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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那是啊!他捡了个便宜。”
“我是‘钦定’的牵头人,总结嘛!得由我来搞!”
“那是那是,理所当然,非您莫属哇!”
“这样吧!春节期间,你以我的名义,组织参加劝返工作组成员,开个座谈会或个别交谈,写一个劝返工作的总结材料给我。”
“行!我听您的,只不过,朝部长那儿——!”
“这你别管,我会安排好的。”
过完春节,第一天上班。朝旭推着单车,来到群工部楼下。刚停进车棚,杨帆骑单车过来,给朝旭打招呼,下了车。
杨帆笑迎道:“朝部长!您来啦!”
朝旭和蔼地:“嗬!杨帆!过年吃胖啦!瞧这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杨帆:“没那事儿,嗯!也可能,这些天成天泡在酒里。”
俩人说着话上了楼。朝旭刚将办公室门打开,代宇庭坐在办公室叫他。
代宇庭:“老朝哇!你过来一下好吧!”
朝旭:“好!我就来!”先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简单搞了一下卫生,来到代宇庭办公室坐下。
代宇庭:“最近,滨湖农场与云奉县发生冲突,互相扣车、抓人,市委、市政府要组织一个大型调查组,我手头还有几件领导交办的大事要处理,这次我就不去了,你参加一下行吗?”说着,拿出几份材料,递给朝旭。
朝旭:“行!啥时候走?”接着材料。
代宇庭:“明天上午出发。”
朝旭:“好吧!”拿着材料,边看边回到了办公室。
朝旭随调查组下乡后,代宇庭已叫马伯清写了个总结材料,素材还基本与事实相符,也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渠道获得?送给江枫看后略作改动便以通报形式刊登了。
三月六日,“楚云市处理突发事件表彰大会”在市政府礼堂举行。这是春节过后的第一次大会,领导和干部职工到会,人数最全。会议的规格也高,市委、政府主要领导全都出席了会议,市政府办公厅和参加劝返工作组的市直机关,二十多单位的代表也出席了会议。
整个礼堂布置一新,舞台正中悬挂着—“楚云市处理突发事件表彰大会”横幅。红旗、鲜花摆满舞台,耀眼夺目。
市委、政府主要领导就坐的主席台上,十数面锦旗一字摆开。
后两排是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的座位,出席会议的代表已就坐。
办公厅机关,参加劝返工作组的市直机关,有关部门的部份干部也参加了会议。
礼堂座无虚席。
市政府秘书长主持会议。
秘书长:“楚云市处理突发事件表彰大会现在开始!”
全场掌声。
秘书长:“今天,参加会议的有楚云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市政府办公厅机关,参加劝返工作组的,市直机关有关部门,这是春节过后的第一次大会。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请办公厅群工部部长,处理突发事件工作组组长,代宇庭同志发言。”
全场暴以热烈的掌声。
代宇庭胸佩红花,精神抖擞地从中间一排,大踏步走向主席台前发言席,全场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他对着麦克风,清了一下嗓子,功臣似的地扫视一眼全场。台下听众屏声敛气,都以崇敬的目光,看着这位“英雄”,洗耳恭听他非凡卓越的战绩报告。
代宇庭不愧是混迹官场的政客,偷梁换柱的老手。不仅对这种剽窃的行径竟然脸不变色心不跳,安然自得,而且他的讲稿也写得出神入化,扣人心弦,描述得清晰诱人。从意义、影响到组织领导,从一线的艰苦,到决策的严密,嗨——!简直就是在现场的朝旭,也未必会做出此等活灵活现的文章。
市长满意的点头,秘书长高兴的笑了,全场傻乎乎地听他吹,只有座在主席台的11名知情的先进工作者们,有的低着头,有的互相交换眼色,脸上流溢着苦涩的、不知是笑还是哭一样的表情?
