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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夜未央-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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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秩位最高的上官桀竟然只得辅臣末席……
    想想上官桀,张安世对“右将军”一职便深感满足了。
    ——好歹也比上官桀高了一位!
    室内暖意融融,兄弟二人之前都喝了酒,此时便颇有几分微醺之意了。张贺揉了揉眉心,没有再反驳弟弟。
    “阿兄仍有问?”见张贺一径沉默,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张安世稍稍振奋了一下精神,转头看向兄长。
    张贺按着凭几,稍稍倾身,凑到张安世耳边,道:“君以何功得大将军予此重酬?”
    ——官爵,乃国之公器,不因私而许。
    ——话是如此说。但是,实际上……谁人无私心?
    ——若是张安世什么都没有做,霍光凭什么将他简拔至次席?
    张安世挑眉失笑:“舍我之后,大将军无人可选。”
    这话说得极笃定,令张贺哑然失笑。笑过之后,张贺倒是相信了。
    “安世……”张贺低语,“大将军……意将如何?”
    张安世怔了怔,随即苦笑:“阿兄终是言此问……”
    ——他早就想过,兄长会不会问这个问题……
    ……恐怕……这才是张贺最关心的问题……
    张贺没有答话,抿紧双唇,静静地望着张安世。
    张安世摇头,抬手示意兄长kao近,随即在他耳边,道:“霍子孟舍不得卫太子!”
    张贺一怔,随即便lou出一丝微笑,眼中满是如释重负的欣喜之色。
    张安世微哂,不禁翻了一个白眼:“君亦是。”
    ——霍光抛不开卫太子,他的兄长何尝不是?
    “……曾孙之大幸……亦其大不幸!”张安世为那个少年叹息。
    张贺垂下眼,收敛了神色,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亦乃我之幸……”张安世看着兄长。轻笑低语。
    ——为何是他?
    ……很多事情……隐晦……却并不难明白……
    ******
    中宫同样得到了右将军除职的消息,年幼的皇后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转头向自己的长御询问:“张家……我记得……光禄勋乃掖庭令之弟……”
    “然。”倚华低头回答。
    年幼的皇后再次沉默了一会儿。
    郭穰站在殿中,等了好一会儿才道:“中宫……按旧制,君当对右将军之妻有所赐,是否……”
    兮君回过神来,不解地反问:“既是旧制,君为何有此问?”
    ——她一向是循旧制行事的。
    郭穰解释:“按例,将军多会加禁中官,然此次……中外有别,所赐亦不同,臣不知当循何例。”
    ——说白了就是,皇后一般只对中臣家人有所赐予,外臣要低一些,赐予之物也略有不同。
    兮君不由一怔:“右将军非中官?”
    郭穰点头:“正是。”
    ——将军是外臣,不能出入禁中的,自先帝开始,将军多是天子近臣出身,本身就是侍中之类的禁中官,出入禁中自然方便。可是,这一次,张安世并未加中官之职。
    ——当然,也不是所有将军都是中臣,比如贰师将军李广利。
    沉默了好一会儿,兮君忽然道:“我考昔日亦未加官。”
    殿中诸人同时一愣,却只能面面相觑,无一人能说出稍许宽解之辞。
    ——当初,上官安以皇后父为车骑将军,却始终未加侍中之类的官职……
    ——上官安能出入禁中。是因为他是外戚……通籍禁中……
    兮君垂下眼,半晌才道:“既非中臣,即循外臣之例赐之……”
    “唯。”郭穰低头应道。
    “诸君且退。”兮君垂着眼吩咐,语气相当平静,但是,殿中诸侍御心中却颇不平静。
    诸人行礼退下,倚华稍稍慢了几步,落在最后,从皇后面前退下时,她抬眼看了皇后一下,终是低声劝了一句:“中宫病未良已,不宜多思……”
    兮君轻轻点了一下头,却并没有看向这位长期御。
    ——她如何能不多思?
    ——除非她真的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在乎!
    ——不懂荣辱……
    ——不在乎生死……
    可是——她不是!
    她想活下去!
    她一点儿都不想让自己沦入悲惨的境遇!
    ——她不能不去想那些事!
    因为,她只能kao自己了!
