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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逸之转身看向廖万熊,微笑道:“不知廖帮主和林掌门深夜约见在下,所为何事?”无懈可击的微笑下,藏着的是谋算心计。
廖万熊扬眉一笑,“卫公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以卫公子的才智,必定知道我们此番目的。”对付卫逸之这样的武林新秀,适当的拍一下马屁,可以降低他的警戒。
卫逸之笑容不变,“哦?恕在下愚昧,不知廖掌门此话何解?”
廖万熊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卫公子暗自豢养手下,似乎想脱离傲龙山庄,不知陆庄主可否知道卫公子的盘算?”
乍听此言,卫逸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这点细微的举动没有逃过廖万熊双眼。
廖万熊在心中自嘲,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他知道陆灏生性多疑,自从他被救回后,心中隐隐有着预感,预感到陆灏已起了疑心。他当初为了避过尸蛊的毒害,答应了伊曜的要求,将他所知的秘密悉数告知。陆灏的性子他是知晓的,对于背叛之人,陆灏从不手软。如今,为求能护铁掌帮周全,他不得不另外寻求靠山。为了这个目的,他花了很多心思在陆灏重视的人身上。
卫逸之是傲龙山庄的人,是陆灏看重的大弟子,平常举动也没让人挑出错处。但是,卫逸之那双看似温和的眼中藏着巨大的野心。
这种野心,他太熟悉了,曾经的陆灏也有这样的眼神,这样的野心。他不确定陆灏是否清楚身边养着一只白眼狼,但以陆灏的多疑,恐怕也在暗自盘算着。现在,他所要做的是,让卫逸之与陆灏这种看似和谐的模式打破,只要打败了陆灏,铁掌帮也能护得一时周全。只要,眼前这名男子有足够大的野心。
话虽如此,廖万熊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卫逸之不是他所能驾驭的,太过了只会弄巧反拙。适当的做法是,要让卫逸之知道,他廖万熊的手中握有不利于他的证据。而这种证据会让卫逸之的心血毁于一旦。
只要能威胁到卫逸之,取得与其的合作关系,再暗自将卫逸之私自豢养手下的消息透露给陆灏知道。不管事先陆灏是否知晓有这么一回事,但以陆灏高傲的自尊心,知道自己疼爱的弟子有反心,并且还由外人来告知。为了他的颜面,他必定会立即除去卫逸之,而卫逸之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血化为乌有。这样的结果,必定会导致一场恶斗,两者相争,到时候,得利的只会是他。
卫逸之敛容,严肃道:“廖帮主与林掌门偷偷的约在下出来,只是说这么一件子虚乌有的事?”
廖万熊朗笑,“是不是子虚乌有你我心中有数。卫公子,你也知道尊师最不喜门下弟子背后搞小动作,后果如何想必你也清楚。”
卫逸之露齿一笑,“廖帮主是在威胁我吗?”
沉默良久的林词出言,“卫公子,我们只是想与你合作而已,说不上是什么威胁。”
卫逸之转目,看向林词。
作为代掌门,林词在青山派的地位微不足道。青山派的掌门与其门中的高手均被凌霄宫所掳,并且身受重伤。一时之间,青山派群龙无首。由于稍有辈分和武功高强的人都受伤了,只剩下留守在青山的林词,因此才轮到他暂作代掌门
卫逸之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不知青山派为何要与我合作?”无非就是想改变在青山派中的地位。
林词脸色微郝,与卫逸之合作的是他,不是青山派。他现在虽已为代掌门,但由于在师门中地位低微,因此门中师兄弟并没有放他在眼里,为了改变现状,他必须要有一番作为。青山派虽为八大门派之一,但论实力,却为八大门派之末。只要他能改变这种现状,他在青山派中的地位必定有所提升。
廖万熊微笑道:“卫公子,我们也不多言,我们只要求……”
卫逸之静静地听廖万熊说完全部,低头沉思了一番后,抬眸看向廖万熊,“廖帮主,你怎么如此笃定我会跟你合作?”
