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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话 刻意的拜访
恢复了几天,仿佛是睡醒了。刚刚接到以前乐队成员的电话,唐晓更坚定了怯懦背后的逃避——天乐已经踏上了去美国的飞机。她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她能感受到母亲的关切而自己还是让紧张的情绪继续蔓延。
“天、天乐出国了。”唐晓努力抬起头,脸上牵强的笑容变成了很尴尬的工作,不知道该为自己庆幸还是为自己失望。
现实爱戏弄喜欢幻想的人,唐晓也不会是个例外。她为自己做的梦交了学费。挣脱了床的保护,她奔到窗前,滑开窗,双肩支住身体将头探了出去。春风卷着凉意打量着她的内心,窥视着她的灵魂。睡袍被风鼓起,摇曳着的发丝不断拍打着她的脸颊……每一个微微的刺痛都在慢慢斩断她的思念——生活不该就这样分享一切,她想。
唐母看见自己女儿的坚强决定离开,心中为唐晓重新振作感到庆幸。
唐晓的生活回到了以前。今天她只套了见睡衣坐在沙发上漫天游神,已经没有工作了,该靠点什么过生活呢?想了半天,竟只剩下叹气。
有人敲门,她被震得愣愣的,并不是因为声音很大而是她想不明白谁会来。拖拉上拖鞋,探起身体耳朵挨着门听了好半晌,清清喉咙:“谁?”
“我啊,”一个男性的厚实声音。
“什么?”
“我!安!古!屺!”
唐晓听了不免哑然失笑。
“开门啊,从门镜看不见我?”外面的人不耐烦的又敲了几声。
唐晓开了锁,安古屺很高兴的走进来,习惯性的对屋内巡视了一番就坐在沙发上。他头发长了很多,脸色却好的惊人。唐晓去厨房冲了咖啡摆在他面前,然后他们就互相等着对方能说点什么。可笑是这样的空白竟持续了这么久,把两个人都逗乐了。
于是,“你家怎么有股中药味儿。”安古屺第一句话很有感官色彩。
“哦,我喝了一阵。”唐晓清淡的笑容却很深沉,倚枕头斜身靠着,一只手瘙着宝贝狗的脖子。狗很舒服的翘起额头,伸直前腿又扭扭身子仍旧懒散的眯着眼睛。唐晓看见它的样,乐了:“它好像不讨厌你。”
“上次带回来的?”安古屺只觉得这个狗来的很费周折。仔细看了唐晓,终于找到不对劲的地方,“你好像瘦了。”
唐晓紧闭的嘴角轻轻一翘:“减肥呢。”
“就你?还减?”安古屺听了哈哈的笑,连眉毛都跟着一起抖。最近很少能看见这样真切的笑容,唐晓不免也跟着有了名副其实的开心。
“过得好吧?总觉得你像出了什么事似的。”安古屺深看了唐晓一眼,很熟识的问道。
“算是不错了。”唐晓轻松的换了个姿势,“你呢?也好吧?”
“我还能怎么样?”他陷入沉默又被唐晓拍肩膀的手唤回现实,模样并不不自然。他在这破坏气氛,唐晓拒绝与他肩并肩坐在一起,打趣道:“不是说要报答我吗?给点什么。”
“陈香姨说请你来家里吃饭。”
“啊?”唐晓认为自己玩笑可能开的认真了。
“陈香姨要我请你来。”安古屺执拗劲上来了,挺着脑袋很严肃的说。
“那我就去呗。”唐晓没想着再拒绝。假如生活欺骗了她,那么忧郁的日子就需要镇静和安详,就当是对亲切的怀念吧。
聚会的日期是安古屺定的,因为唐晓比较“轻闲”。唐晓带了礼物很早就到了。以全新的心情拜访,她很舒畅,敲门声也平添了几分清爽。
第十五话 恋人身边的尴尬
开了门,唐晓却看见了一双闪着惊奇的娇婷眼睛。面对的仍是陌生,她认为自己找错了门。刚要道歉,却听见“大眼睛”回身招呼,“安古屺!是不是唐晓啊?”唐晓为能听见这样清脆的声音而微笑。
安古屺从里屋拖拉着拖鞋跑出来看见唐晓,很高兴的样子:“这么早啊?”为了方便她换拖鞋,他把唐晓带来的东西拎到厨房。第一次见到唐晓的女孩子很欣喜的样子一直站在她身边,等到唐晓一换好鞋就拉着她往客厅走。
唐晓对这样唐突的亲切感有点不适应,表情稍显木纳。
刚坐稳当了,安古屺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她们的样子半开玩笑:“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家认识你是谁啊?”