    ——上官安当日能那样说……焉知日后,霍光不会那样说?
    独自坐在偌大的宫殿中,兮君不由苦笑。
    “君一人?”一声略显惊讶的低语让兮君蓦然一惊,随即便没好气地看向在帷帘后张望的少年。
    “小哥哥……”兮君微微侧头,“此时……汝为何在此?”
    ——这会儿……他应该在从师学习才对。
    见她如此,刘病已便干脆从帷帘后走了出来,坐到她身边,才道:“光禄勋为右将军,彭祖须在家。余者也多随家人往贺,先生即曰皆休一日。”
    兮君笑了笑,见他也是一身新衣,便笑道:“小哥哥亦是从张家来?”
    刘病已点头:“将至月尾,我也须到掖庭署签押名籍。”
    兮君点头:“原来是顺道……”
    刘病已瞪大了眼睛,不高兴地道:“顺道?既然中宫如此言,原欲与君之物,我下次顺手带来时,再与君……哎!中宫!”
    刘病已的话没有说完,兮君便直接伸手拉过他的衣袖,竟是直接动手翻找了。
    刘病已连忙拉回衣袖。手忙脚乱地按住兮君的手。
    “中宫!如此非君当为之!”刘病已一本正经劝阻。
    兮君挣不过他,也就不费劲了,等他松了手,便干脆收回手,理了理衣袖,一派端庄从容地问刘病已:“谢礼?”
    听到这话,刘病已倒是不好意思了,取出带来的漆匣,交给兮君,随后郑重拜首:“谢君相助。”
    兮君接过漆匣反倒不着急看了,盯着刘病已看了好一会儿,才皱眉道:“小哥哥似乎……有悔意?”
    ——刘病已的眉目间分明带着几分不自在与愧疚。
    兮君的疑惑让刘病已顿时耷拉了脑袋,沮丧地点头:“许丞之事……我思虑不周!”
    兮君微微挑眉:“仅为此?”
    刘病已点头。
    兮君不由拧眉,半晌才道:“君已知错,何必再为之尤抱悔意?”
    ——更何况,那件事算得了什么?
    刘病已笑了笑,只能摇头:“我亦知应当如此,然……”
    ——知道与做到……终究是有区别的。
    听他这样说了,兮君就没有再多说——只要明白,就终究会想通的。
    两人半晌无语。
    兮君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漆匣的边缘,好一会儿才道:“小哥哥……日后……不可再如此来椒房殿……”
    刘病已一怔,随即便了然地点头:“县官将还未央宫。我已知。”
    停顿了一会儿,刘病已又道:“张令与我言,县官还未央宫后,我入宫即不得出庐舍……”
    兮君并不意外,轻笑言道:“我以为,掖庭令会上书,请将汝移出掖庭。”
    ——最好的理由就是刘病已已成年。
    ——十二岁……虽然不算成*人,却也的确不算小了。
    刘病已点了点头:“张令有此意,不过……大将军云,至少等我十五岁再言此事。”
    “十五岁?”兮君有些意外了,“尚有三岁!”
    刘病已点头,见她神色颇为紧张,连忙劝慰:“不必为我忧,我不出庐舍就是了。”
    兮君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县官……心思晦黯莫测……汝不能如此不在意!”
    ——只听他的话音。兮君便知道,他根本没有上心。
    刘病已微笑,挑了挑眉,凑到兮君的耳边,低声道:“如今……县官未必能动我!”
    ——那位少帝想杀他!
    这一点,从多年之前,刘病已便很清楚。
    那时,那位少帝远在建章,想动他,并不容易,如今……即使是在未央宫……少帝也未必有这个本事!
    时至今日,刘病已又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有何倚恃呢?
    刘病已的话让兮君怔了怔,半晌才醒过神来,却是不由叹了一口气,轻声道:“病已,大将军不欲与上反目。”V
62、嫉妒【第二更】
    ——刘病已有何倚恃?
    ——不过就是霍光的一念而已!
    刘病已明白,兮君又何尝不明白?
    即使是建章宫中的少年天子,对此,也是明白的。
    然而——
    ——霍光对刘病已也的确十分在乎,但是,终究是没有到为了他背负不臣之罪的地步。
    对此,兮君看得再清楚不过了。
    ——因为,她唯一的倚恃也是霍光。
    ——她不能不了解霍光的想法!
