的时候,除了有点胆怯,一点不适都没有啊!这也不过才跑了不到五十米的距离,说用力过度,可就有点牵强了。但我没有打算揭穿她——只是,她的反应,会跟对面雅座里的三个人有关吗?!我想起颜大哥临行前的叮嘱——小凤,她真的会对我不利吗?
“那好吧,小凤现在可是大姑娘了,抛头露面会害羞了呢。”我不动声色地拉她起来,假意调侃她,暗暗观察她的神情“回去叫大夫给你瞧一下。你呀,平时太缺少锻炼,所以身体才会这么差的。”
“恩,对不起,青阳哥。我们难得出来一趟,我没用,害你没能玩得尽兴。”小凤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眼睛偷偷瞄了一眼那间雅室,仍然缩在我的背后——果然,她在害怕他们三个。那她到底是怕其中的一个,还是三个都怕?
一路上,小凤好象真的受了惊吓,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这么静静的回到了山庄。
“小凤,”我拦住想回房的小凤,淡淡地看着她“或者,我应该叫你云仙姑娘?”
“青阳哥哥!”小凤吃了一惊,猛的抬起头来,惊慌失措的盯着我——看来,颜大哥没有冤枉她,她真的是沈云仙,我的心微微刺痛着。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我依旧是一脸的淡漠,声音里已透着几分失望。
小凤紧咬了下唇,神色惨然,含着泪望着我“青阳哥哥,对不起。是,我的确是依红楼的沈云仙。马俊才没有认错人。”
“你隐藏身份,处心积虑的接近我,到底有何目的?”我冷笑着看她“你也不必哭,女人的眼泪对我不起任何的作用。”
“几个月前,我本来是依红楼里的清倌,杜妈妈要我梳头开始接客。马公子标了头名,可我死活不愿。就在我哭闹时,有个男人突然说要替我赎身。”小凤凄然一笑“我本已抱了必死的决心。可是突然有了希望,当然是感激涕零。结果他把我带到李烟萝姑娘那里。烟萝姑娘再把我带到沈家,说要我做他们的女儿,改名小凤。过了几天,又说有个远房表哥要来江宁,要我去接他来住下。”
“亲戚?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我打断她的话,冷笑。
“是,她说这个表哥是个秀才心高气傲,为人刚正,不屑与青楼之人为伍。若是直言是她接济,必不接受。所以叫我先不说明,只以便宜的房价租给你一个独门小院,方便你念书,以应秋试。”小凤说到这里,抬起泪眼,“青阳哥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
“就这样?没有别的?”我怀疑地看着她。
“还有就是要我每天去看你做些什么事,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统统告诉给他听。说是你年轻不懂,怕结识了不好的朋友。”小凤急切地说着“除此之外,真的什么也没有。”
好哇!感情我身边一直有个克克勃啊!我冷然看她“那今天你见到她,为什么会那么害怕?如果没有做什么亏心事的话?!”
“因为沈家一家死得太过离奇。”小凤一脸坚定的看着我“而且,我跟你这么久,青阳哥好象一点要进京赶考的意思都没有。所以我开始怀疑,她的目的并不单纯。虽然她救了我,我很感激。可是,要我害你,我做不到!”
望着她脸上隐隐的一抹红云,我渐渐有些了然“所以你并不想我出门,你怕遇到李姑娘,没法交待?”
“恩,她要我每天都报告你的行踪。可我进了山庄之后,就一次也没有跟她联系了。”小凤瑟缩着双肩,涩然一笑“青阳哥哥,你以后再也不会对我好了,是吗?”
“傻瓜,”我久久凝视着她,最终还是决定相信她的说辞。于是我轻叹一声,掏出手帕给她擦泪“我还是你的青阳哥哥。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
“是吗?”小凤喜出望外,继而摇头否定“不可能,你既然知道我出身青楼,又怎么会和以前一样的对我?你难道不嫌弃我吗?”
“青楼女子也是人生父母养的。我为什么要看不起你?”我淡然摇头“别想那么多,把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全忘了吧。”
“咦,青阳哥哥,你这条手帕上面怎么画了画,还写了这么多的字?”小凤奇怪的看着那条帕子“幽篁居?这不是我们住的地方吗?青阳哥哥,你干嘛画一张山庄的地图带在身上?”
