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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夜未央-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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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彭祖点头:“知道了,也不知道你最近怎么惦记上玩意儿了!”他分明不爱那些小玩意的。
    刘病已挥挥手,跟着任宣往衣车那边走,随口道了一句:“我不喜欢,可是有人喜欢。”
    一句话,连杜佗都不禁好奇,但是,刘病已已经登车,两人只能按捺下因好奇而生的懊恼心思,跺跺脚,便结伴进城去。
    (粉红票是不好意思要了,推荐票要两张吧~~~~本文的点推可算是我三篇文中最差的一篇了~~~)
26、故人
    值早春,衣车的门窗都封得很严实,完全看不到外面子怕是早坐不住了,但是,刘病已却始终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让任宣纳罕不已。
    察觉到任宣的目光,刘病已微微侧头,对这位年轻的长史轻轻笑了一下。
    任宣心里一直思忖着大将军对这位皇曾孙是何心思,但是,这种问题并不好问,所以,便没有开口,这会儿,少年如此表示了善意,他也不会一直沉默,稍稍踌躇了一下,便笑道:“曾孙方才让两位公子留心玩意儿,是要馈赠他人?”
    刘病已没有想到这位长史居然关心此事,不由就是一愣,回过神,却又是张口结舌,不知如何答才好。
    ——馈赠他人没有什么,但是,若是任宣再问是何人呢?
    刘病已心有顾忌,也就没有回答。
    ——十一岁的孩子能有什么难言之隐?
    任宣心思一转,便随口猜测:“莫非是曾孙的心上人?”
    刘病已唬了一跳,连连摆手:“不是!不是!长史不能乱说的!”
    任宣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见他这副模样,心中顿觉了然,一边笑,一边还劝他:“《易》基《乾》《坤》,《诗》始《关睢》,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曾孙也是少年郎了,有心上人也没什么!”
    刘病已却更着急了,又实在不好剖白,只能不断地摆手,说不是二字。
    那些东西是要送给兮君地。上次他因为忘了那些玩意。被兮君教训了一次。不得不从长安赶到茂陵。之后。他哪里敢忘记?几乎是时时刻刻都放在心上。他与兮君来往在宫中不算秘密。但是。“心上人”三字传出去却不是好玩地。说到底。兮君是皇后。不能沾这些是非地。
    毕意是孩子。刘病已并不知道。他越是这般咬紧牙关不松口。越是让任宣感兴趣。开始。任宣还只是逗他。消磨时间而已。后来却是觉得不对了。半真不假地调侃顿时多了几分试探地意味。
    ——大将军显然看重这位皇曾孙。他自然不愿意刘病已惹出什么事来。
    任宣也没有料到。刘病已居然滴水不漏。即使自己知道其中有隐情。也没能从他口中撬出半个字来。这却让他对这个皇曾孙有些赞叹了。
    ——他才十一岁。便能有如此表现……
    两人便在这事上消磨了路上地时间。直到马车停下。两人才停了话。任宣先从车后户下来。转身将刘病已抱了下来。
    一下车,刘病已便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很陌生……
    ——事实上,他去过的地方屈指可数,不陌生才奇怪。
    刘病已看不出这是哪里,只是隐隐感觉这不是一般地方,置身其中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但是,仔细看看,又没有发现这座宅院有什么特别。
    刘病已困惑地看向任宣,任宣却只是笑了笑,将御者打发走才道:“这是大将军的幕府。”
    刘病已凛然,却只是咬了咬嘴唇,依旧一声不吭。
    “跟我来吧!”任宣向刘病已伸出手,想牵着他的手,刘病已却只是望着他,没有伸手,任宣也不勉强,笑了笑,便转身往正对他们进来的院门的房舍走去。
    刘病已细心数着,发现自己已经走了六座院落,可任宣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比着夕阳的方向,刘病已估摸着任宣一直领着自己往东南方向走。
    他心里不无疑问,可是,看着沿途空无一人的样子,他还是选择了沉默,直到任宣在一间穿堂中停下,他才谨慎地开口询问:“长史……”
    任宣却没有给他往下说的机会,几乎是与他同时出声,道:“大将军让我领曾孙到这儿,却没有让我进去,所以,只能请曾孙自己进去了。”
    刘病已怔住了,任宣见他没反应,好一会儿才小心地问道:“曾孙有什么疑问?”
