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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柘笑眯眯的看着苏卷,苏卷脸上却毫无喜色,沉声问:“然后呢?”
“藏锋冕下是我们欣嫩学院建院以来最出色的学生,”安茉认真的说,“也正是他当年以一人之力,单挑了另外的两大学院,让欣嫩学院的声望一度达到了顶峰!”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可能是盛极必衰的缘故吧,在十一年前,藏锋冕下隐居进了无垠山脉深处,从此再也没有在大陆上出现过。而因为当年的藏锋之战——就是藏锋冕下的成名战,冠噩学院和天征学院结成联盟,暗中一直压制着我们欣嫩学院,冠噩学院有太御冕下坐镇,天征学院从前虽然没有术师坐镇,但他们擅长团体作战,在团队配合上有很多独到之处,所以这两个学院联手之后,我们欣嫩学院受到了很大的压力,而我们欣嫩学院本来拥有大陆最强者、最接近术尊的颠峰术师藏锋冕下,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藏锋冕下一直都没有再出现……”安茉苦笑着说,“我们欣嫩学院讲究个人实力,根本没有任何配合的战术,当失去大陆最强者的庇护后,自然逐渐不是其他两所学院的对手了。”
苏卷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安茉看着场内南宫珍珠的双颊已经浮上了一层诱人的红润,她的对手虽然也是面色凝重,却比南宫珍珠轻松多了,忍不住急道:“术魄大人!我们队长有点撑不住了,您……”
“她还能撑会!”苏卷粗暴的打断她的话,不耐烦的问,“欣嫩学院数千年沉淀,怎么可能失去一个苏卷你们就不行了?”
安茉被他突如其来的粗暴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咬了咬唇,苦笑道:“不错,如果单单失去藏锋冕下的光环,我们学院当然不会就此输给冠噩和天征,但是,藏锋冕下进入无垠山脉时,大陆没有人知道,而藏锋冕下是学院首席长老的嫡系学生……据说当初藏锋冕下之所以挑战冠噩学院和天征学院,是为了得到由三所学院各收藏一部分的一件宝物,这件宝物听说是数千年前,三所学院刚刚建院时,当时一位颠峰强者交给三所学院分别保管的,那位强者曾经说过,如果有人能够凭一己之力,挑战三所学院无一败绩,才能集齐这件宝物,而藏锋冕下正是为了这件宝物,才进行了那震惊大陆的藏锋之战!”
“这些我都知道,你说欣嫩学院到底怎么了!”苏卷现在已经全无平时处变不惊的风度,沉着脸催促。
“因为藏锋之战,藏锋冕下一战成名,他后来的封号藏锋也从此而来,不过,藏锋之战同样为他竖立了遍布大陆的敌人。”安茉却还是慢慢说,“藏锋之战结束后,术都秘密邀请了藏锋冕下登塔冥思,为了吸引他,白塔甚至开出了可以破格允许他进入顶层、也就是只有历任镇都冕下才有资格进入的地方。”
苏卷握着宁柘的手一紧,显然想到了什么。
“同时,白塔并不要求他留下来做镇都冕下,唯一的要求就是,这件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他们的理由是,破格允许不是所有术都高层都同意的,所以,藏锋冕下……当时还是术魂的苏卷,答应了他们。”安茉神色黯然,苏卷脸色变幻片刻,深深的叹了口气:“不错,苏卷……当时完全是个蠢材!”
宁柘愕然抬起头,安茉却脸色一沉:“术魄大人,我们很想得到您的帮助,但是如果您要侮辱藏锋冕下的话,我们情愿自己的灵魂破碎于此,也不需要你一丝一毫的援手!”
“藏锋冕下,是大陆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天才,也是我们欣嫩学院,所有的人都向往的目标!”安茉斩钉截铁道,“所以,术魄大人,感谢您跟我到这里来,但是现在,我们汩罗探险队的事情,已经和您毫无关系了,您……请吧!”
宁柘脸上露出怪异的神色,他失笑道:“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哥哥其实就是苏……”
“我其实也很佩服苏卷——也就是藏锋冕下,”苏卷接过话头,淡淡的说,“请原谅我刚才的言辞,我只是觉得当时他完全被白塔的利诱冲昏了头脑,从而为欣嫩学院带去了巨大的灾难!”
