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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的。但——但无论你选择平平稳稳还是满路荆棘,一切经历的都是你的。而且到现在为止,你的爱情并没有失去,因为它还根本没有开始。”
——
“沫沫,你觉得我们这么吵有意义吗?”
电话那边孟贤国觉得自己要疯了。声音从高八度到低八度都不成。最可气的就是沫沫的永远保持沉默。过了好一会,孟贤国又叫了她一声,沫沫才有了点反应。
“谈恋爱好累啊……”
孟贤国听了纳闷。
“是我太天真了。”沫沫用没拿电话的那只手揪着自己的头发,使劲逼自己说话,“我以为只要相爱,人的心力会自然而然的成熟。但现在看来,我觉得爱是在熬心血。我没有唐晓的那份包容。我什么都知道,但做个好女人的标准让我透不过气!我没有平静接受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要抱怨。”
“你的意思是……”孟贤国觉得沫沫说的这些都是为另一句更重要的话做准备,“你想分手?”
静,静的出奇。只能听到清风扫过窗帘时的遥远。现在沫沫的心像黑的角落,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却变换着平凡人没有想象过的景象。尽管角落周围是暖的、是湿润的,但里面却夹杂着无端的冷。
——对啊,她也曾对唐晓说过:当人撞地头破血流时总该休息一下。
孟贤国稍微等了一会沫沫,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生气,反正是他主动挂了电话。
孟贤国习惯在深夜散步。一个人散步就像流浪,纵然会失去很多美丽的风景,却能明白自己每一步迈向何处。远远的,他看见沫沫坐在自家居住花园的草地上。她手里握着个酒瓶,脸上的表情很模糊。
同样属于旁观孟贤国的沫沫,她眼中也少了点安静,心中充满激荡的情绪。她黑白分明的双眼被湿润的东西模糊着。相互对望中,他们互相感到对方和自己的不安和实实在在的软弱。
孟贤国坐在沫沫身边,点了烟轻轻吸了一口,眼眸反射出点燃香烟后的一亮一暗,“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你知道听你说完那些话,我有多害怕吗?你说爱是熬人啊……”他呵呵的笑,里面却似乎包含了太多无法让笑容承担的苦涩,“我难道不是因为太在乎才有这样的可笑表现?”
沫沫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孟贤国把半颗烟熄灭,拉着她一起站起来,“答应我,以后就算再难受也不要和我讲那些胆怯的话。爱是两个人的,我们不要让对方也跟着不坚定。”
听完他的话,沫沫轻轻的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第七十话 足够的余地和面子
“没想到今天的飞机会晚点这么长时间。”张文清看了看表,帮唐晓把行李拎出传送带。他对唐晓的笑永远那么不温不火的,从来也不催唐晓做什么,一切都符合唐晓的节奏——什么都让人舒服,只是舒服得有些过了头。
唐晓摘下墨镜,站在一旁等张文清。海南的阳光和炫很明亮,冷不丁的照进她这个北方人的眼睛,晃得她都快流泪了。
“海南这个时候最美,比起沈阳的冷风冷气要舒服得多。”张文清觉得唐晓正在发愣,自觉的介绍了一下。他很周到,又问唐晓:“累了吧?”
