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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安璃静默的脸,笑着补充了一句:“当然,他没有树扬那么好看那么有魅力的啦。树扬,走到哪里都很受欢迎啊。”
“真是的。”安璃淡淡地一笑,也回头道,“萨姐,可他为什么要阻止烈瞳的招亲呢?”
这时,只听村长呵呵一笑,眸间也没有了锐光——“回来是好的,但为何要阻止烈瞳的招亲?”
少年还是嘿嘿地笑,完全不在意似的。
“也不是完全反对啦。”他摊摊手,“只是我这个哥哥都没有娶亲,妹妹就已经嫁人,怎么想都不太好啊。”
“谬论。”村长哼地一声,看着自己的不肖儿子,“红光照天,吉兆当日,说什么,也是天的命运,无法扭转的。”他用眼睛瞥了一眼银朱,“你回来也哈,刚好喝妹妹的喜酒,帮忙选人挑时间什么的。”
少年一扯璎珞的头发,把她揽在怀里,恶狠狠地道——“你这个丫头,你难道不知道招亲是要在村里招么?那我的好兄弟呢?”
“什么你的好兄弟。”烈瞳翻了一个白眼,“又是那个人?我跟你讲我连面都没有见过,怎么可能与他在一起?再说,父亲也不会答应我嫁外面的人嘛。”
“银朱,不要闹事任性!”村长呵斥,“你如果再阻止,必定天降灾难。”他果断地想了想,走到树扬他们身边,忽然哈了哈腰。
“村长何必这样?有话直说。”黑衣少年回礼。
“夜已深——我这不肖儿子又来乱场。”他满脸歉意,“西边森林有一方木屋,我想让他在那里住一晚,不要扰乱了大家兴致。只是……只是西方现有野狼出没,我担心儿子的安全,恐怕还要劳烦各位代送——当然,酬劳是一定有的——”
“村长说这话就见外了。”白芷忽然走过来,目光清幽,“村长招待我们那么多时日,不为村长做些事,实在过意不去。今日村长有事相求,我们理应付辞,还敢说什么酬劳罢?”
“哦,这位就是刚才使用《骊舞》的姑娘白芷?”村长点点头,笑了笑,“我看得出你的身手了得,对付这区区野狼也是绰绰有余。只是姑娘要小心哪——”
“村长不必忧心。”白芷转身,意欲离开。
“白芷,等等!”安璃皱着眉,“这样好么?你一个姑娘,走夜间路,会不会不安全……”
“比这可怕的我见多了。”白芷冷冷地回答。
安璃退后一步,便不再说话。
倒是银朱唠叨个没完:“父亲!我一个男人还要人家姑娘保护——你存心毁灭我的形象是不是啊?!喂,你不要过来,我不会跟你去的,要去我自己去——啊——”
青衣少女仿佛是不耐烦般,一手捉住银朱的衣袖,凌空而去!
无数的青色衣纱纷纷落下,飞旋,摆动,摇曳,像极了飞天的夜色精灵。只听到远远的地方,少女留下的一句话——
“最迟明日清晨,必定送他回来。”
“白芷姐姐,你去哪里玩儿啊?”小伶委屈地道,“为什么不带我去呢?我也很想出去外面玩啊……”
萨姐走过来,拉着他,叫他继续看表演。
火衣舞女在台上跳着喜庆的舞蹈。烈瞳站在众人中间,火光耀眼。她的裙摆上系挂着无数大大小小玲珑剔透的荷色铃铛,微微挪步,便会发出悦耳清脆的响声——
叮叮叮叮。
萨姐看看小伶,又看看笑脸如花的烈瞳,心中忽然被一阵孤荒淹没——
这样宁静的山庄,以及和平安逸的生活,恐怕是战争前夕最后的平静吧。烈瞳那么无忧无虑的笑仿佛烈火一样,尽情燃烧绽放,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倾尽。到那时,就算小伶再想回到这样宁静的山庄,恐怕都不可以了。
外面的世界,必定是风起云涌,撕杀纷天。
夜风清凉。
吊兰在明月下静静地开放生长,散发出氤氲一室的清香。白衣少女靠窗而立,对着明月静思。明月下的少女周身仿佛有一层仙人般的薄薄光华,遗世独立。
她并非是非常漂亮的——萨姐看着安璃,淡淡地想。然而那样清幽半昧,圣洁高贵的气质,却比平时那些烂俗的美丽更来得珍贵。只是,这样美好的月下,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阿璃,为什么还不睡呢?”萨姐倦倦地问。
“我有些担心白芷。”
“白芷?”萨姐一笑,“放心。她的武学很好,区区的野狼根本奈何不了她……”
安璃眉一皱,道:“我不是担心这个。只是……”她摇摇头,“萨姐,你不了解她。白芷她……不会那么热心地去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吧?这一点,是否太可疑了?”
