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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着，不知不觉已走到了楼下。
“我送你回去吧。”孙芷晨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说。
“今天不一起去吃饭了？”
“我太累了。”
“那就别送我了，你回去吧，我打车。”
“那好吧。”孙芷晨从不跟冯小开客气。不过这个时候，她也早就累得没力气跟他客气了。
“对了，跟你说一下，我明后天不会来。”冯小开说。
“我知道，但是你千万别忘了，大后天无论如何都要来看我们演出哦！”孙芷晨不忘提醒冯小开。
“好吧，我当然会来的，你放心吧！”冯小开笑着伸出手点了点孙芷晨的脑门。
——
第二天，孙芷晨一大早就赶到了学校，开始跟学生们排练。
“你们唱得时候一定记得看指挥，另外，女生在小提琴开始演奏的时候转为高音部……”孙芷晨不厌其烦地指导着这些参加演出的学生，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陈老师的召唤。
“孙老师，陈老师叫你呢。”一位学生提醒道。
“阿？哦……陈老师，对不起。”孙芷晨有些尴尬地回过头。
“小孙，这么认真阿？”
“抱歉……您找我有事？”
“跟你说一下，那个小吴老师大概是明天到，今天晚一些可能会来试场。”陈老师说。
“那也就是说他明天才可以跟我们排练？”孙芷晨郁闷道。
“嗯，不过今天晚上他会来一下，你要不要留下来跟他交流交流？两个留学生在一起应该很有话题的。而且他又跟阿雅认识，你们三个可以交流一下。”陈老师建议道。
“我觉得没那个必要，跟那种人。”孙芷晨瞪了地板一眼，仿佛那光滑的地板就是耍大牌的吴老师。
“呵呵，你看着办吧，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明天你记得叫上他一起排练就好了。”说完，陈老师笑着摇了摇头，离开了。
孙芷晨把目光收了回来，望着陈老师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哼，姓吴的，有什么了不起，还真以为自己是大牌明星？居然让全乐队的人等他！”
……
忙碌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孙芷晨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办公室。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日期，后天就是演出的日子。
“哎，也不知道演出能不能顺利进行？”孙芷晨对那个姓吴的十分担心，万一因为他一个人砸了，那可怎么办？
想着想着，孙芷晨已经来到了停车场。她伸手摸了摸，却发现自己的车钥匙不在口袋里。
大概是落在办公桌上了。孙芷晨立刻返回文化宫，朝办公室方向走去。
楼道里空空荡荡的，学生们都已经走光了。
当孙芷晨走到二楼时，忽然听到从音乐教室传来阵阵悠扬的小提琴声。这么晚了，是谁还在拉琴？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仔细聆听着。
优美的旋律，将小提琴高贵典雅的气质发挥到了极致，华美的音色，像蓝水品一样澄澈明亮而又不失深邃。在这样的音色中，可以让人清晰地感到作品的旋律被演奏得那样优美，流畅，如歌如诉，令倾听者为之动容。
好优美的琴声阿……孙芷晨感叹着。但她忽然皱了皱眉头，是因为她觉得这首不知名的曲子似乎非常耳熟，可又叫不出名字。她又仔细听了听，终于确定以前绝对听过这首曲子。而且这琴声与演奏得风格自己也十分熟悉，但孙芷晨想破脑袋却也想不出在哪里听过。
奇怪，算上文化宫里所有的老师，她也从未听过有人能有这么高的琴艺。那现在正在拉琴的，会是谁呢？
——
天气越来越冷了，仿佛滴水就能成冰。
早上，孙芷晨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上班去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排练，明天就要正式演出了。孙芷晨这么想着，内心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一定得在最后一刻抓紧时间练习。
孙芷晨加快车速，向着文化宫方向驶去。
“同学们，明天就要正式演出了，今天一定要抓紧练习。来，先站好队型……”孙芷晨把乐谱递给了秘书处杨主任，道：“我们排练的都差不多了，您看看行不行。”
“好，同学们开始吧。”孙芷晨站到了队里，她是主唱。
“孙老师，你是不是忘了一个人？”台下传来了杨主任的声音。
