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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胭脂-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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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黛只是不敢置信般的,他当真又回了苏州么?昔日的那人,可仍记得这小桃红的一段时日呢?
  却是半月过去,仍是寥落冷清,惊黛不免自嘲了笑,谁仍痴了心念不放下呢,只是自己罢了。
  日暮时,惊黛只是怔怔了看了外面的渐次灰暗的天光,正要关了窗子打烊,一个灰袍子的先生却招呼了:“掌柜的,来一盒胭脂,我送人呢。”
  惊黛收了心神,问:“先生要哪款胭脂?”
  那先生戴了宽沿帽,,他低了头,并看不到容貌:“要最好的便是了。”
  惊黛一如往常地隐在了窗后,来人也并看不到她面容的。她拿了锦烟云的一款出来,递于那先生,道:“这种胭脂是锦烟云,可令女子肌肤如若云水般美丽无暇,先生可让您太太试试。”
  那先生看了,果然满意,问:“多少钱?”
  惊黛道:“一锭银。”那先生从袍中取了一锭银给惊黛,惊黛接了过去,以为那先生正要提步走了,便想关下窗来,却不料那先生仍是用手挡了窗子,将方才的那盒锦烟云还与惊黛,惊黛自是诧异,那先生含了笑道:“送给你。”
  惊黛一时未回过神来,却觉得了来人的那副嗓间似曾相识,不敢断然去接了那胭脂,只是呆立着。
  那先生摘了宽沿帽子,露出如丹玉般的五官,即便是灰袍子的,却掩不住他的威仪如风,惊黛更呆了去,这不是燕又良么?
  惊黛怔惊里忙掩了脸,奔回了屋,燕又良只是好生奇怪,只想了莫不是已不认得了?便咚咚地拍了小桃红的铺子大门,赤英后院听了,忙出了来,却见惊黛已将自个锁在了屋内,便忙去开了门,见了燕又良亦不免惊呆:“燕先生,是你?!”
  燕又良在门边放下手中提着的物什,笑了跨进来:“可不正是我,难道竟然不认得了么?”
  赤英笑了道:“怎会呢,快进来罢。”
  燕又良坐了,是当初他养伤时日日躺的地方。
  赤英忙倒了茶水,招呼他:“燕先生,我们都在报上看到你回了苏州了,想不到你竟然还来我们这小店的,亏了你还抽了空来。”
  燕又良笑道:“怎能不记得?救命之恩呢!早便要来的,天天念日日想的,可却忙于军务,不得己,方才在今日来了。”
  却说惊黛慌忙回了屋,将门闩上,却是心乱如麻,日日思君不见君,当真见了他时,却无法面对。自他一别,惊黛再不曾将紫罗刹拿来敷脸,这美丑又如何呢,当他不在时,美丑给谁看呢。
  自那次,惊黛又将扔到窗后的紫罗刹捡了回来。想不到这日仍可用上,惊黛忙自揽了铜镜,将紫罗刹细细均在脸上,只片刻功夫,惊黛的容貌便翻天覆地变化了,堪称了仙术。
  即便美若天仙了,当下却又踌躇不前,这么的出去见了么?却又有何不能的,镜中的人儿是天香国色,谁与堪比呢。
  开得门出去,赤英见了,双眉不由锁上,咬了唇只是不语。
  燕又良如看呆了过去,不由得站起身来,手握了方才的那款锦烟云的胭脂,只觉了手心都是汗的,道:“惊黛,这盒,是我买来送与你的,你便收下。”
  惊黛只是低了眉眼,默默地接了过来。
  燕又良心里惊叹,那容貌世间无双,却是养在深闺人不识,一再地看,细细地打量,秋目如水,脉脉无语,梨涡清浅,若隐若现的,真可教世上男子痴狂了去。自上次一别,他只身投入了明争暗斗的人事倾轧里,头破血流亦不怕,只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燕又良踌躇了片刻,便又恢复了风采,毕竟是久战沙场的军人作风。他微然一笑,道:“今日我来,一是为道谢,二是我亦是有事而来的。”
  赤英与惊黛不由得诧异。
  燕又良继续了道:“其实我,是来提亲的。”说罢,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却从门边提了两件大红布包裹着的礼品。
  一语如抛了炸弹,在惊黛与赤英两人心中都炸得轰隆大响,赤英当即赫然站起身来道:“不,不行,燕先生,如若你只是普通人家的男人,我倒是许了,只是你这样的身份,我姐恐难高攀!”