明月暗了下来。
入夜,村中的热闹气氛也渐渐冷清下来。正片大地,苍凉一片。
萨姐的脸在一瞬间的阴暗中显得更加诡异。她的脸色在听到安璃的话后,立刻一变。
“村长说这话就见外了。”白芷忽然走过来,目光清幽,“村长招待我们那么多时日,不为村长做些事,实在过意不去。今日村长有事相求,我们理应付辞,还敢说什么酬劳罢?”
萨姐慵懒的神情也渐渐变得肃然起来。“听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她好象……”萨姐思考着措辞,“好象极力找着借口要出去。”
“在这个世界我们根本没什么认识的人,如果是要出去见人那也说不过去。”安璃雪白的脸上有一丝愁思。
“无论怎样,先睡觉吧。”萨姐忽然一笑,拉着安璃到床边。“明日她回来了,再仔细问清楚。你刚刚醒来,身体的元气还没有完全恢复——穿过时空,你和树扬的身体损耗最大。无论发生什么事,在这个乱世里,我们都应该学会保护自己啊。”
蓝衣女子还是浑然不觉地笑着。
夜色里的倦意弥散过来,全世界都在安息。
树林中,月光凄迷。
银朱闷闷地跟着白芷,一路无话。这个少女好象十分冷漠。孤傲冷清的模样,虽然漂亮却无法令人接近。
“喂……”银朱喊了一声,“森林木屋在这边,你拐往那边就不对了。”
白芷回过头,看着翩翩小少年,冷冷道:“今夜是苍浪之夜,没有狼群出没。靠着你的武力,对付那些零散的狼,应当没有问题。”
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去哪里啊?”银朱忍不住问。“你一个女孩子晚上不要到这种地方乱逛——对了,我父亲说,你们这一行人是从时空门里走出来的,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这样,你对这里不熟悉,更不要乱走,免得迷路啊。”
“我想去看看那红光是怎么回事。”白芷背过身,淡淡道,“其实你阻止你妹妹烈瞳招亲,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
银朱愣了一下,笑了笑:“被你看穿了。”他看着弥散天际的红光,只说,“我认为这个红光,不是什么吉兆。我从东帝汶那边过来,一路经过幽森林,无意中看到红光从一个地方迸散而出——如果是父亲所说的吉兆,不应该是像人为制造一样。”
“真的?”少女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一丝笑,“果然与我的猜想一样……虽然不能确定,但……”她看了看冲天红色,“我要去看看。”
“那我和你去。”
“我对地形很熟悉,你会少走很多弯路。”银朱露齿一笑。“而且,我也要去看看究竟,毕竟是我妹妹的终身大事,我身为哥哥,应该确保她会幸福。”
白芷淡淡一笑。
“那么,走吧。”
明月下彻,红光下的森林里,只有采露的歌女悠扬清远的夜歌。
晌午正热。
“阿璃你……”
“我要去看看。”安璃忽然放下筷子,站起来,“她说最迟今天清晨,会回来。但现在已是中午,还没有踪影。相比,村长也会担心银朱的吧。”
树扬沉静地看着她,没有发话。
“我从昨天就预感会发生什么事。”安璃声音有些急噪,“你们相信我,这绝对不是空穴来风没有依据。”
“那么。”树扬也随着她站起来。“我跟你去。”
“我也去吧。”抖抖水蓝色的衣衫,萨姐也跟着走出去。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小伶跳起来跟风,“白芷姐姐一个人如果遇到了危险,我也不玩儿了!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用了。”安璃回头,淡淡地笑,“小伶你留在这里。我叫烈瞳姐姐陪你玩,还有,这里有你最喜欢吃的兰糕。”
明媚的阳光一泻千里。三个人跟着村长告别后,便一同沿着斜斜的山路,离开了这几天一直待着的穆莱村,往森林出发。
白天的西方,有淡淡的水一样的红色。
“天气真好。”萨姐用手遮住阳光,悠闲地走着,“这里的环境就是好,有花有草有鸟有水有桥有——”
声音戛然而止。
一身血色的少年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他干净的衣服上全都是血红的颜色。安璃连忙走上去,惊讶地道:“银朱——?你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白芷呢?”