“阿？忘了谁？”孙芷晨纳闷道，她立刻清点了一下人数，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还有我。”这时，从后台忽然传来了一个男声，接着，孙芷晨看到了一位俊秀的男孩从后台走了出来，他，与孙芷晨年纪相仿，身着白色汗衫。虽然是个男孩，但给人的第一感觉却是美。看到他那精致的五官，才知道原来美，也是可以用来形容一个男孩的。除了完美的五官之外，他的皮肤滑嫩得几乎让女生嫉妒，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明亮，给人一种清新爽朗的感觉。
此时，他面无表情地忽然出现，让人乍看上去仿佛是刚刚敦煌壁画中走出的美男。他的眼光不屑地扫了一下舞台，最后目光落在孙芷晨身上，然而这时，他的脸色却骤然变了。
孙芷晨如同木偶般愣在了原地。他们就这样对视着，就好像两具早已被风干的木乃伊。她大概万万没有想到，陈老师口中所说的那位小提琴首席小吴老师竟然是吴文彪！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认识阿雅，还有昨天下班后孙芷晨在音乐教室无意中听到的那优美熟悉却又不知名的曲子！难怪那独特的演奏风格会让孙芷晨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那首曲子正是阿彪演奏的！
只是片刻，阿彪的脸色马上恢复了正常，他的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丝玩世不恭的笑。
不错，是阿彪，这么多年过去了，连笑容都没有变。孙芷晨心痛地想道。因为阿彪的突然出现，使她联想到了杜利文，自然而然地，心有些隐隐作痛。
“孙老师，随时可以开始，我准备好了。”阿彪走到了台上，用异常平静的语气说。
“哦，对了小孙，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在澳洲留学的小吴老师。”陈老师没有看出任何异常，连忙引见。
“我叫kevin，吴文彪，请多指教。”阿彪对孙芷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kitty，孙芷晨。”孙芷晨握住了阿彪的手，两个人故意装出一副初次见面的模样。
“好吧，小孙，可以开始了。”台下的杨主任说。
“……”然而孙芷晨却走神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小孙老师，可以开始了。”阿彪拍了拍她。
“阿……哦。”孙芷晨拉回了自己的思绪。
……
“不错，你们演出会一定很成功的，就是小吴老师那里要多多练习一下，还能更好一些。”杨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嗯，杨主任您就放心吧，谱子我天天都看，早就背下来了，再跟他们多合声几次，马上就可以了。”阿彪胸有成竹地说。
“好，小吴的能力我相信，你们加油吧。另外小孙，你跟小吴交流交流，大家都是年轻人，还同样是留学生，你们相互吸取点经验。”杨主任拍了拍孙芷晨的肩。
“唔……好的。”孙芷晨敷衍着，眼睛不由自主地偷瞄了一眼阿彪的脸。
阿彪依旧面无表情。
——
就这样，孙芷晨别别扭扭地与阿彪和同学们排练了一个下午，终于能够演奏到天衣无缝的境界了。
到了下班时间，孙芷晨迫不及待地跑回了办公室，拿起书包就要走。然而当她走到楼下是，却发现阿彪早已在门口恭候多时了。
“这么急着走吗？”阿彪似笑非笑地“质问”孙芷晨。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玩世不恭的笑容。
“我……我回去还有事。”孙芷晨不知说什么好，索性主动打开话匣：“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么多年，你去了哪里？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吗？要不是我留有阿雅的联系方式，在这次机缘巧合下来到这里参加演出的话，我恐怕永远都见不到你了吧？”阿彪语气平静地说，但眼里却分明闪着泪光。
“我……其实，我走就是因为不想面对你。”孙芷晨说出了实话。其实根本不用说，阿彪心里应该也知道。
“哈哈……我明白。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明知道你躲着我，还要固执地去找你？这么多年，我几乎跑遍了大陆的所有地方，可你仿佛在我的生命中消失掉了，我真的不甘心，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忽然与阿雅在一次巧合下取得了联系，她邀请我来参加这次演出，但却什么都没有说，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阿彪的语气很激动，他的眼神竟有些兴奋。