    刘病已点头:“大将军是谁?”
    任宣一愣,随即就有昏倒的冲动,不过,翻了翻白眼,他还是耐心地解释:“大将军就是……”他想了想,取出之前给他验证的凭记,道:“大将军就是此物的主人。”
    “大人?”刘病已不由一愣。
    其实,听任宣说大将军如何交代时,他已经有些感觉了,但是,此时,猜测被确认,他还是忍不住惊讶。
    ——大将军啊……
    ——天下大政皆出其手的大将军……居然是那个一直关心自己的长辈……
    见刘病已还在发愣,任宣便没有催促,但是,片刻之后,正对着穿堂后门的正堂房门忽然被打开,出来的分明就是霍光,他不由一惊,方由唤刘病已行礼,就见霍光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随即又被霍光示意退下。
    任宣不敢怠慢,立即悄然行礼退下。
    刘病已一直没有回神,连霍光走到他身边,他都没有发觉,直到霍光轻轻按住他的肩,他才惊呼一声回过神来。
    “……大人……”犹豫了一下,刘病已还是像往常一样唤他,参礼。
    霍光点了点头,在他的颈后轻轻用力:“随我进去。”
    刘病已顺着他的力道,与他一共往后堂行去。
    在堂前脱履时,刘病已的眼角瞥见最后一抹绚烂晚霞也彻底消失在天际,他不由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随后便将自己的麻整齐地放在阶下,与霍光一起走进房门,心不由就提了起来。
    仿佛是察觉了刘病已的不安,霍光在进门的刹那,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不用紧张,都是长辈。”
    刘病已却忽然停步,转头看向霍光,目光闪闪发亮。
    霍光有些不解,随口就道:“怎么了?”
    刘病已摇头,随后极认真地对霍光行礼。
    “这是怎么了?”霍光不明白他这时冲自己行的是什么礼。
    行过礼,刘病已挺直了腰,对霍光道:“病已无父无母,不敢随意称长辈……”
    ——这是撇清了!
    霍光蓦然变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终究是没有喝斥他,而是伸手拎了他的后衿,半拉半推地将他带进了内户东室,刘病已被他弄得难受,正瞪着他,想从霍光手里挣开,就听霍光淡淡地一句:
    “子卿,这就是皇曾孙!”
    (字数少了点……恰好就写到这儿了……我明天争取加更……勿怪勿怪……)
27、在汉苏武节
    这个题目拟了好几次了,却一直到今天才用上…了……?)
    “皇曾孙……”
    一个带着颤栗破音的苍老声音让刘病已讶然转头。友情提示:喜欢该小说,请到秀阅读最新章节
    一个须皆白、瘦骨嶙峋的老以炙热的目光望着自己,双眼热泪盈眶,刘病已不由瑟缩了一下,往霍光身边靠了靠。
    霍光本来还在恼他之前的话,此时见他如此动作,脸色稍稍缓了一些,拍了拍他的肩,待他看向自己了,才道:“这位是中郎将苏君,讳武,字子卿。”
    “苏武?”好奇瞬间压过了一切,刘病已立即换了一副神态,想认真地再打量一番这位最近名动长安的老。
    霍光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轻拍了一下他的头下叙话。”
    刘病已不敢违逆,跟着霍光,在主席右手边的席位上坐下,正好与苏武面对面。刘病已着实受不了他的目光,不由挪了挪身子,想避开他的目光。
    “子卿,他是个孩子……”霍光委婉地提醒了一句,苏武这才收回目光,却又起身走到主席前,郑重地对刘病已顿参礼。
    “苏将军!”刘病已不由跳了起来,想要躲开这一礼。
    霍光却伸手按住他地肩膀。点头示意他坐下:“这一礼是代你地祖父受地。坐好。”
    刘病已一愣。却下意识地挺直了腰。端正地坐着在席上。生生受了苏武这一礼。
    苏武这一拜下。额头抵在手背上。竟是久久没有起身。然而。屋里所有人都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一片寂静。