“去你的。”漂亮女孩笑着,却骂了一句。她和安古屺之间旋转着足以让唐晓沉默的亲密,内心对爱的渴望导致唐晓眼下的状况有些落魄。
“你就是唐晓吧?”女孩将目光从安古屺身上移开回到唐晓那。
唐晓被羡慕背后的寂寞弄得有些不自然,只是点点头。
“我叫柳馨裴,安古屺的女朋友。”女孩大方的给了自己一个称呼,两个手臂从后面绕住安古屺的腰,一边乐一边说。
“进门的时候就猜出来了。”唐晓亲切的附和着。她从安古屺微笑中发现了虽是无奈却是被宠爱的幸福——她还真是第一次从他那看到这样的笑容,“他真走运。”
“你跟安古屺说的一点也不一样。”柳馨裴重新坐回唐晓身边很熟识的打量她,无遮无拦的。
“那他说的‘我’是个什么样子?”
“他啊……”柳馨裴笑起来,“他已经把你编进《列女传》了。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守旧。”
这个漂亮人儿健谈的惊人,也许因为她是个演员的缘故。虽然没演过几个正式的角色却对事业有着执著的追求——即使每次当她大谈自己的事业的时,安古屺总一脸不屑,她也毫不在乎。
唐晓觉得柳馨裴有成功的条件只是缺个机会罢了。她很欣赏柳馨裴的冲撞力,很猛烈、很无畏。柳馨裴一定会成功,只是还需要经历很多。因此她的回应很肯定并将自己的想法讲给柳馨裴听。
认可来的太突然,柳馨裴吃惊过后又笑了:“怪不得安古屺说你绝对让人喜欢,还真没有人这么哄过我呢。”
唐晓听了只是淡淡的笑,没去解释什么。她只是觉得这样自信的女孩为什么还要听些多余的话?也许一个人的实质并不在于他要给人看的那一面而是他不想告诉你的东西。
陈香姨从外面回来了,她的目光让唐晓感到温暖。唐晓礼貌的站起身:“打扰您了。”没有装腔做势只是习惯罢了。
“别这么说。安古屺本来说要在外面吃,但我想还是在家吃得自在。”
“今天来了,我不会再见外了。”唐晓的微笑有了少许轻快。
“那你们聊,我先去买些东西回来就准备做饭。”
“我也去好了。”唐晓是个乐于此事的人,而且留在恋人身边只会让她更尴尬。
唐晓和陈香姨一起说笑着出了门。站在安古屺身边的柳馨裴静静的看着,眼里却被什么胀得满满的。
第十六话 做了让别人喜欢自己就
唐晓手里拿着清单跟在后面挑着青菜。不用太费劲她就能感受到陈香姨观察的目光,为了回避一些稍不合理的私人问题,唐晓只能笑笑甚至默不作声——可就算是笑容也让人倍感尴尬。唐晓认为自己不该为这个劳神。可她也知道,因为太过的周到、包容和驯良,自己已规范成为别人眼中模范儿媳的模样。
每位长辈为晚辈选择姻缘时都有自己的精明之处,其实谈不上对谁有偏见。陈香只是觉得安古屺得到更多的关心和照顾时会过得更幸福和舒适。当然这一切都应该建立在感情的基础上,她不想试图干预,只是觉得多一个选择更好。
回到家,唐晓围上围裙和阿香姨一起准备晚饭。柳馨裴站在厨房边,看着唐晓忙:“很爱下厨?”
“只是喜欢。”
“为什么?”
看出唐晓为这个问题费神,她马上补了一句:“不觉得厌吗?这么琐碎的事。”
唐晓乐了,停下手中的活:“做了让别人喜欢就会跟着喜欢。”
柳馨裴咬了口苹果,倚着门,偏头想了一会儿,“唐晓,你没有其他什么好忙的吗?”
“你是说生计?”
“嗯。”
“以前在乐队唱歌,现在——休息。”
“暂时停工?”
“不,乐队解散了。”
“挺可惜。”柳馨裴委实的抿抿嘴,将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里走进厨房,离唐晓更近了些,“在歌厅唱?”
“什么地方都有,歌厅也去过。”唐晓洗着菜,老实地回答每个问题。
柳馨裴点点头,吹了个口哨,明白了点什么似的。
安古屺从另一个房间走过来,看见她们聊天:“说什么呢?”