“阿彪，你这些年好吗？”孙芷晨觉得阿彪瘦了很多，她有些心疼地问道。
“我还好，除了想你。呵呵，说来我这些年过得其实也挺充实的，想你的时候我就拼命地学习，这样就可以使自己分心，也是因为这样，我才有了今日的成就。也许你会笑我傻吧。你呢？看来现在你混得也并不比我差。”阿彪反问。
“我……”孙芷晨话刚说到一半，包里手机忽然响了。她一看来电显示，是冯小开打来的。
孙芷晨十分犹豫，这个时候应该不应该接听。
“怎么不接电话？”阿彪冷冷地问，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满，也许他已猜出来电者的身份。
无奈，孙芷晨不想越描越黑，便按下了接听键。
“喂……”
“喂，猫咪，下班了吗？晚上一起去吃饭吧？”电话那头传出了冯小开温柔的声音。
“唔……我还有些事没忙完，你自己去吃吧。”孙芷晨看了看阿彪，犹豫地说。
“这样啊……那好吧。你别太累了，到家给我电话噢。”冯小开说完便挂断了。
孙芷晨把手机装进了包里，眼神空洞地望着阿彪。
“是你男朋友？”阿彪语气颤抖地问。
孙芷晨轻轻地点了点头，虽然动作很小，但仍能看出来她是在点头。
阿彪不语，静静地盯住了孙芷晨的脸，片刻，道：“你爱他吗？”
“爱，非常爱。”孙芷晨不可置否地回答，但她已经移开了目光，不敢正视阿彪。
长时间的沉默。
“好了，也许我们现在不该讨论这个话题。祝明天比赛顺利吧。”说完，阿彪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孙芷晨木头一样站在原地，思绪早已混乱不堪……
二十九 两难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细而碎的沙粒一般的雪，满天满地，无处不在。
咚咚~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将孙芷晨的大脑从九霄云外拉了回来。
“请进。”说完，她便将目光移到了办公桌上的那本乐谱上。
敲门的人进来了，但却一直没有说话。
“有事吗？”孙芷晨回过了头，却发现来人是阿彪。
“你？”孙芷晨有些不知所措，她怕冯小开会忽然出现在办公室，看到阿彪。
“杨主任说，十五分钟后开始排练，下午两点正式开始演出。”阿彪说。
“哦……”孙芷晨点了点头。
“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先走了。”出乎意料的是，阿彪竟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好的……一会儿后台见。”孙芷晨说。
阿彪转身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呵呵，你肯定特别不愿意见到我吧？”他忽然说。
“阿，不，不是的……只是，你出现的太突然，我还有些不习惯……”孙芷晨不知说什么好，仿佛在阿彪面前，她永远没有任何说话的底气。
阿彪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走出了办公室。门在他的身后被重重的关上了。
——
冯小开一路小跑着，终于来到了文化宫门口。
“呼~今天可千万不能迟到，一定要赶上下午的演出。”冯小开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飞速顺着楼梯向办公室跑去。
“先生，等一下！”忽然，一个声音叫住了冯小开。
“阿？”冯小开回过头，一位帅气的年轻男老师出现在他的眼前。
“你的画掉了。”那位男老师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纸张，递给了冯小开。
“阿，谢谢……”冯小开一边道谢，一边慌里慌张地接过了画。
“您是美术老师？”那年轻的男老师随口问了一句。
“嗯，是的。”冯小开回答，又仔细地看了看他：“对了，我以前没见过你啊，您是新来的吗？”
“不，我就是一个临时老师，来参加演出的。”那男老师回答。
“哦……这样啊……”冯小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了，您干吗这么慌张，按理说美术老师不参加这次表演阿？”他不解地问。
“哦，早就跟我女朋友说好了，下午看她演出，为她加油。对了，我姓冯。”冯小开友好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嗯，你好。”那位男老师也伸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