感觉到他语气里没有恶意,安茉脸色却仍旧冰冷:“术魄大人,也许在你看来,藏锋冕下是一个只顾自己,不顾学院的人,但是请您注意,藏锋冕下凝聚出永属灵魂时,才仅仅十八岁,虽然您看上去和当时的冕下年纪差不多,但是我相信这绝不是您外表的年纪,因为,如果您也能做到这一点的话,大陆早就传遍了您的名字。但是,大陆自从藏锋冕下后,就再也没有第二位能够在三十岁之前凝聚永属灵魂的人了!”她深深吐了口气,“冕下当时太年轻了,我们院长说过,就算冕下预料到了白塔的阴谋仍旧选择了登上十二层白塔冥思,欣嫩学院也无权责怪他什么,因为,欣嫩学院的教学目标就是要教育出个人实力震撼大陆的学生,而不是一群道德学生!任何学生在提升个人实力和忠诚于学院面前,都应该选择提升个人实力!”
“什么忠诚于学院?”宁柘忽然突兀的插了一句,安茉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术魄大人,您看,您的弟弟也没有听懂我们的意思,人总是有年轻的时候,何况按照我们学院的院训,藏锋冕下根本就没做错什么。”
“苏卷进入白塔冥思,整整四年,这其间,发生了什么?”宁柘察觉到苏卷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微微颤抖,而在他保护之外的人群,蓦然察觉一股更为澎湃强大的灵魂力量自他们身后涌来,虽然只是一瞬,却仿佛惊涛骇浪,顷刻间将他们推得七零八落,连带站得比较远、实力也更强的天征学院那些人也不例外,本来虽然发现安茉带着苏卷一行进来,却没怎么放在心上的天征学院众人都是大惊,一直注意着场中的目光纷纷落了过来。
安茉虽然在苏卷的灵魂保护之下,没有发觉外面的动向,但是看到面前的人群忽然骚动,继而全部转头看向自己这边,也知道是苏卷有所动作。她不知道苏卷是因为惊觉自己当年一步步落入了冠噩城,或者还有天征学院的份,的计划中,甚至因此连累了培养他的欣嫩学院,暴怒之下差点释放出了自己真正的永属灵魂,虽然最终苏卷还是控制住了自己,但是永属灵魂将出未出之际一刹那的上位灵魂威压,还是对处在他灵魂保护之外的人群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安茉定了定神,才慢慢说下去:“藏锋冕下进入白塔第十二层冥思后,冠噩城逐渐传出了藏锋冕下虽然连胜两大学院,但是本身也积累了严重的灵魂创伤,很有可能就此停留在术魂无法寸进。冕下是学院当时首席长老的嫡系弟子,所以首席长老听到这个消息后,亲自赶往术都,寻找冕下的下落。”
“后来呢?”苏卷脸色铁青,宁柘察觉兄长的异常,不安的攥紧了衣服。
安茉神色黯然道:“术都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首席长老一进冠噩城,就受到了冠噩城九大长老的联手攻击,他们没有杀害首席长老,而是使用禁忌之术,让首席长老向欣嫩学院发出灵魂求救信号。”
“于是,第二批欣嫩学院的高手,在副院长的带领下也踏入了冠噩城这个死亡之地。”安茉缓缓道,“接着是第三批,院长亲自带领着剩下的高手……那个时候院长已经对冠噩城产生了疑心,但是他不能不去,因为第二批赶往冠噩城企图救助首席长老和藏锋冕下的人中,有他的独子,所以院长将他的疑虑和所有领悟的术法写下来,放入秘库,并留下一名术魄作为代理院长后,仍旧带着愿意前往冠噩城的人去了。”
苏卷脸色苍白的听着,安茉眼中隐约已有泪水:“院长当时已经是术魄颠峰,但是他却仍旧没能再回来,当时学院里的老师已经只有一名术魄,两名术魂,还有……欣嫩镇院冕下含元。”
“含元是怎么魂飞魄散的!”苏卷脸上肌肉不断跳动着,他刚才听见含元魂飞魄散还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他的老师、欣嫩学院那位首席长老和含元冕下一向不和,本来含元冕下虽然没有直接收过徒弟,但是欣嫩每年排名前三的学生,都可以得到他的指点,惟独苏卷因为自己老师的缘故,一向被含元拒之门外,所以他对这位冕下感情不深,直到现在,他才想起来问个明白。
“术魄颠峰的院长都没能回来,还用得着问吗?”安茉已经泣不成声,“虽然冠噩城的九大长老都是术魄,但是如果冠噩城的镇都冕下不出手,院长至少能够逃出来,再怎么说,也该有一丝灵魂警告让欣嫩学院感觉到!”