一阵热烈的掌声,结束了代宇庭的精彩表演。
这篇杰作的炮制者老摆——马伯清,其时正端坐在台下的前三排正中,代宇庭一走近发言席便发现了他。在结束讲话时的一片掌声中,代起身鞠的躬,主要是给他的这位参谋长的,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瞬,马伯清为自己的作品被首肯而可劲的鼓掌,代宇庭好不得意的退回了代表座。
如果说代宇庭的发言尽管不道德,甚至恬不知耻,但不管怎么说还能与其所处的位置沾上一点边的话,那么,其他先进工作者代表的发言,就应理所当然地充分肯定他们亲眼目睹、亲身经历并深受其惠的朝旭——这位优秀指挥员的功绩。然而,很奇怪,就连这个在最后一天的晚宴上,口口声声要向市政府建议,为朝旭请功的堂堂副局长大老张,竟在他的长篇发言中,对“朝旭”二字讳莫如深,自始至终不提朝旭半点事,出乎意料的顺着代宇庭的观点一滑到底。这世道确也真他妈的,太他妈的了。或许大老张的良心尚未完全泯灭,不!应该说是他老奸巨猾。通篇发言既不提代如何失职,不得人心,也不提朝旭力挽狂澜,表现出常人不可企及的组织能力,以及他那废寝忘食的工作精神。只是笼而统之的说,在市政府领导的组织指挥下……云云,可见人心不古啊!
代、张二人的交往虽不很深,却也不同平常。他俩虽未一起扛过枪,一起渡过江,但他们却一同下过乡,一块嫖过娼。上次那篇《党风党纪》刊物上的文章,便是他们交往合作的佐证。可谁也没当做一回事,时过境迁,无人问津,而对于他们俩,却是心照不宣的长期隐密。所以,别看张大人也曾当着朝旭和工作组众人的面,数落过代某人,那是因众怒难平,势所迫也。
离去日无多的大老张副局长,数十年来不断地修理自己,终成正果,别看这位子不大不小,可也来之不易。他知道,对于代、朝二人,捧谁贬谁?都得想想清楚,虽不见得对自己有何影响,但也不见得以后不出现什么麻烦,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何况,自己曾与代某有那不光彩的事,代的发言无疑又是对自己的一种暗示,我何必多事?早在秘书长宣布受奖名单和代发言的空隙,他就已经把原稿中有朝旭二字的地方圈掉了,应付这样的场面,对张某人来说,司空见惯,他,经历得太多了。
他一生只认一个理,那就是,当领导发笑的时候自己也跟着笑,这饭碗就保得住。
然而,公道自在人心。
当人们拍着手,随着音响哼着曲调,全场起立,看着市长们为先进工作者颁奖时,却出现了一个意外的情况。
主席台上11名先进工作者,知情人,有的低着头,有的互相交换眼色,脸上流溢着苦涩的表情?十几双眼睛在左顾右盼,四处搜索。
朝旭没有出席会议,他们不知道,就在昨天下午,朝旭已奉代宇庭之命下乡出差去了。
妇联那个女处长,满面怒容,嘴里轻声骂道:“好个冒牌大英雄,哼!恬不知耻!”她想退席,被身边一人按住。她对在主席台上发言的代宇庭不屑一顾,斜着身子坐着。
代宇庭的发言结束时,全场一片掌声。
秘书长:“现在,我宣布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名单—
“先进集体:市政府办公厅群工部
先进个人:市政府办公厅群工部部长代宇庭
热烈地掌声。
12名先进个人和单位依秩受到表彰。
人们拍着手,随着音响哼着曲调,全场起立。
市长们为先进工作者颁奖。
市妇联那俏皮女处长,突然摘下胸前的红花,把奖品和锦旗放在自己就坐的桌上,付上一张纸条,甩袖扬长而去。
代宇庭和江枫同时发现,代宇庭刚伸过手去,意欲为之“代领”。
江枫发现,喝道:“不要动!”一个坚定的声音喝住了他。江枫,这位早就对此事有看法的副秘书长,今天,一到会场他就注意了,为什么见不到朝旭?一直心存疑惑。妇联那位女士对奖品的放弃,就已经使他惊诧,代宇庭的这一动作,怎不使他立即明白了什么。他一脸怒容走来,取过奖品和纸条,不动声色地放好。
代宇庭尴尬地看着江枫,笑了笑,收回了手。
江枫走过去,拿起奖品,发现了一张纸条,他不动声色地连同奖品一起拿在手中。
江枫回到办公室,展开纸条看,一脸怒容,拍案而起。“可恶——!”
纸条上写道—
“请问市政府领导:先进工作者的标准是什么?那无所作为,又专横拔扈,在这次劝返工作中,没有一点贡献的人,倒成了功臣,而带领我们冲锋陷阵,日夜奋战,在劝返中起到决定性、关键性作用的,优秀指挥员却榜上无名。朝旭到哪里去了?真正的有功之臣—朝旭副部长到哪里去了?公道何在?真理何在?”