  燕又良道:“惊黛,你是如何想法?”
  惊黛咬了唇,柳眉微拧,只是不语。
  燕又良又道:“燕某也许无法承诺一生一世的甜言蜜语,我所能给的,我都给你,经历了沙场无数,看惯了生离死别,但我这次却感到了恐惧,唯恐不能再齐整地站在这里,燕某的心意,请你们不必怀疑。”
  赤英却仍是急急地道:“不行,燕先生,我们不怀疑你的心意,但你身份与我们市井百姓如此天差地别,我们实在高攀不起!”
  燕又良却是笑了:“赤英,不妨听听惊黛如何说。”说罢,两人目光齐齐转向了惊黛。
  惊黛却在两人目光里缓缓站起了身,面容沉静如水,如是下了决心。平静道:“赤英,你担心的我明白,只是一切皆有命数,我相信命数,如若我命不好,那是逃也逃不过。”说罢又转向了燕又良,缓缓道:“燕先生,我相信你是个真英雄,我答应你。”
  燕又良蓦地站起身,不禁喜出望外双手握了惊黛的手:“惊黛,我定定不会辜负了你!”
  赤英却一旁煞白了脸,咬了唇不语。
  燕又良兴奋了将迎亲的日子当即定了下来,待算来,也不过十日后的事,如此心急便要娶了新娇娘回去,可见也真真是动了心的了。
  赤英却看着燕又良离去的背影,道:“他这样的身份,姐,你嫁了他,只怕难有幸福。这紫罗刹能帮你几天呢?能是一辈子么?”
  惊黛却笑:“赤英,姐自有分寸了。”
  十日后,燕又良依言而来,一同来的是一顶大红花轿和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燕又良一身新郎喜服,骑了马得得地从苏州城而过,非凡得意。
  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里苟兴却大声喝开了:“当今世道全变了天了,丑鸭子还能攀上了凤凰枝了,变了变了。”燕又良却在锁呐乐声里听得清楚,当下皱了眉,对旁边的副官说了几句,那副官便将苟兴拧了出来,正举了拳,那苟兴却大呼饶命:“官爷饶命,小的不识时务,坏了官爷的喜事,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副官喝了道:“方才你是说什么丑鸭子攀上凤凰枝?胆敢还指我们少帅夫人不成?”
  苟兴跪在地上,一脸媚笑:“官爷官爷,我口不择言,实在罪过,但小的可是句句实情,那个做胭脂的女掌柜,都知道她是个丑八怪,却不知燕少帅原来有这样的爱好。”
  副官喝道:“你说什么?”
  苟兴吓得趴下:“小的不敢,官爷可饶命,燕少帅喜事当头可不能见红煞了风景呀!”
  副官一拳打了下去,苟兴仰头摔了开去,半天爬不起。待那副官走远,苟兴缓了身喘气爬起,一试脸颊,却是一袖的血,嘴里像是咯了什么,一吐,一颗牙齿带了血丝吐了出来。
  副官附在候了小桃红铺前的燕又良耳旁轻语了几句,燕又良又是皱了眉,随即挥手示意他下去。
  小桃红胭脂铺子却是头一回开了大门,惊黛一身红衣、罗帕盖头,袅袅婷婷地由赤英牵着走了出来,燕又良不禁笑逐颜开,将惊黛扶进了轿里。
  迎亲便又是一路吹吹打打,好生热闹,苏州城这般大势铺张的喜事却是不多,再加上战乱,办事总是从简了办,银票一概保全了应急用。便在今日燕少帅的娶妻喜事上,人们便指指点点观其热闹。因了这喜事的吹打,那些国患忧虑便如同昨夜梦似的远了。
    正文 第三章 误入藕花深处 一节
     更新时间:2008…12…12 22:14:57 本章字数:3687
  【一】
  惊黛入了燕府,才知燕又良的老父因战斗中牺牲了,府内只余六十岁老母也一同住着,燕母因为身出名将之门,自然心气高傲了些,对惊黛的出处计较得紧,本来便反对的婚事,因为燕又良一直坚持,相峙不下唯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作了罢,待娶回府上,见惊黛果然人间绝色,便也不禁心下暗自赞叹了一番,却也作足了家婆的高姿态,好在惊黛并非什么千金小姐,对这些都一一低眉顺眼地容纳了。