“啊,我拿错了。”我脸一红,急忙抢过来收到怀里,再递给她另一条“恩,这庄子太大了。我有时会找不到路。画下来逛园子时方便一点。”
“青阳哥会迷路吗?”小凤恍然,然后又一脸羡慕地看着我“我说呢,前阵子庄里到处挖坑,在四处路口立了好多指路的石碑。原来……青阳哥,江大侠对你好好啊!真象亲哥哥一样!”
“他哪有对我好?去哪里都不跟我说一声!”我白她一眼,淡淡地说“快睡吧,时候也不早了。今天也折腾得够了。”
窗外月华如水,静空如洗。我却心事重重,难以成眠——看来,小凤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她不过是人家手里的一颗棋子。可李烟萝一个青楼女子,为什么要接近我?这仍然是一个未解的迷团。
想着小凤的话,我更是心烦恼意乱。怀远,你对我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情?若说无情,何必处处关怀,连设路牌这种小事都考虑周详。若说有意,却把我丢在这里十数天不闻不问,一去沓如黄鹤,音信全无。
“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笺费泪行?晴儿,你是在说我吗?”怀远的声音突然如鬼魅般在我耳边响起。
我吓一跳,回头一看,那个身材颀长,风尘仆仆,星眸含笑,深情凝视着我的男人,不正是消失了多日的怀远吗?
第三卷 战乱篇 第二章 闲愁有几许
“你来了?”我痴痴地凝视着那个令我朝思暮想的人,几乎以为身在梦中。半晌,我终于回过神来,只觉心里又是喜悦又是酸楚,不由掉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始终还是那么的狂妄自大。
“还恐漫相思,浅情人不知?”怀远笑吟吟地着指了指我身前的芭蕉叶,语带调侃“你说的这个”浅情人“,是指我吗?如果是,那我岂不是太冤了吗?枉我为了某人星夜兼程,归心似箭!”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顺着他的视线,我低头一瞧“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笺费泪行”:“还恐漫相思,浅情人不知”:“懊恼寒花暂时香,与浅情人相似”……晕!什么时候写的?我顿时又羞又恼,伸手便扯下那片芭蕉叶,立刻将它毁尸灭迹。
怀远微笑着,也不拦我。他轻扶着我的香肩,一个劲的盯着我瞧——仿佛要将我的容颜刻入心版。然后突然咧嘴一笑,神情极之愉悦“早知道出门十多天,能让你”相思“成疾,我一定带你一起去了。”
“你也知道自己出去了十多天?”我挣脱他的双手,不禁嗔怪地横了他一眼“居然连句话也没有,就这么音讯全无的。你……,也对,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凭什么要跟我交待?”说到最后,我低垂着头,状极哀怨——拜托,不要再抠那些字眼好不好?!我快无地自容了!
“哈哈!”怀远笑得爽朗,伸手将我的下巴抬起“别装了,这可不象你的个性,晴儿。你向来都是敢作敢当的,怎么学着扭捏起来了?!”
呀,被他识穿了诡计,可是也化解了我的尴尬——那就行了,达到目的就成。过程嘛,就不必太计较了。我索性大大方方地瞧着他,直接问出藏在心底的疑惑“这么多天,你到底去了哪里?!”
“去了趟威远镖局总局,查看了叶孤城的坟,验了他的尸体。”怀远也不隐瞒,坦然地回答我。
“有什么发现吗?”我立刻关心地问“叶家肯让你开棺验尸吗?”——要知道这可是在宋朝,他们对死人极为看重,总认为入土为安。况且,他们一直视怀远为凶手,又怎么会让怀远打扰死者?
“我江莫回行事,几时轮到别人同意了?!”怀远笑得极为狷狂,却狂得有他的理由——真是个被宠坏的坏小孩啊!
“是,你了不起。能不能不卖关子了?江大侠?!直接说结论吧。”我白他一眼,无可奈何——这个人还真不是普通的自恋呢!