“哦,不。”唐晓笑了笑,“当然没有,我挺好的。”说完她又伸了个懒腰,很自在的样子。
“那我们先上车吧。”
唐晓看着张文清叫了辆的士,然后有条不紊的把行李都放了进去。
这辆车带他们来到海边的一座别墅,这里的风景美得像画。唐晓身临其中,觉得自己越来越不真实,越来越像在布景里演戏。
张文清从唐晓眼中看出了点陌生,“这个是我以前朋友出国之前留下的,曾经想转给我。第一次来的时候着实动了心,不过后来想想光自己来这里消遣有点浪费。”
唐晓没什么主意就会点点头,拎着自己的小挎包跟着这张文清上了楼。张文清打开一个房间,把唐晓的皮箱放进柜里,然后替她打开窗又拉上隔蚊网,“我看还是不要开空调了,你现在身体不适合吹那么冷的东西。”他办妥一切后就这么看着唐晓——莫名其妙的微笑。
这是唐晓第一次看见张文清如此了然的表现自己的感情。
他突然转过身,面对大海,“你住靠海这边,我住——你隔壁。”说完就退了出去。
唐晓一屁股坐在早已换好新床单的宽大床铺上,抱着枕头——好软啊……她把鼻子扎进里面……一点灰尘的味儿都没有……难道连卧具都是事先换好的……张文清对这个一直都漠视自己感情女人付出了太多的精力。这份若有若无、若近若远、若生若死的感情汹涌着向唐晓奔来,竟让她无力逃脱。
当唐母同意张文清带唐晓去海南休养的时候,唐晓从母亲眼中读到了很多东西。在那次真挚和细密到令人着迷的谈话后,唐晓似的懂得了两个时代背后的人生态度的智慧。生活就是理解,理解就是要面对现实微笑,就是越过障碍注视将来。生活在她身上架了一杆秤,两头放着:理智和感情。母亲告诉她,诚实要与真理同行,权利要与义务一起。她应该知道自己的价值,知道自己能做到的与自己应该做到的。
夜晚,繁星闪烁驱赶着身边的一小撮黑暗。咋一看近在眼前,令人心驰神往其实还远着呢。唐晓站在宽大的落地窗跟前,没舍得用窗帘盖住那片美丽。海浪拍击着岸边的岩石,她注视着大海在底下俯首听命。一种权威感和惊奇感油然而生。大海的广博让唐晓眼前渐渐浮起一张面孔:永远温和镇定还有嘴角那一抹琢磨不定的濮存昕式的微笑。共同相处的几天里,闪现在张文清眼中的热忱和关切也成了唐晓对他初印象中的例外。一日三餐都会以她的口味为主;走在马路上,总是轻轻一拉然后随便一句:“你在我右边”;任意唐晓讲什么他从来都是听得真情实意。她笑,张文清也跟着笑。她发愣,张文清也不会追着问什么。任意自己把陌生和麻木抛给他,他却仍旧津津有味的乐在其中——人总是那么奇怪。
他的热忱来得汹涌,却占据了她失血过多的心田。
唐晓走下楼,张文清正在沙发上,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电视。此时唐晓脸上因为他的平静而有点迷茫——似乎是苦恼,为了给不了答案的问题而苦恼。她摇摇头,转身又要回到楼上。
“下来了?”张文清还在看电视,“下来坐坐吧?不要老闷在屋里。”
唐晓听了,走近他一起坐在沙发上。隔了那么久,她知道张文清正让她等着什么。这样的等待让唐晓不敢看他的表情。
“知道为什么伯母这么放心让我一个人陪你来这吗?”张文清脸上有了比这句话更该有的结果的笑容。
唐晓突然觉得这笑让他们之间的空气越发忧郁了。
张文清顿了顿,“有两个原因——”他看了唐晓一眼。唐晓也不得不一脸尴尬的看着他。他接着说,“你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你不会不了解现在——现在的情况。而且……”他又空了一拍,像在等唐晓反应过来,“我并不想知道你的过去,也更不在乎你的过去。我想我能完全的包容你的过去和未来。”
听完这话,唐晓站起身走到窗前——张文清的这些话逼得她又回到一波一波的痛苦回忆中。
张文清转身看着她然后走到她身后,从后面搂住她。他同她一起望向窗外汹涌的大海。唐晓能闻到他的味道,脖子上也能感受他的气息。她感到一种暖呼呼的安全和体贴。张文清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他把她放在一臂之遥的地方,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注视着她的眼睛,唐晓也注视着他的眼睛。这是一种无拘无束的对望。张文清的眼睛里搜索着某种理由或者一个鼓励的标志。好几分钟后,他低下自己的双眼。因为某种理由,唐晓几乎像个旁观者一样看他时,他完全捉摸不到她的想法而唐晓也没有觉得一丁点不对。他叹息,松开她,自己走回原来的位置。
张文清从自己的皮箱里掏出几份文件,摆在茶台上又望向唐晓。他似乎没有为刚才的情况感到一点尴尬。唐晓跟着坐了回来。
“现在移民去澳大利亚的条件十分苛刻,固定资产和高学历……我都有了。他们可以让我带去自己的全部家人。其中——其中一份是给我妻子的,你会需要吗?”
