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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没什么大问题。”胡塔说话大喘气又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沈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的眼睛大概在十几二十多年变盲本来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某种突发病症引起的后果但是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所以拖延至今就很难治好了。”
习清一直默默而又仔细的听着傩医胡塔的每一句话听到这儿他忍不住道“先师精通歧黄之术如果如先生所说只是无碍的小病为何先师没有给我治过?”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们西燕国有句俗语说身上的病还可以求内廷的傩医医治但心里的病连天上的神也难治好。”
“你是说我师父心里有病故意不给我治?”习清生气的转身淡淡道“我不想看了我们走吧。”
“等等!”沈醉忙一把拉住他“凡事有因必有果你先别生气或许你师父是另有隐情才不给你治的。”
“这种毛病开始时很好处理抹点药就行了能有什么隐情?倒是现在过了这么长时间小患已成大患幸亏你来找我了不然天底下恐怕没有第二个人能帮助你。”
习清抬步就要离去。
“哎”司徒风拦住他的去路“习公子既来之则安之沈醉说的对你别意气用事让他看看也无妨。”
习清显然很生气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会令一向平和温静的习清生气的话侮辱他的师父肯定是其中之一。
生气了的习清也是很可怕的因此非常冷淡的对司徒风道“司徒公子若是有人侮辱您的父皇您还能与他把酒言欢吗?我并未意气用事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也没有司徒风公子的机变之能即使面对上错床榻的人都能安之若素。”
“!!!!!”司徒风嘴巴张成大大的圆形整个人都懵了目瞪口呆的站在习清对面过了好半晌两道杀死你的目光射向沈醉沈醉在旁听到这话也呆掉了不敢看习清又不敢看司徒风只能看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或许你的师父不是不愿帮你治而是希望你保持原状在我们西燕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去看病因为他们觉得那根本没有必要。”
傩医胡塔的这番话像是忽然击中了习清习清愣在当地因为他们觉得那根本没有必要。
以前师父说过的话再次响起在习清耳边你也不要离开这山也不要跟什么人来往五色使人眼盲五音使人心发狂全都不要看不要听就好了。你虽然看不见但是换来了心地的平静这却是多少看得见的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
这些话此时回想起来竟是那么的意味深长。难道说师父真的是故意不给自己治眼疾因为他认为没有那个必要?!
习清站在那儿一动都不动整个人陷入一种恍惚出神的状态。
“习清你怎么啦?”沈醉忙上前拉他拉他也不动。
真的是这样吗师父?习清心乱如麻按照师父那愤世嫉俗的性格来说也不是不可能。或许他真的认为看不见比较好因此希望习清就这样在山中度过平静的一生。他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习清非但出了山还跟一帮六根不净、贪嗔痴愚顽五毒俱全的人混在一起。非但进入了滔滔俗世并且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卷入到风口浪尖。如今习清身边的人有哪一个是和清静二字搭边的?沈醉?司徒风?轩辕哀?还有他们的同僚手下?
习清心中思潮翻涌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发现自己非但和师父当初的教诲背道而驰并且他的信念也开始动摇。
如果说不让习清复明是师父的信念那习清自己如今又该怎么办?
胡塔开口说话了“来叫我看病的人必须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他必须对自己有信心。君主我看您尊贵的客人是不想把他的毅力浪费在看病这件事情上这样的话任何人也帮不了他如果硬要叫我看的话只有变得更糟。你们还是请回吧。”
胡塔下了逐客令。
“不”习清此时缓缓转过身来在刚才那段时间里他已经打定主意并且重新恢复了平静“你帮我治吧。”
“我不能收你。”胡塔摇头“我的方法只对那些欲望强烈的人有用你并没有想要复明的强烈欲望那是不行的。”
“我有!”习清坚定的道。
“可是你会顾虑你的师父。”胡塔耸肩。
“正因如此所以我有。”习清的声音清澈而又平淡“我要亲眼见证师父是对是错。只在黑暗中的人永远无法知道光真正的可怕之处。”
胡塔愣住了所有在场的人也都愣住。
“你觉得像我这样的病患可以收治吗?”习清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来。
“可以当然可以!”胡塔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十一 刀山
胡塔让习清坐到那张唯一的椅子上从一大堆杂物里取出一个红色的小包袱打开包袱里面都是细如牛毛的金针。开始默不作声的给习清扎针。 格日密已经离开了医帐为防打搅胡塔司徒风和沈醉退到了医帐的一角。
“真没想到习公子他竟有如此心怀——”司徒风喃喃自语道“喂”转头对着还在发愣的沈醉“你愣在这儿干什么?”