“叶三当家不是死于刀下,他是被一掌震断心脉而亡的。死后才被凶手补上一刀。”怀远冷笑“我想,我已经知道叶孤城是谁杀的了。”
“谁?谁会那么残忍?人死了还补上一刀?”我想起叶三哥和我一起的那些日子,不由气愤难当,握手成拳恨不能痛打凶手一场。
“叶三当家五脏俱损,心脉寸断,而身体表面只留淡淡的紫色掌痕。这是青城派的七杀掌中的隔山打牛。相传这种功夫若练到第十层,可隔着豆腐打牛,牛立毙而豆腐不碎。用于杀人,外表根本看不出丝毫破绽,死者神态极为安详。有的甚至面带微笑,所以有个别名叫”拈花一笑“。”怀远说起武术流派,倒是如数家珍。
“现在尸体上留有轻微的痕迹,就是说没练到第十层咯?但也离那不远了吧?我听说一种功夫要想练到化境,除了讲机遇,还要看资质。想必这种高手也不多。”我照平时看电视得出的经验和常理推断下去“那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从青城派中挑出一批高手,再查一下他们那几日的行踪,就能找出凶手了?!就不知道青城派里会这种功夫的人多不多?如果人数太多,查起来可也费时费日。”
“你说得不全对。”怀远对我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因为练这门功夫要极深的内力修为相辅助。练起来也挺麻烦。所以,青城派里学过这种功夫的岂只是不多,简直是廖廖无几,练到第七层的就只有一个。”
“谁?”我马上追问。
“叶大先生。”怀远慢慢地吐出一个名字。
我一呆,惊叫了起来“不可能的,叶三哥是他的弟弟啊!他怎么会?”——难道一个人为了钱财,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不禁冷汗直流,整个人不寒而粟。
“叶大先生与叶三当家本来就不是一母所生。两人相差二十岁,近几年为了镖局生意和江湖名头,本就早已是面和心不和了。”怀远冷笑“江湖侠义道,本多沽名钓誉之辈。叶大先生这么做,也不足为奇。”
“其实,我上次如果再细心一点,查一下叶三当家的尸身,也不至于就绕了这么多弯路。”怀远哂然一笑“又岂容那老匹夫在我面前叫嚣?”
我默然不语——当时,他听到绝情令出现,定然以为我已经死了。心乱神慌之下,又怎么会想那么多?就算想到了,又怎能沉住气,细心查看?可见,在他的心里,我的生死的确是重过他自己的名誉的!
“傻丫头,又在胡思乱想了吧?”怀远轻拍我的脑袋一下“只要你安然无恙,我愿足矣!”
“怀远!”我感动地红了眼眶,忍不住投入他的怀抱——他当然是大方的敞开双臂,欣然接受我的“投怀送抱”。
我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忙不迭地将他推开“等一下,既然叶大先生杀了叶三哥,那他应该得了藏宝图了,大可自己一个人从从容容地去取宝。何必弄得天下皆知?”
怀远显然不满意我的“不专心”,他把我拖回他的臂弯,轻轻圈住,将下巴抵在我的肩头“我想,当日凶手应该有两个。你那日看到的蒙面人,应该就是叶大的同伙。可能因为叶三逃走,才让他们兵分两路,叶大在江边追上叶三,乘其不备,才能一击成功杀人抢图。可是,叶三相当聪明,事先把图藏得十分的稳妥,他们虽然杀死了所有人,却没能找到图。不得已才想了个混水摸鱼的主意。”
“真的有藏宝图吗?会不会是穿凿附会之说?”我对于藏宝图什么的,还是抱持怀疑的态度——秦始皇好象只留了个兵马俑给后世,可没听说还有别的宝藏留传下来的?!
“宝藏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不过图倒是真的有一张。”怀远很肯定的说
“那如果你是叶三哥,你会把图藏在什么地方?”我略挣扎了下,没能挣脱他的手臂,索性放软身段,将重量依在他身上——恩,果然舒服。
“你说呢?”怀远不答反问——考我,是吧?
我想了想“那么重要的东西,当然不会放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