唐晓脑子一片空白,愣愣的盯着文件。她无言的抚摸着自己的双手,脑子里什么也反应不过来。张文清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想立即感受爱的男人应该学会把握索取答案的时间。给女人一点时间思考既可以让她平息乍热的心潮也给她留了足够的余地和面子。他不后悔自己说了这些,毕竟就算毫无结果,他至少也努力过了。
第七十一话 扪心自问
回到房间,望着这份只差复习一栏没有签名的表格——唐晓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回想明白。她觉得自己像个无赖。张文清的爱让她感动,也让她有了责任感——甚至是一种负疚。不知不觉,她感到自己正在犯罪。这个念头跟安了弹簧一样在她心里跳来跳去。抓起电话,她迅速的拨了个号码。而现在,她每听到‘嘟’一声,全身肌肉就跟着紧缩一次。
还好,那边接起来的速度也很快,“喂?”是沫沫的声音,不大也有点疲倦却没有漫不经心。
“是我……”唐晓不知该如何往下说下去。
明显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沫沫叫起来,“唐晓?!天啊!”
“哦……”而唐晓的声音却越来越微不足道,“是我……”
“你去哪了?我去问伯母,她什么也不说。我们都快急死了。”
“有人向我求婚了。”唐晓谈谈的说了这句话——完全的隔离和孤独。
“什、什么?谁向你求婚了?到底怎么回事?”
“他——他向我求婚了。我们会去澳大利亚,他能给我——”隔了很久,她终于做出选择——放弃原有的信仰并能命令自己说话了,“他能给我幸福。”
“幸福?你知道那将会是什么等待着你吗?”
“我准备好了。我既然能忍受最大的痛苦就能面对一切。”
“什么叫你准备好了!结婚最终依靠的不是你有多大的免疫力而是你有多爱他!你爱他吗?”
“——对,我爱他。”这声音有些颤抖。
另一边为这个答案而默然无声。好一会儿,“你不用对我说这样的话,你再对自己说一遍,对自己的心说一遍。”
唐晓顿住了,她为眼前的一幅画着迷……直到清醒过来,“沫沫,你知道吗?只要别人去爱你,从此你就没了责任也就没了拖累,没了一切麻烦。”
“那安古……”
唐晓不可能再有毅力听她把这个名字下去,不断的追问已经够让她不安了。其实,无论沫沫现在再讲什么,她都听不见。她心里正想着另一个人。到最后,她干脆挂了电话——她把沫沫的告诫拒绝在那道心门后。当一切恢复平静,她却仿佛听见有人在自己的那道心门外,咬牙切齿的骂过来,“傻瓜!”
无论是这片被阴影笼罩的悬崖峭壁还是这点在明亮星光身下的汪洋大海……唐晓在现实生活中从没浮现过这么情节激烈的画面。光明近在咫尺却让人犹豫不决。她的生活大海仍旧阴森森的澎湃汹涌,然而……明亮,明亮——毕竟,毕竟就在前头。
另一个房间,张文清面对空泛的夜空,默默然。他直挺挺的站着,让手里的分机电话将嘟嘟声顿进肚子里。他的心随着自己少有的叹息一起消沉,沉……沉下去……
第二天清晨,唐晓为没有发现张文清的身影而慌张。她只好独自一个人惴惴不安的回家。
——
“你知道,文清办移民的事情吗?”张启登喝了一小口茶,问坐在不远处整理衣服唐母。青黄色的灯光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模糊,而他语气也分不出个好坏。唐母只是“哦”了一声,就把门关上了——张启登有多年的风痛病,是不能直接吹到凉风的。
“他希望我们一起去。”张启登合上书,长叹气。
“我知道。”唐母若无所视的仍旧整理杂物,然后应了声。
“看文清从海南回来的样子——”他没直接说下去,“……唐晓没一起回来。”他发现唐母一直沉默。唉,他摇摇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为这对“儿女”做点什么了,“我以为我们一家四口能一起过去的,可现在——”
“你应该留在文清身边。他一个人在国外,有你在会更顺利些。”
“那你呢?”
“我应该留在唐晓身边。”唐母平静的说。
“你……”
“我们都是过来人,可孩子的路还长。他们需要我们的帮助。”
张启登了解她,了如指掌。他又喝了口茶,声音很慢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