沈醉鼻子里闷哼一声“我不和你说话。”
司徒风翻了个白眼“欲盖弥彰。”摸了摸下巴“我真不明白习公子人又聪明又剔透心肠又好怎么会喜欢你这个笨蛋。”沈醉索性把头转过去不理他。
那边胡塔已经扎好了金针半个时辰后把金针撤除又开了些奇怪的方子习清听他说那些药方不由得诧异的抬起眉毛心想这大概就是西燕国的傩医和中原大夫的不同之处看来西燕国人非常擅用虎狼之药来治病这方子若是拿到中原的药堂怕是要吓死一批人。但是乍一看很生猛的配药仔细想想却又有它的道理。
胡塔对他说以后每天过来渡一次金针十天后渡针完毕但是药方要照着不间断的喝直到复明为止。习清以为这就算好了谁知胡塔又说这还没完。
“我早说过没有强烈的欲望是不能来给我看病的。多少手脚瘫痪、双目失明之人宿疾多年都能被我医好你可知道为什么?”
习清摇头。
“因为除了针石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你自己的意愿。”胡塔取出一个形状古怪的梯子说它古怪因为中间一段没有横木只有两头有几条粗实的圆木固定梯子很高胡塔将它横放在地上又取出一个箱子里面全都是一把把锃亮的刀胡塔将刀固定在原先应该放横木的位置上又用牛筋绳固定。
司徒风和沈醉愣愣的看着胡塔忙活了一阵一部刀梯完成了!胡塔将它竖起来所有刀口全都朝上薄薄的刀刃散发着摄人的寒光。
“你失明多年很难痊愈如果你真的很想复明的话就沿着这个刀梯爬上去再爬下来我保证这之后你的康复速度会很快。”
话音未落本来窝在角落里的沈醉再也忍不住了蹭的一下窜到刀梯旁拿手一碰刀口在皮肤上引发尖锐的触感全都是真正的利器。
“你疯啦?!”沈醉怒道“习清又不是练外家横练功夫的高手即使外家高手要爬这刀梯我看脚也要被劈开!”一把拉住习清“别听他的我们走!”
习清也愣住手扶着刀梯摸了一会儿沉默不语。
“你相信我的话就爬不信的话就不用上了不过你的眼睛也恢复不了。”胡塔道。
“放屁!”沈醉气呼呼的“你这种邪门歪道别以为能骗得了人。习清走!咦?”原来他拉着习清习清却纹丝不动。
过了会儿习清忽然道“我试试。”沈醉吓了一跳冲着他连连摆手“你说什么?习清你别钻牛角尖啊。”
“我试试。”习清似乎下定了决心“他若有心害人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我相信他。”
“这么荒唐的事情你也——!”沈醉怒道“我说不行就不行我不准你爬这个什么狗屁刀梯。”
一旁的司徒风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刀梯只见习清把手从沈醉手里拿了出来转身对着胡塔“要怎么做?”
胡塔看看沈醉又看看习清指着沈醉道“你先叫这个人出去他好烦躁会妨碍你。”
“你再说话我就把你扔出去!”沈醉对着胡塔露出狰狞的表情并步步逼近胡塔似乎很怕他不断的往后退正当退无可退时狰狞的沈醉忽然往旁边一歪碰的一声高大的身体斜着倒了下去。
从沈醉身后司徒风探出头来笑嘻嘻的道“我点了他的穴道免得罗唆你可以开始了。”
习清闻言不禁一愣“司徒公子你相信这个刀梯?”
“我相信习公子”司徒风笑道“习公子相信这个刀梯那我就相信这个刀梯。”
习清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笑容忙又问“你点了他什么穴?”
“放心吧睡穴而已过会儿就醒了。”司徒风拍拍地上的沈醉表示很结实没问题。
刀梯要赤脚攀登习清脱下鞋子。戴着银色面具的胡塔开始念一种司徒风听不懂的话习清的举止似乎也开始变得有些迷茫司徒风紧张的看着习清白皙柔软的脚底踏上了刀梯那里似乎随时会被刀口给割出血来但是奇迹般的习清慢慢往上爬的过程中脚底一直干净完整丝毫没有破裂的迹象。
爬到顶端时只听胡塔在说复明之日指日可待诸如此类的话。习清点了点头然后又爬了下来。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司徒风却觉得像过了两三个时辰似的直到习清落地司徒风才长出一口气若是真出了什么事的话沈醉还不宰了他?!