廖万熊深深地注视着他,意味深长道:“你没有选择了不是吗?”以私自豢养手下这一点作为威胁当然还不足够,他手中还握着一张王牌,他故作为难道:“卫公子,如果让陆庄主知道你在与陆小姐大婚之前还私自与冷月痕见面,他会怎么看待你呢?”瞧了一眼卫逸之发黑的脸色,他拍了拍头,懊恼道:“你瞧我这记性,卫公子你没有跟冷月痕私自见面,你只是将冷大门主偷偷的藏了起来而已……”
在不甚光亮的树林中,在清浅的月光之下,还能看到卫逸之那气得已经发黑的脸色。
卫逸之暗自呼吸了一口气,随即轻笑一声,“廖帮主,大逆不道的事我是不会做的。除非……”抬眸看了两人一眼,“我陷入了无以为继的状态中,才会迫于无奈的出手……”
廖万熊眼皮一跳,卫逸之言下之意是要他来挑起事端?虽说这与他本意并不相悖,但他怎样觉得有一丁点不妥?
卫逸之不给任何时间廖万熊考虑,“这是我与你们合作的唯一要求。”
能达成共识,林词欢欣雀跃,连声应道:“这是自然的。”
廖万熊张了张嘴,却吐不出话来。与卫逸之洽谈的过程似乎顺利了一点,虽说卫逸之有把柄在他手中,而卫逸之的态度也在他的料想当中,但是,心中为何有不安的感觉?烦乱的心绪缠绕在他心中,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出这当中不妥的地方。
目睹廖万熊与林词的身影消失在林中,卫逸之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眼中闪动着清冷的寒意。
一百零一章 执棋之人(中)
秋高气爽,落叶纷飞。
锦园竹楼内传来阵阵低笑声。
陶篱竹这十几天常常与季羡渊窝在锦园中秉烛夜谈,或是与季羡渊漫步在悠然山庄各大景色中。两人谈笑风生,动作亲昵。
这种情景的次数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流言蜚语也慢慢地在悠然山庄中流传开来。说是生性淡然的季庄主疯狂地迷恋上了一个在江湖上名不见经传的少女。两人如胶似漆,不放过任何在一起的机会,也不堪忍受任何分开的痛苦。庄内还偷偷地流传着另外一个流言蜚语,是关于卫逸之的。说是卫逸之窥视武林盟主之位已久,他现欲背叛陆灏,继而争夺武林盟主之位。
陶篱竹与季羡渊两人之间的绯闻传得满天飞,将卫逸之与陆灏之间的“夺位大战”这个绯闻的紧张度淡化了许多。
“我说,这里的人还真是八卦呢!”陶篱竹躺在卧榻上,一边翻滚一边大笑。原来,古代人的八卦想象力绝不会比现代人差。实在太好笑了,什么一见钟情,什么私定终身,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来了。这让她这个从小就活在娱乐八卦浓厚的现代社会中的人感到特别亲切,虽然,被众人八卦的对象是她,
季羡渊无奈地摇摇头,“好啦,不要笑啦。已经笑了这么多天了,小心待会又说肚子疼。”
陶篱竹一边揉着肚子,一边笑,“不行,不行。实在太好笑了。今天你听秦叔讲了没?现在又有一个新版本了,说什么我们已经有了一个三岁大的儿子了。还说,因为你向往自由自在的田园生活,就将我给抛弃了。现在,我带着儿子来找你了,誓要夺得庄主夫人宝座。”她笑着断断续续地说完,抬头看向季羡渊,黑玉般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闪着戏谑的光芒,“夫君大人,我们的儿子呢?”
季羡渊脸上立刻浮现出疑似害羞的红晕,他抬手掩嘴,轻咳一声,“晚儿,不要胡闹了,在乱说什么呢?”
陶篱竹变脸般地换上了一副怨妇表情,如泣如诉道:“夫君大人,你可不能抛弃我,要不,我们母子二人不活了……”
季羡渊闻言低笑出声,脸上红晕越加明显。
陶篱竹声情并茂地自导自演了一番,过足了深闺怨妇的瘾,体内的八卦因子又活跃起来,她伸手扯住季羡渊的袖子,“让我们来猜猜下一次的新版本吧。要不,我们俩再亲热一点,让人民群众更好的发挥出他们的想象力,可好?”
季羡渊无奈地摇摇头,唇边露着笑意,眼中露出宠溺。
谈笑间,一只雪白的鸽子扑闪着从窗外飞了进来,落在卧榻边上,歪着脑袋打量着两人。
两人的注意力立刻被扯回。
陶篱竹止住笑,从腰间掏出牵机哨,吹了几下。白鸽转回视线,宝石般的眼珠转到陶篱竹脸上,同时扑打着翅膀飞到陶篱竹的手臂上。
陶篱竹从白鸽的腿上拿下了小竹筒,从中拿出一张纸,摊了开来,扫读一遍,脸上的神色慢慢地沉重起来。
季羡渊看了一眼陶篱竹手中的纸张,开口询问,“是关于冷月痕的?”