  燕又良从宴上回了新房,醉意趔趄的,挑开了惊黛的罗帕,只觉得两眼昏花,不禁奇了,道:“惊黛……你的脸……怎么……”惊黛蓦然一惊,别是紫罗刹露了马脚?便慌了神地揽来镜子,晕红如是,洒了酒般的艳色芳菲,仍是这般的美,不禁松了神经,笑了道:“又良,你喝多了。”
  燕又良笑道:“可不是,我说……看着你,怎么是两个脸呢!且说……今儿大喜的日子,怎么能……不醉呢?”原是如此,惊黛不由定了定神。
  替他解了衣服,燕又良便张了臂拥了过来。一夜春宵,芙蓉帐暧。
  新媳进门,早起请安必不少得。惊黛却早早起了,燕又良编排了一名小丫环侍奉惊黛,名唤劝月的,也是楚楚可人的丫头。待劝月奉来洗漱水时,却见惊黛已洗漱上好了妆,已齐头整脸的模样了,不禁道:“太太,往后替你梳头上妆的活计便让劝月做吧,太太身子金贵,不必太早起,仍可睡些时候的。”
  惊黛笑了笑,劝月如何知呢,经过一天的妆容,已是被面油溶了不少,紫罗刹多少糊了,必得早早起来自己洗了,重再均上紫罗刹。而洗了脸,那真容断不得让人见的,惊黛便对劝月道:“你可是唤作劝月的名字?真是伶俐的模样,我正是要说呢,除了燕先生的洗漱水你每日仍需奉来,我的便不用了,梳头上妆的活计我自个来便是了。”
  劝月一听以为惊黛嫌弃自己手脚不伶俐,不免着急道来:“太太,这如何使得,让先生和老太太知道了,劝月如何交待得了呢?还请太太不怪劝月笨手笨脚的。”
  惊黛却是捧了劝月的手,道:“劝月,快别这么说,我原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子,这些活计自己手熟做得惯了,并不是嫌你什么,快别这么说了,老太太与先生那,你不说我不说,谁会过问这点芝麻子的事呢?”
  劝月见惊黛并非骄横了给自己下马威,才不由松了口气。两人见天色尚早,又说了会家常,直至给燕母请安的时刻,惊黛这才唤醒了燕又良,服侍了他洗漱穿戴便往了燕母处请安。
  方吃罢了早饭,却有军部的同僚提了大礼来贺喜,正是赶来喝酒的统领张正元,那人一向与燕又良交好,燕又良大喜,便老远地赶来,喜酒却没能及时喝上。
  燕又良自然欢喜得紧,张正元赴任统领一方后,自此便难得一聚,两人府内喝了茶,张正元只是无比艳羡了燕又良娶了美娇娘,少不得感喟一番,却又觉得不过瘾,两人又乘了车往茶园子去。
  茶园子此时不比晚上,正少了客,掌柜见来的两人气度不凡,均仪表超群,便知是人物,不由上等好茶仔细地招呼了。
  茶园的雅厢也是清幽,正是谈话地方,两人叙旧了半天,也渐得疲了下来,燕又良便唤来茶园的清倌人弹唱一曲,掌柜的忙击掌唤了茶园新来的清倌人,珠帘便轻轻地掀开了,一身翠色染了人眼,珠帘落下,抖抖擞擞地,碎珠子玲珑声响,那一抹翠色烟霞般地走到茶桌不远的朱漆小圆凳上,燕又良不由定晴了看,那女子烟翠的一身薄裳,领口半高地滚绣了花边,袖口处也一同的花样,琵琶把在腿上,那小脸下颌尖了些,眉目却清秀如画,一副模样出落倒也可人。
  她一坐下,便轻启了朱唇,道:“二位客人,小女子牧莺新到了茶园,若是唱得不好,还请二位客人担待了些。”
  燕又良见她大方落落,不由笑了问:“叫什么音?竺音?名字倒是说你唱得好,你且唱来听听,是否名副其实。”
  牧莺掩了嘴一笑:“先生怕是醉了茶?小女子是牧莺,却不是竺音,二位客人想听什么曲子呢?”
  一旁的张正元也哈哈笑来:“燕兄怕还醉在洞房花烛夜没醒过来吧,哈哈。”
  燕又良不免抚了头也呵呵笑了:“牧莺,却是画中玩鸟的人物才是,罢了,你且唱一曲,随你兴子唱便是。”
  牧莺又不禁窄袖掩嘴笑了笑,眼内漾了水意的,不待清清嗓音,便开口唱了:“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此时相望不相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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