一把将沈醉拍醒司徒风笑道“起来吧习公子也要走了。”
“什么!”沈醉跳起来左右张望了一番习清走到他身边拉他“好了走吧。”
沈醉搞不清状况“你你没爬刀梯吧?”然后指着司徒风大骂“混蛋你偷袭我!”
习清眨了眨眼“爬完了我没事。”
“啊?!”沈醉扯着自己的头发忙蹲下来看习清的脚。习清脸上一红“你看什么没事。”
沈醉狐疑的看看他习清弯下腰抚摸着沈醉的脸廓“别担心都好了。”沈醉想发作却不知该怎么发作还好习清没事只得悻悻的随习清走出医帐。
到了医帐外面司徒风找了个机会凑过来对沈醉低声道“胡塔就是闯进我房里的那个人。”
沈醉点头“一进去我就发现是他。所以我不信任他。”
“放心吧堂堂西燕国国君要动手脚是不会这么蠢的”司徒风笑道“你就梳洗梳洗等着你的习公子复明好了。”
此时习清站在墙根旁若有所思的迎着阳光而立。
“沈醉!”
沈醉听到叫声立刻跑到习清跟前。
“我觉得眼睛里好像有热流在涌动可能真的会好转。你别离开我跟前我想第一眼能看见你。”习清很少这么撒娇沈醉听了顿时受宠若惊“嗯不离开现在起一步都不离开。”
习清噗的一声笑了“那倒不必也说不准时间的。”沈醉挠头“所以才要一步也不离开嘛。”
两人相视而笑。
“习清如果复明了会不会带沈醉离开?”白狼不知何时出现在司徒风身边。
“说什么怪话。”司徒风撇嘴。转头看见一向面无表情的白狼居然一副很期待的样子看着沈醉他们“然后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司徒风气得转身就走连手里的扇子被自己无意间给捏烂了都不知道。
十二 论兵
次日格日密邀司徒风进了藏宝室一进室内司徒风的脸色就有点变了原来靠近门口的地方有一张四方桌桌上用泥塑做了一个地形这地形司徒风耳熟能详正是最靠近皇都的一个边关信守关也是当年西燕军挥师入京、一路势如破竹的起点。 “轩辕朝的皇帝凉为了防守信守关特意在信守关两侧增加了东守军和西守军如果关口失守的话两路人马就彼此照应成犄角之势将来犯者围困起来信守关向南一百五十里有一个紫云峡是前往皇都的必经之地也是兵家险地号称石桶只要两路守军左右这么一夹击就算有百万大军到了石桶也是死路一条。”
司徒风听格日密分析的头头是道不由得双眉紧锁。格日密当然不会无缘无故跟他说这些。
“国君您是想再次突破紫云峡直捣黄龙?”司徒风开门见山的问。
“不错!”格日密一拍大腿。
“未知有何应对之策?”司徒风继续不动声色的追问。
“这正是我想请教司徒公子的地方。”格日密不再称呼司徒风使者或是亭侯而直接称呼司徒公子司徒风知道他的意思从现在起他格日密不是在跟轩辕朝的来使说话而是直接跟司徒风本人对话“东西守军进能攻退能守对外是边关保障对内是皇都的两颗利牙来者封喉司徒公子难道从来没有想过如何应对?”
格日密的言下之意司徒风既然积蓄力量多年又处处与轩辕朝为敌不可能没有想过如何除去东西守军之事。
司徒风此时也不再藏着掖着坦然道“想过。但是东西双翼顶多只能掣肘其中一翼总想不到两全之策。”
“若能里应外合情势就不同了。”格日密说罢做了个手势“我们直接从信守关而入司徒公子可率众与东守军周旋我的计划是三日之内取下信守关这样西守军即使日夜兼程也要两天才能赶到紫云峡到时我们就在紫云峡跟西守军一决生死。”
“西守军有七万骑兵他们的统帅祈将军是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不好应付。”司徒风不提自己如何对付东守军先质疑格日密的计划。
“那如果西燕国出动二十万骑兵又如何?”格日密反问。
“国君是要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