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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禵低头沉默,喜欢?何为喜欢何为爱?早在他和馨蕊之间缘分尽断,他就不知道情为何物了,所有女人对他来说好像都一样,有可以没有亦无关系,反正以他的身份他要什么要的没有,只是她只有一个,而且已经不属于他了。
馨蕊看胤禵只是沉默不说话,有些急,“我是真的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解语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你……”还未说完,胤禵忽然起身,身体倾向馨蕊,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够一寸,馨蕊只觉胤禵说话呼出的气全扑在了她脸上,有些痒痒的,馨蕊的脸顿时如日落前的晚霞般红艳,“我喜欢也只是喜欢她那副皮囊而已,你说呢?”
馨蕊慌张地站起身,推开胤禵,正正神色,“过去的都过去了,你又何必将别人也牵扯进来,若你不真心,就别招惹她。”
“我招惹?你看到我怎么她了吗?好像是她对我芳心暗许吧。”胤禵伸伸手臂,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馨蕊还想说什么,一想也对,似乎是解语的表现比较强烈而已。一甩衣袖,下了山,不再理会身后之人。
胤禵看着那熟悉的背影,敛起玩世不恭的笑容,与之前完全判若两人。蕊儿,若你希望,我可以收了她,可是即使再和你相象,她注定只能是个替身,我给不了你幸福,也没人能给得了我幸福。
蔚蓝的天空中有一群鸟儿飞过,或成群结队,或结伴而行,更让山间伫立的绯色人影显得落寞孤单。
第99章 咫尺华年深似海(上)
接连下了几场雨后,天渐渐转凉,终于盼到一日好天气,竟觉得无比喜悦。哄绮罗睡着后,馨蕊捧了本书坐在院中的凉亭里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
余光扫过处,忽然察觉到有人在门外偷看着她。抬头去看,正看到了四阿哥弘历未来得及躲回去的小小身子。
记忆中这还是馨蕊第一次与弘历在府中碰面,从她进府到现在,钮祜禄涵瑶从不让弘历踏进汀兰苑半步,即使有时候在嫡福晋的菀芳苑碰到,也是被钮祜禄氏匆匆拉走,好像她是什么瘟神似的。其实馨蕊还是挺喜欢弘历的,毕竟曾参加过他的百日宴,馨蕊是个信命的人,觉得她很弘历也算是有缘。
微笑着招手让弘历进来,弘历在门口踌躇了半天,才慢吞吞地走进来。
馨蕊拉他到身前,笑着问道,“怎么站在门外不进来呢?”
弘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馨蕊,“额娘说,说阿玛的新福晋是个坏女人,所以,所以我……”声音渐渐低下去,弘历的心中对馨蕊还是惧怕的,生怕眼前这个被她额娘说成是坏女人的福晋责罚他。
馨蕊也不恼,钮祜禄氏一向不喜她,这样教孩子她也没感到意外。
一边的弘历看馨蕊也没生气,便大着胆子打量馨蕊。瞧见馨蕊手边放着的一盘精致点心,不觉咽了咽口水。那是沁兰去街上买回来的,给馨蕊做消磨时间之用。
馨蕊看看弘历,将盘子推到弘历面前,“想吃就吃吧,这么多呢。”说罢拉弘历在她旁边坐下。
弘历毕竟是个孩子,也不懂什么扭捏,美食在眼前也不管钮祜禄氏嘱咐过他的话了。
馨蕊爱怜地看着弘历,看着那天真的神情,馨蕊忽然想起了弘时,弘时越来越大,馨蕊却感觉越来越陌生,那个曾经拉着她不住叫“漂亮姐姐”的孩子再也不存在了,留下的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少年。虽然弘时不再叫她姐姐,却也从未唤过她姨娘,她倒也不在意什么,只是隐隐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了,可她又不知是哪里不对。
伸手擦了擦弘历嘴角的碎屑,让自己收起杂乱的思绪。
听到一阵渐进的脚步声,只见钮祜禄涵瑶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待看到亭中的弘历与馨蕊时,一脸怒色。弘历看他额娘来了,举着手中的点心高兴地迎上前去,谁知钮祜禄涵瑶伸手打掉弘历手中的点心,疾言厉色地骂道,“不争气的东西,不是说过让你不要来这里吗?”