苏卷抬起头,闭上了眼睛,宁柘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越捏越紧,那力道几乎要将他的骨头碾碎一般,他怔了怔,却没有呼痛,而是紧紧抿住唇,竭力忍耐着。
“在院长进入冠噩城一年都毫无消息之后,也就是藏锋冕下在白塔冥思的第三年,”安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这段欣嫩学院的惨烈历史,是现在所有欣嫩学院学生都清楚明了的,因为这来自于最近一位镇院冕下的最后要求,“含元冕下已经可以确定,冠噩城和天征学院……也许还有别的势力,联手为欣嫩学院布下了这个局。但是那时候欣嫩学院的主力都已经消失在冠噩城中,何况冠噩城也有自己的术师冕下,所以,含元冕下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决定孤注一掷,冲击术尊!”
第十四章 十一年前(下)
“什么?!”苏卷终于明白为什么没有去冠噩城的含元居然会魂飞魄散了,现在虹之大陆只有三位术师,现在更是只有他一位术尊,而数千年来,达到术士颠峰的术冕竟然只有临渊一人,并不仅仅是因为天赋或修炼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术士晋升不像武士或魔法师那样,即使冲阶失败,最多付出退级的代价。术士晋阶,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成功,一种就是魂飞魄散。每一阶都是如此。
而达到术魂的术士,就已经称得上是强者了,试问经历了由术灵到术魂中间的数次生死考验,还有多少人愿意拿自己的一切,乃至灵魂去换取更进一步呢?所以整个大陆的术魄一直只有三十多个,并不代表那些术魂都是没有资格进阶的,而是很多有希望晋阶的术魂,或者术魄,没有承受失败的勇气,情愿一直停留在某一个阶层。
“含元冕下在藏锋冕下从白塔中出来的前一年,和代理院长将欣嫩学院的事务尽可能安排好后,开始闭关冲阶,他闭关前说过,如果十个月后,他没有出来的话,那就是他失败了。”安茉静静的讲述着,“我的老师就是当时两位术魂中的一位,也是现在的副院长,老师告诉我们,当时含元冕下虽然在术师上已经停留了很久,但是对于晋阶术尊把握不大,为了增加成功的几率,他使用了禁忌之术生命献祭,以自己仅剩三年寿命和永远只能停留在术尊初阶为代价,将晋阶的希望提升到五成……但是,他还是失败了。”
“生命献祭……”苏卷忽然露出悲伤的神色,他喃喃道,“原来含元冕下也能使用这个禁忌之术吗?那他其实再专心等待几年,就可以成功了……”宁柘一怔,忽然不易察觉的颤抖了下,刚才苏卷的话仿佛在耳边回响——“我可以告诉你,我永远不可能达到术冕的。”,不知不觉中,他眼底光芒闪烁,猛然抬起头来,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苏卷。
安茉冷笑道:“如果含元冕下和欣嫩学院真的能再等几年的话,也不需要使用这个禁忌之术了,因为含元冕下魂飞魄散的两个月后,藏锋冕下就结束冥思……成功晋阶术师,获得封号藏锋,成为大陆最年轻的术师了!”
“那当时欣嫩学院为什么没有把这些事告诉苏卷,反而宣布将他开除出学院?”苏卷颤声问。
安茉淡淡道:“因为就在含元冕下晋阶失败被发现的那天,冠噩学院和天征学院的强者……包括冠噩城九大长老中的五位,都忽然出现在欣嫩学院,以全院学生性命为条件,要欣嫩学院的代理院长做出选择。”她吐了口气,“而藏锋冕下……即使他被开除,即使这位冕下此后再也没回过学院,但他始终是我们欣嫩学院出去的,我们学院永远是唯一一个同时拥有两位冕下的学院!”
“你说的不错,苏卷永远是欣嫩学院的学生。”苏卷神色平静的点头,宁柘脸上却露出了惊惶的表情——因为苏卷的手在颤抖。
安茉回望了眼远处的无垠山脉,向往的说:“虽然现在大陆都说藏锋冕下永远不会再出来了,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藏锋冕下在冥思结束后,几乎立刻失去了踪迹,本来代理院长打算先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