    因此,看着刘病已那么笃定的样子,兮君不得不无奈地给他泼一泼冷水。
    对兮君的话,刘病已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现,他笑了笑,便道:“县官更不敢惹怒大将军!”
    刘病已并没有与刘弗陵接触过,但是,从张贺等人的口中,他也听说过那位少帝的情况。
    ——那位仅比他年长三岁的皇帝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聪明人……总是小心谨慎的!
    刘病已很确定,那位少帝不敢轻易试探霍光的心思!
    ——毕竟,“假太子”那次,他已经试探过了!
    ——如今,时过境迁不假,但是,他敢再试吗?
    ——那次有长公主出面,这次……
    ——那可就是毫无转圜了!
    少年的话让年幼的皇后一怔,随即便哂然:“的确!”
    ——想必……霍光也是明白这一点,才敢说让他在掖庭待到十五岁的。
    ——倒是她多虑了!
    看了看刘病已,兮君不由撇嘴:“我多事!“
    ——事关自己的生死,刘病已哪里可能不在意?只怕早已想过了!
    ——再者,霍光心思复杂,可是,他还有一个掖庭令全心全意为他着想呢!
    思及此处,兮君心中感觉到一些复杂的滋味了。
    发觉兮君的神色有些不对,刘病已虽然不解,却仍然连忙道:“如何是多事?我愚,兮君为我虑,岂是多事?”
    兮君心里正不好受,听到刘病已一句“我愚”,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心里那股复杂的感觉仍然未消,不过,总算是压了下去。
    虽然兮君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是,刘病已仍然觉得不对劲,也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思忖了一下,便问兮君:“不说我,中宫可知县官何时还未央宫?”
    虽然是询问,但是,刘病已却摆出了一副我很好奇的神色,用心不言自明。
    兮君自然也不明白,也就没有再去自己的感觉,而是低声道:“总是明年之事。”
    刘病已点头,随即撇了撇嘴:“大将军与张令皆云县官聪明,我却不以为然。”
    这个说辞让兮君不由挑眉:“不以为然?”
    刘病已点头:“我若是县官,必然不会轻离未央宫。”
    ——原来是这……
    兮君却不同意,摇了摇头,才对刘病已道:“建章宫若是完全无益,大父为何请徙未央宫?”
    刘病已微笑,对兮君道:“建章宫自是比未央宫方便……然……县官……与众不同!”
    兮君皱眉:“与众不同?”
    ——这个词……太过怪异了……
    刘病已也觉得不妥,挠了挠头,好一会儿,才对兮君低声道:“我闻传言……少帝非武帝子……”
    “那是燕王诽谤。”兮君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刘病已抿了抿唇:“市井之间,此言传播甚广!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兮君不解:“传言终是传言。”
    ——那种话……当年吕氏被灭之后,朝中诸臣就说过……
    ——本就是一个借口而已!
    刘病已微微眯眼,对兮君道:“的确,传言不可举,然,人心若皆信此言,何人愿臣于其?”
    兮君不由一怔。
    刘病已却仍然在说:“市井之间对县官的不敬之辞甚多,非武帝子只是其一,更有甚者……”
    说到这儿,刘病已忽然停下了——那话可不是那么好出口的。
    “说!”兮君眯着眼睛言道。
    刘病已盯着女孩看了一会儿,才起身跽坐,微微倾身,凑到兮君的耳边道:“上乃诸将军所立。”
    兮君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荒谬绝伦!”
    说完,年幼的皇后又瞪了一眼少年:“汝信?”
    刘病已连忙摇头。
    ——怎么可能相信?
    他又不是没听张贺、张安世说过孝武皇帝过世前后的情况,旁的不论,只说辅臣的排序,若非孝武皇帝的诏命,谁会服?
    ——当时的霍光可没有如今的权势与威望,足以让上官桀、桑弘羊,甚至田千秋甘愿屈居其下……
    ——更何况,还有一个匈奴出身的金日磾。
    刘病已相信,立今上的确是先帝的意思。
    然而,刘病已的否认并没让兮君的脸色好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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