弘历许是被吓到了,嘴巴一咧就要哭出来。
馨蕊上前忙拉过弘历,陪笑道,“瑶姐姐,孩子还小你又何必。再说只是吃了点点心。”
“点心?谁知道那里面有没有不干净的东西。”钮祜禄涵瑶冲馨蕊冷冷一哼。
一句话噎得馨蕊半天没说出话来,一下子觉得胸口疼,捂着胸口轻轻皱眉。
突然一个清朗的男声插进来,“涵姨娘倒是好兴致,一大早就在这里教训四弟。”弘时冷冷地望了钮祜禄涵瑶一眼,稳稳地迈上台阶。
钮祜禄涵瑶不屑道,“我的儿子我想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别人还管不着。”
弘时淡淡一笑,“是吗?那您在侧福晋这闹也是应该的了?”
“你……”
“涵姨娘大概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钮祜禄格格。”
一句话让钮祜禄涵瑶气得全身发抖,格格的身份是她的软肋,她进府这么些年一直就只是个格格,原以为她生了弘历后会封她做侧福晋,却不想又冒出个年家的女人抢了本该是她的一切,让她如何能不恨。狠狠一拽弘历气势汹汹的出了汀兰苑。
弘时看着钮祜禄涵瑶的背影,冷笑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馨蕊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弘时,刚刚弘时的样子真的与胤禛如出一辙,什么时候弘时也变成这样了。
弘时看馨蕊惊诧地望着自己,尴尬地轻咳了咳,倒了杯水递给馨蕊,声音也放柔和,“刚刚看你脸色不好,是被气到了吧。”
“哦,没事没事。”馨蕊接过茶水低头抿了一口,弘时的变化真的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甚至在他身上感受到了胤禛曾给过她的压力。
“你呀,好歹也是个侧福晋,老被人指着鼻子骂,还亏你能忍得了。”弘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馨蕊习惯地曲起手指敲敲弘时的头,“小鬼头,长本事了哦,开始教训我了都。”
弘时低头不做声,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而有人依旧还只是把他当小孩子。
第100章 咫尺华年深似海(下
晚膳后李钰彤形色匆匆的来找馨蕊,许是一路小跑来,一贯整洁的李钰彤发髻都有些散乱,看着有些狼狈。
一进屋便拉着馨蕊,神情仓皇,“年妹妹,快去帮帮弘时吧,爷,爷说要打他。”
“什么?”馨蕊一惊手上的茶杯应声落地,难道是为白天的事?心下一紧,匆匆收拾了一下,赶往永佑阁。
两人到的时候,只见钮祜禄涵瑶正坐着低头哭泣,不时传出几声委屈的抽泣声。弘时倔强地挺直脊背跪在地上,而胤禛则一脸怒气地站在一旁。
看情形,馨蕊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那钮祜禄涵瑶平时就是个嚣张的主,今日在弘时那里受了那么大的气,定是心里咽不下委屈,来告了弘时的状。想到此,馨蕊上前拉住胤禛,柔声劝道,“弘时还是个孩子,你又何必发这么大火。”
“孩子?再过一年他都可以娶妻了,还算是孩子?今天不教训教训他,他眼中还能容得下谁。来人,拿鞭子来。”不知道钮祜禄涵瑶是怎么加油添醋说了弘时的不是,惹得胤禛如此生气。
眼见着鞭子被拿了上来,胤禛指着弘时,又问了一句,“你认不认错?”
弘时倔强地一扭头,没有吭声。
胤禛一怒,一甩手,鞭子就要挥下,馨蕊跪下死死抱住胤禛的腿,“爷,您怎么能听凭一面之词,怎么不问问究竟是什么事才让弘时顶撞了瑶姐姐。”
馨蕊的一席话倒真是让胤禛面上一滞,慢慢放下扬起的手。疑惑地看了一眼因馨蕊的话止住哭泣的钮祜禄涵瑶,她确实没有讲是因为什么弘时对她不敬。
馨蕊看阻止了胤禛,欣喜道,“弘时顶撞瑶姐姐是因为……”她瞥了后面的钮祜禄涵瑶一眼,叹了口气接着说,“是瑶姐姐看我有些地方不合规矩,所以便说了我几句。恰好被弘时撞上,以为是瑶姐姐为难我,这才为我出头冲撞了瑶姐姐。”
馨蕊的一番话让在座的人听得神色各异,钮祜禄涵瑶惊讶馨蕊竟没有说实话没有揭她的短,弘时是为馨蕊的委曲求全感到心疼,胤禛则是满脸狐疑,他觉得馨蕊似乎有意隐瞒了什么,只是若真是刻意隐瞒,馨蕊大概也是为了保护他们两个。
如此一想,心中的怒气倒也是消了大半,弘时一向倔强,做事也常常不知深浅,胤禛虽然不喜他的处事风格,可毕竟也是他的孩子,怎会不心疼。摆摆手让李钰彤带他下去,此事就此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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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走了几步弘时忽然停下,“你为什么没说实话?”