“我为领受这样的奖品而感到耻辱!”
“我为市政府召开这样的表彰会而羞愧!”
江枫副那只夹着香烟的手在颤抖,拿起电话给代宇庭打去,代宇庭不在办公室,他又给马伯清打电话—
“小马!下午三点钟,要代部长到我办公室来一下。”“不要动!”
散会后,他回到办公室,展开纸条一看,忍不住拍案而起。“可恶——!”
江枫副秘书长那只夹着香烟的手在颤抖,他准备将这件事告诉市长或副市长,但考虑到这样处理,对代的影响太大,自己也难脱其咎,心里很矛盾。表彰会重开也不可能,深感对不起朝旭。都怪自己开会前没有注意到这一重要情节,把关不严,让代宇庭钻了空子。“嗨!还是冷处理算了吧!”只求息事宁人,从不想惹事生非的江枫,想到这里,拿起电话给代宇庭打去,代不在办公室,他又给马伯清打电话,要他找到代,下午三点到他的办公室来。
江枫副秘书长虽然没有把这件事捅到市长那儿去,为代宇庭顾全了脸面。只是和代宇庭个别说了一下。代宇庭并不因此感谢江枫,反将此忌恨深深地埋在心底。他既不向部里解释,更不给朝旭道欠。
当天下午,代宇庭坐在办公室,一脸铁青地对着马伯清说:“我给他解释、道歉,哼!他还不够格!这份功劳我代某人拿定了,怎么着?”
马伯清:“这样冷处理也好!没把这事捅到市长那儿去。”
代宇庭:“他敢!我是市长点名的工作组长,这个事实,谁改变得了?”
马伯清:“江秘书长也是想息事宁人,他不想惹出其他技节。您也就别生气了,噢!”
代宇庭:“生什么枝节,我怕谁?你把这面锦旗,给我高高地挂在我的办公室,我看天会蹋下来!”
朝旭从军垦农场回来后,杨帆立即打电话告诉了这件事,他当时只是笑了笑,第二天,他来到代的办公室,抬头看到那面锦旗,虽然有想法,却并不怎么看重,一笑了之。
第 十九 章
初夏的楚云市,天象漏了底似的,连绵的阴雨足足下了两个多月。真是阴风怒号,连月不开,浑浊的天空乱云飞度,恰似疆场的滚滚硝烟,银光疾掣的闪电夹着重炮轰鸣般的炸雷,震得楚云市地动楼摇。整个城市恍若要往下沉陷似的,在云波雾海中颤颤巍巍,忽隐忽现,桀骜不驯的楚江,借着狂风,掀起巨浪,毫无顾忌地绕着这座古城咆哮,似乎要将她一口吞噬。
苍茫大地,芸芸众生。人类就是在这风雨飘摇的寰球上,繁衍生活,在这险象环生的大自然中竟存崛起。
朝旭静静地坐在书房,凝望风雨迷茫的窗外,把玩着手中的钢笔,他在无边的遐想。
今天是星期天,难得有此清闲。一位好友给他送了一幅字条,写着“有钱常沽酒,无日不翻书。”注明是“朝旭先生日常生活题照。”他斜过脸看着笑了笑,摇了摇头,又随手把它卷起来放到一边。拿起桌上那首刚刚写下的五言律诗看了一遍,从笔架上取下一支小号羊毫,舔了舔墨汁,把这首诗工工正正地写到宣纸上:
楼外催心雨,窗前弄笔人。
枕难成梦寐,忧心系洞庭。
知向谁边去?相疑疾苦人。
雨顺风调日,天地豁然新。
朝旭把范仲淹的“咏雨”、郑板桥的“听雨”和毛泽东的“叹雨”等,三个不同时代的名人、伟人通过对“雨”的不同感受,抒发他们对民间疾苦、对劳动人民的体恤与关切之情融入到他的诗中。他这“弄笔人”对窗外雨的感叹,实质上表达他对人民的深切感情,他希望人民风调雨顺,希望祖国总是处在阳光灿烂的艳阳天。
最近,群工部编发的《民情动态》,就“关于当前社会不安定因素情况反映”,已经连续发了十几期,主要呈报市委常委、副市长,不知是何缘故?至今没有一个领导有批示,是无关紧要呢,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