树扬首先拉着他查看伤势。“这好象不是野狼所伤,而是巨大的真气内息把你镇住,伤是自内到外弥散的。”黑衣少年的眼睛擦过一丝肃然,“你们去了哪里?”
萨姐也走过来:“你身上全都是血,却不是你所流的吧?白芷去了哪里?”
“你慢慢说,不要急。”安璃擦着他脸上的血泽,轻轻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少年忽然拿下安璃手上的手帕,站起来,急急地道——
“你们就不要再关心我了!白芷姐姐她……白芷姐姐被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拉到山窟里,我怎么闯进去都不行——你们快去救她!”
西方幽之森林,茂密的草和树木丛起丛生,藤蔓以及繁复的植被遍布森林所到之处。
一行人急急地行走着。
“你是说,你们根本没有去森林木屋,而是去了西边?”树扬冷静的脸也有一丝波澜,“你说无意看到迸发出来的红光,就到发源的地方去?”
“卤莽!”一向嬉笑的萨姐也有了肃然。“白芷真是卤莽,平时她并没有这样冲动。明知道前方迷雾重重,危机重重,却还是立刻行动。”她想了想,继续问,“你说,白芷被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拉到山窟里?”
“是。”银朱道,“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所以我急忙追上去,谁知道山窟边却有一个强力的结界,我非但冲不进去,还被弹出来,耗了内力。能张出那样强大的结界,那个始作俑者对于我这种普通习武者来说简直是望尘莫及。”
气氛渐渐变得阴沉起来,众人都再不发话,只是尽快地赶路。
“极其隐蔽的山窟。”树扬站在黑黝黝的山窟前,静默的脸没有一丝别的表情。他看了看淡淡的水红色弥散在天空,只道,“红色的光芒,应当从这里发出来的。”
“那么我们进去吧。”安璃盯着黝黑的口子,脸上没有怯懦,“白芷现在的情况必定十分危险。”
“兵分两路。”萨姐拉住安璃说,“你和树扬往右边岔路走,我和银朱往左边岔路走。”
“没有用的。”银朱沮丧地说,“这样强大的结界,连一片叶子都飞不进去,我们根本就进不去——”
树扬一提手,雪黑色的内息边从指间迸射出来,形成火红的珠光,弹射而出!
萨姐淡淡一笑:“所谓强攻强就是这样吧。所有强的力量,都会有它的弱点。只要抓住弱点,就能攻下。”话毕,只见一道虹亮的艳丽光芒从洞口中喷射而出,透明的结界被破开,缓缓地张开口子。
轰然——
血色红光爆发而出,印亮整个天际!
一行人一惊,不再耽搁,便兵分两路,走入了山窟里。
大约过了近两个时辰。
黑暗绵延的地下宫殿曲曲折折,连连走了两个时辰,依旧走不到有光的地方。安璃抿着嘴唇,跟着树扬走,长时间地不说话。
这,应该算是地下宫殿了吧?华丽繁复的雕塑,金色水滴铜龙,水银河流,白曜石长廊——一切辉煌与繁华都湮没在漆黑的地下,发出沉闷的呼喊声。
白芷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
安璃忽然停下来,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走了近两个时辰,怎么依然是漆黑的呢?”
倒是树扬没有慌乱和急噪,淡淡道:“这里处处都是机关。我只能避着不让暗器伤到而走一条安全的道路,我想沿着这条路应该会找到有价值的东西。”他偏偏头,轻道,“阿璃,别怕。”
“我……感到心脏在强烈地脉动……”安璃忽然难受地屈腿下来,捂住心口,冷汗涔涔,“好象有什么东西在感应……”
“没事吧?”树扬连忙蹲下。
巨大的脉动声回响在漆黑的地下宫殿里,连微微发光的火褶子都左右发抖。那一阵高过一阵的脉动仿佛是上古神兽的咆哮,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