陶篱竹点点头,“木瑕说还是没有找到她。”
季羡渊低头沉吟了一番,开口道:“需要我这边派出人手吗?”
陶篱竹轻轻地摇摇头,绽放出一个笑容,随后视线重新转到手中的纸张上,眉间慢慢蹙起几道浅浅的纹路。冷月痕,到底去哪了?派去盯着凌霄宫的暗哨并没有传回冷月痕被凌霄宫所掳的消息。
沉默间,秦管家从门外进来,脸上神色凝重,“表少爷,小小姐,父亲有请。”
季羡渊站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秦管家沉声道:“武林正派中,有人叛变了……”
闻言,两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一抹了然。
搞了这么多天,终于要开始了。
这些天,陶篱竹与季羡渊都在密切留意着卫逸之与陆灏的一举一动。他俩之间的那些多种版本的绯闻,似乎是有人不怀好意地去大力渲染,借此转移众人的注意力,以达到淡化另外一件绯闻的目的。可以预见的是,散布流言的那人,只是为了让其预想中的那个有心人去留意卫逸之与陆灏之间的“夺位之战”,而非他俩之间的狗血爱情片。
从上次在湖边假山处偷听到的信息来分析,关心卫逸之与陆灏之间的“夺位之战”无非就只有四拨人而已,一是以假山那两人为主的一拨人,二是以凤翱翔为主的凤栖山庄,三是事件中的主角,四是藏在暗处,他们无法猜到的变数。
现在,有人主导的这场戏已经开始了。
那么,首先发起攻击的会是谁?
当季羡渊与陶篱竹两人双双踏进议事大厅时,吵闹的大厅立刻安静了下来。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两个绯闻中的男女主角,心中自动自发地猜测着这两个人之间八卦的可信性,全然忘记了刚才正热烈讨论的话题。
看到众人脸上丰富多彩的神情,陶篱竹知道他们一定是在暗自猜测着她与季羡渊之间所发生的那些子虚乌有的事。忽然间,一种忽悠大众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她忍住笑意,视线一转,瞬间对上了庄皓玉苍白的脸容,心脏猛然地收缩起来,刚才汹涌而至的笑意也瞬间地消退下去。
还是,没法忘记。
庄皓玉端坐在位置上,没有理会众人之间热闹的讨论。当他看到陶篱竹与季羡渊一同出现在这里时,蓦然发怔。一瞬间,他的身体似乎被掏空了一般,鲜血淋淋般疼痛。
庄皓玉与陶篱竹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他可以从她黑瞳中看到了一抹转瞬即逝的退缩。他在心中苦笑一声,唇边也慢慢地扯出一个笑容。这笑容如同这季节一样,带着点萧瑟的意味。他微微地颔首示意,随后转头看向别处。
陶篱竹随着季羡渊坐了下来。
突然间,她想逃离这里,她想逃离那个藏在她心底的人。
她觉得她已无法再面对他了。
他还不知道她转回来时看到他与上官依亲吻的那一幕吧?所以他才能如此自然地面对自己。陶篱竹如是想。
季羡渊轻轻地握住陶篱竹的手,用眼神询问她发生了何事。陶篱竹抿嘴一笑,随即轻摇螓首,视线不自觉地看向庄皓玉所在之处。
庄皓玉轻轻地别过视线,不愿去看他们之间的亲昵。
众人都有看到季羡渊的小动作,他们热烈地交流着眼神,从彼此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们对这件绯闻的可信程度。
坐下了许久,陶篱竹才发现在大厅中央有两个人被粗绳绑住,如破麻袋一般被扔在地上。
一百零二章 执棋之人(下)
像破布一般被扔在大厅中央,被粗绳五花大绑的人是铁掌帮帮主廖万熊和青山派代掌门林词。
两人脸色灰败,神情呆滞。
陶篱竹目光一转,看向陆灏,后者正专心致志地喝着手中的茶,神态安详,举止优雅。仿佛现在发生的不过是一件不足以关注的小事。
在季羡渊身边的秦管家正低声说着事情的发生经过。
陶篱竹飘忽的眼神扫向大厅众人。除了铁掌帮与青山派的人外,众人脸上俱是一副漠不关心的神情。就算是铁掌帮与青山派的人,脸上也多是一副怨恨恼怒的神色。
陶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