    刘病已十分不安。只觉得背后地冷汗已浸透衣裳。却又不敢动弹一下。因为霍光地手一直就搭在他地颈后。显然也是担心他会失态。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出声打破这份寂静。
    “子卿不必如此……往事已逝。不可追矣……”霍光缓缓言道。同时收回了一直放在刘病已颈后地手。
    苏武慢慢起身,所有人都清楚看他脸上已是老泪横流。
    “苏将军……”刘病已嚅嚅地言道,看了看也有些失神的霍光,踌躇片刻终是下定了决心,扶几站起,走下主席所在层台,在苏武面前长揖顿:“将军忠节,病已代先祖敬谢。”
    此言一出,不仅霍光微微挑眉,屋内的其它人也不由面露讶色。
    苏武几乎再次俯,额头重重地落在地上,却不再只是沉默,而隐隐可闻呜咽之声。
    ……
    一别十九年,他在匈奴历尽磨难,饥饿时吞过毛毡,干渴时吮过冰雪……他不想死在异国他乡!茫茫北海,沓无人迹,縻食不至,他只能与野鼠争食,除了一群不可产乳的公羊,他只有一柄汉节……他不敢放开,哪怕那只汉节早已节尽落,早已不见赤色……他害怕松开手,自己就再没有力量对抗那些生死攸关的威胁,也害怕自己会忘记曾经的承诺。
    天汉元年,未央前殿,受节之后,皇太子代天子送使节北上,渭水岸边,年轻的太子郑重地嘱咐:“匈奴乃蛮夷,苏君万万珍重,仆愿早知汉节归塞。”他与所有使一起答应,年轻的皇太子托起他的手臂,很认真地道:“昔日大行令身陷匈奴十余载,持汉节不失,望诸君引为明鉴,勿屈汉节!”
    他答:“武必不负命!”
    他承诺了决不屈节负命,便纵死不能违诺!
    八尺汉节在手,他铭记着,他代表的是泱泱大汉,他的身后是远逐匈奴的汉家铁骑,他有底气对卫律说:“南越杀汉使,屠为九郡;宛王杀汉使,头县(同悬)北阙;朝鲜杀汉使,即时诛灭。独匈奴未耳。若知我不降明,欲令两国相攻,匈奴之祸从我始矣。”
    ——他想活着,却更想手持汉节重入汉塞!
    北海……那仿佛也是大地边际的地方……手中的汉节也冰冷如铁,他告诉自己——他会回去的,就像太子提到的张!
    如今,他回来,长安还是似是而非的旧时模样,长安城中却还剩几个故交旧人……
    今天,他奉一太牢谒先帝园庙,从龙渊宫茂陵,一座座坟封土,一个个熟悉的姓名……
    ——甚至至连天子都是陌生的……
    临行前,李陵才告诉他:“皇太子起兵,全家罹难,卫氏亦受牵连,上崩前立少子,以辅臣佐之,如今汉乃是霍子孟与上官少叔用事。”
    今天,望见渭水时,也就望见了熟悉又陌生的大将军旌旗,他恍如隔世……
    ——有多少年没有见了?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烈侯是不喜张扬的性子,鲜少摆大将军的仪仗,那猎猎旌旗自元狩四年大军凯旋之后,他便再没有见过了……
    谒园庙后,入建章见天子,年少的天子温言劝慰,他唯唯诺诺,却找不到半点归国的激动……
    ——这大汉……于他……已然陌生……
    现在,这个肖似太子的少年一脸郑重地拜谢他多年忠节……
    仿佛一个圆圈,终于又划回了**,前尘旧事与现在终于又连了起来!
    ……
    无论是得知可以归汉,还是谒先帝园庙,苏武都没有哭,可是,现在,百味杂陈的释然之后,他岂能不哭?
    他有十九年的悲愤,有十九年的痛苦,有十九年的渴望……
    后世一句“在汉苏武节”,彰显的是天地正气,是浩然忠节,可是,那一切却是用他人生最好的十九载岁月凝结的……
    刘病已被老人的哭声吓到了,手足无措地站在苏武面前,最后,他一脸惶然地看向霍光。
    霍光也觉得鼻子隐隐眶已有温热的湿意——十九年啊……如果可能,他愿用一切挽回这十九年的时间!
    ——只求回到什么都没有生的十九年前……
    霍光闭上眼,再睁眼时,已敛去所有泪水,扶几而起,拍了拍刘病已的肩,示意他退开一步,随后将苏武扶起,送他重新在四方漆秤上坐定。
    广袖一扬,霍光转身看向刘病已,见他已经重新镇定下来,不由满意地颌微笑,开口却道:“除了苏君,在座诸位,曾孙大多不认识吧……”
    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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