“我在跟唐晓学吸引住你这个谗猫的本事呢。”柳馨裴笑着又黏到安古屺身边,像只美丽的猫。
有了唐晓的帮忙,饭菜准备的很快。大家围坐在一起,望着一桌丰盛的大餐,安古屺好阵赞叹。
“陈香姨你最爱吃鱼了。”柳馨裴夹了一块厚实的鱼肉放进陈香姨的碗里,脸上绽开招人喜欢的甜蜜。
陈香姨呵呵的笑着,放进嘴里后马上朝唐晓露出惊喜的表情。安古屺看见了跟着也尝了鱼的味道,赞不绝口。唐晓却为这种鲜美感到不堪——正是因为天乐的口味,她才有了这样的手艺。
“幸亏是唐晓有这本事,要是别人我还不担心死。”柳馨裴嬉笑着也夹了块鱼肉放进碗里,目光偏向陷入沉思的唐晓。
除了一点小插曲,晚饭吃的还算愉快。陈香姨尤为高兴,她总为唐晓夹菜,把唐晓的碗堆得跟个小山似的。
“唐晓,你吃的不多啊?”柳馨裴看见了,很不经意的一句,“怕胖吧?我也怕呢,不过每次来这都要长上好几斤。”
唐晓听了有点尴尬。
“她胃不好,吃不了多少。”安古屺停住筷子,望着唐晓。
唐晓笑笑,什么也没说,只是特意往嘴里添进几口菜。
柳馨裴不露声色,“唐晓唱支歌吧?难得的机会。”
陈香姨有点吃惊。
“唐晓在歌厅做过歌手。”柳馨裴眼睛瞧着菜,说的很平淡。
“歌厅?”声音虽然小但仍能听出某些特别。唐晓没想什么,也不准备想那么多;可这样不清不楚的境地仍让她哭笑不得。走到音响旁,她随便挑了张CD放进机器里。一首歌不会给唐晓带来什么麻烦,唱完后她回到饭桌旁仍旧保持着那份可敬的平静。
第十七话 馋人的依依不舍
晚饭后,唐晓把水果端到正在看电视的柳馨裴和安古屺身边。柳馨裴挑了块西瓜放进安古屺的嘴里,看见他大口大口的嚼着,她甜蜜的笑了。
唐晓坐在陈香姨身边,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她准备喝完这杯咖啡就告辞。把剩下的咖啡一口咽下去,她放下杯子;“我该走了,时间不早了。”
“还早呢,再待会儿。晚了叫安古屺送你。”陈香姨瞄了一眼窗外说。
“不用,我自己就……”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唐晓的推辞。柳馨裴掏出自己的移动电话走进另一个房间,安古屺也跟着走了过去还关上门。看见安古屺离开,唐晓更觉得不应该再麻烦别人了,“真的不用了。”
“别,等他出来再说。”陈香姨执意把唐晓拉回来,一起坐在沙发上。
房间里,柳馨裴的电话聊了很长时间。安古屺坐在床上用脚尖点着地板,等着什么。柳馨裴挂了电话,想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对他说:“有个片子让我去试镜,看来我马上就得走了。”
安古屺的五官像被谁拉了一把,沉下来。谁都能看出他不高兴,柳馨裴更理解他不高兴的理由。但对于真正拥有爱情的人,使着心计为男女之事担心就太大煞风景了。柳馨裴摇着安古屺的胳膊,哄他,让他为自己露出想要的微笑。
安古屺笑了,她喜欢他能这样,只有她能让他这样。
谁能不为这样灵气的面孔陶醉呢?安古屺环抱着她的腰就像捧着一个弧线优美的花篮。他勾下头,一心一意的研究下面这份让他牵肠挂肚的美丽。领会了某种心意后他又笑了,在最美妙的地方吻了下去,像品尝一颗最甜美的果实,慢慢的,精心的——那里的甜美让他舍不得一下子吃下去似的。
站在门口正要和安古屺道别的唐晓从门缝里看的出神,眼前的画面有声有色的涂在她的心田,成了她一生都值得喝彩的回忆。唐晓的心怦怦的跳——一台松懈了很长时间的钟摆又开始运动了。也许是被感动了,也许是为了那份被自己仰望已久的温存,眼前的一切换来唐晓一小声叹息,她轻轻的关上门。
陈香姨仍坚持让安古屺送唐晓回家,于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出门。安古屺叫了的士先送柳馨裴去机场再转送唐晓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