背光而站的弘时在暗夜中显得比平日高大了几分。
馨蕊愣愣地看着弘时的背影,心中涌出一股怪异的感觉,忘记了回答。
弘时转过身,在馨蕊身前站定,双手扶住馨蕊的肩膀,他现在的身高已经超过了馨蕊,馨蕊慢慢抬起头正视他,“你知道吗?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便是你委屈的模样,那会让我痛恨自己的无用。”说罢未等馨蕊开口,便放开馨蕊转身离去。
李钰彤急急小跑跟上,她隐约觉得弘时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她注意到了,弘时对馨蕊的称呼直接是“你”,而不是尊称或是什么敬称。可看弘时渐行渐远的背影,她也来不及细想,拍了拍馨蕊的肩膀,随即离开。
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弘时身上的气息,夹杂在青草香中辨不分明。弘时,你是什么意思呢?究竟是你变了,还是我想多了。为什么我对我们之间的关系竟有些莫名地害怕,是哪里不对了呢?馨蕊呢喃着,望着弘时背影消失的方向。
第101章 梨花欲谢恐难禁
年末的时候,解语被一辆马车接出了雍亲王府,府里的人都知道这个丫头被送去十四阿哥府享福去了,只是众人并不知道,一个王府的普通丫鬟怎会被十四阿哥给看上了,其中缘由并不清楚。
但凡见过解语的人,都很容易浮想联翩,十四阿哥收一个和雍亲王侧福晋有几分象的女子做妾,这是何故?只是暗自揣测的人都对此心照不宣,这种看似寻常又暗藏玄机的事在皇家里一贯都是避讳,没人会那么不知高低说出个什么来,只是有些事可以掩饰,而有些事却注定是躲不过的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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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五十五年。
刚过完年,京城便下了场大雪,宛若为京城做了件新衣,视线触及处到处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在一片银白中,偶尔还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散发着新年的余韵。
胤禛刚过完年就去了蒙古,雍亲王府上下没了这个主心骨,似乎也都比平日散漫些。女眷们更是过得没了什么滋味,女为悦己者容,没了欣赏者装扮也成了多余。
趁着一早请安,几个福晋都凑在了菀芳苑闲话家常。
看着众人似都没什么精神,嫡福晋乌喇那拉清雅也没什么话说,懒懒得抚着怀中的一只猫,那只猫通体雪白,身材娇小,一看便是被精心挑选出来的。偶尔发出“喵喵”的叫声,为静谧的气氛添了些许活气。许是乌喇那拉清雅的指甲刺到了小猫,它突然叫了一声,从主人的怀中跳出,跳出的时候利爪划了一下乌喇那拉清雅的手背,带出一条血痕。
乌喇那拉清雅微微皱了皱眉,有些恼,该死的畜生,忘恩负义。恩?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拧着的眉也慢慢舒展,拿着帕子慢慢擦拭,朱唇轻启,悠然说道:“今日都没事,不如我们去十四阿哥府上看看,前些日子十四弟过生辰,也都没人去庆贺,今日权当补了那日的礼。”说罢一双美目望向座下。
“我不去了,今日还要盯着弘时习功课,我要去了那孩子心又得野了。”李钰彤推却道。
“哟,姐姐就是和我们不同,三阿哥都那么大了,你还亲自盯着,爷想不喜欢都难呢。”钮祜禄涵瑶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也不知是赞语呢还是别有深意。
李钰彤也懒得和她争辩,低头不再说话。
“年妹妹呢?”乌喇那拉清雅转向馨蕊。
“我……”馨蕊有些犹豫,去十四阿哥府她实在不怎么情愿,碰到他们哪个她都不舒服。
看着馨蕊犹豫,乌喇那拉清雅嫣然一笑,劝道:“解语那丫头到十四阿哥府也有段日子了,你不想去看看她吗?”
这倒是说到了馨蕊心里去,别的人不想见,解语她是真心想看看她现在好不好,如此一想,也便动了去的心思,“好,我去。”
看馨蕊要去,钮祜禄涵瑶冷冷一笑,“既然去的都是福晋们,那我这身份低的就不出去现眼了。”说罢抚了抚裙上的褶皱,起身福了福,退了下去。
馨蕊的脸色有些不好,钮祜禄涵瑶对上次的事一直耿耿于怀,自己虽是帮了她,可钮祜禄氏一向不是个领情的主,她又岂会因为那一件事对自己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