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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眼睛里流淌出静默的温柔,他又在想那个叫丝容的女人吗?“那个帕子是丝容给你的吗?”她问出心中的疑惑,记者的好奇心被勾出。陈尧叟先是一怔,然后回过头来,满是困惑的望着她,“那晚,是你?”苏莫如咬紧嘴唇,小脸越来越红,不发一言。“你不想说,就算了。”苏莫如意识到自己的尴尬,迅速转移话题。他渐渐回转眼神,知道了答案,顿了顿,还是开了口。“丝容是我的妻。”他,已经有妻室了吗。“她也曾经是服侍我的丫鬟,从我们10岁的时候开始。”原来,他们是青梅竹马。“我教她识字,读书,丝容是十分聪慧的女子,熟读诗书,甚至会做精彩的诗赋,外人眼里,我是少爷,她是丫鬟,可是我们在一起时,就只是我们,没有尊卑,没有束缚,后来,我们都长大了,渐渐互生情愫,我们弩定对方就是彼此要携手一生的人。”温情的时刻,可是他温柔晶亮的黑眸在一瞬间黯淡下来。“后来,家父发现了我们的事,认为这不容礼教,责罚了我们,然后把丝容赶出了家门。”震惊愤怒的陈省华发现儿子和丫鬟的“苟且”之事,震怒之下拿出家法,几乎把陈尧叟打死,而丝容也被他赶出陈家,并且让她永远不准在踏进陈家大门。“那她现在呢?”苏莫如出口询问。“丝容,丝容死了,带着我们未出世的孩子。”在他卧病在床的时候,他托陈尧咨到处帮他寻找丝容,当他能下床的时候,他自己去寻她,他告诉陈省华他一定要找到她,娶她为妻。谁知在见到她,她已经在冰冷的湖水里泡了多日,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疯了似的抱着她冷透的尸体痛哭,而当得知她甚至还有了他的孩子时,他当场昏厥,再醒来时已是三日之后。“我常想,如果那时我随她一起去了,是不是更好。”丝容死后,他就完全变了,再也不复往日的温和纯善,内心渐渐冷漠阴鸷,把自己囚在一个谁也望不到的深渊中,与陈省华的关系更是一落千丈,他甚至再也没叫过他一声父亲。“这白色帕子是丝容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上面的字,是她亲手绣的。”每次,也只有看着这个帕子的时候,他才能给自己找到一处温暖的位置。苏莫如望着他,眼泪簌簌的流下来,她想起那日他在纸上写的那行诗: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原来,他是在思念那个与他曾经长相厮守的女人,以他的方式把她放在心里最深的位置,有些爱,天上人间,都是无法阻隔的。“什么狗屁世俗礼教,都是这是世上最虚伪无知的东西。”流着泪喊出心中的呐喊,流言,世俗,都是害死人不偿命的封建礼教。陈尧叟讶异的望着她,怎么都想不到她能骂出如此的脏口,可是心中却突然一阵轻松,是啊,什么狗屁世俗礼教,“呵呵”,轻笑出声,“跟你在一起还真是难得的轻松呢。”这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感觉。他笑了,他说跟自己在一起轻松,他是陈尧叟吗。这是不是表示,她跟他不再那么遥远了。苏莫如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甜蜜的臆想中。“对了,还有一事,敢问江姑娘……。”“不,我姓苏,苏莫如。”她想告诉他自己真正的名字。“苏…莫如?”他微讶,然后微笑,“好吧,苏姑娘,你跟舍弟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原来,他是问这个。“恩,也不是什么矛盾吧,不过他不理我是真的了。”苏莫如叹了一口气,然后叙述了和陈尧咨“冷战”的缘由和经过。“苏姑娘不必介怀,他这些时日经常垂头丧气,焦躁不安,我还从未见过我这个放荡不羁的弟弟如此困顿不安的样子,想必他也是十分后悔的,”陈尧叟眼中浮出笑意,望着这个如精灵般的姑娘,他也猜出了陈尧咨心中懊恼的原因,怕是他这弟弟已经倾心于她了。是啊,怎么聪颖独特的姑娘,不心动也难吧。“喂,你说的是真的吗?”苏莫如还是有些不安,毕竟她与陈尧咨已经冷战了那么久了。“是真的。苏姑娘,后天中秋节,你可有安排?”他突然心生一计。“没有。”他要干嘛。“那你能否陪陈某去看灯会。”他轻微的声音里却有着坚定。这是,这是他约会的邀请吗。一时沉浸在莫名的欣喜中,苏莫如只觉得心跳的越来越厉害。“不,不行吗?”带着些许失望。“没,好啊,”苏莫如赶紧答应下来,这么难得的机会。 5
宋 灯会·笑话
4 中秋,月圆,灯会。汴梁桥两边支起了幽幽红灯,几乎每个人手中也会提着一盏画着各式图案的明灯,街道上,人群中,这是她第一次晓得,什么是真正的灯火通明。老远,她就看见了他,提着一盏画着兰草的灯笼站在桥头等她。“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吗”,不期然的,她就想到那句诗。走过去,轻拍他的肩膀,“喂,等久了吗。”陈尧叟转过身来,对她微笑,他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满是温柔和洁净,“没,我们也刚到。”我们?陈尧叟四处看了看,然后定格在人群中某个不知所措的背影身上,苏莫如好奇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陈尧咨别别扭扭的往他们这走,表情极不甘愿,却又难以抚平此时的尴尬。“你怎么来了?”苏莫如有些好奇,也有些许失落。“是我叫他来的,你们之间好像有什么误会。”陈尧叟替陈尧咨先开口,原来,他是为了帮他们解除矛盾才约她出来的,感激他的好意,却也莫名的心中一怵。“恩,那个,你,我……对不起。”苏莫如看着陈尧咨红着脸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那句“对不起”几乎都声不可闻,她突然心中一阵暖流,怎么说,他也只不过是个青春期少年,有倔强,有纯善,也有脸红的时候。苏莫如对他微笑:“是我不对。”陈尧咨抬头望着满眼流光的苏莫如,一时不由的痴了。不远处传来一片喝彩叫好的声音,三人寻声望去,原来是一场灯谜会。“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如何?”说完不等陈家兄弟反应,自己已经一溜烟的跑进了人群中。陈家兄弟无奈的相视一笑,也随她而去。糖果,灯笼,夜明珠,还有一对玉镯,“一两银猜一道灯谜唷!猜中不用钱,猜中奖品丰厚”小贩在一边叫喊着。“我来,我来。”苏莫如对脑筋急转弯,字谜之类的问题向来十分热心,而且那颗晶莹透彻的夜明珠,自己看第一眼的时候便极喜欢。“我要那颗夜明珠,”对陈家兄弟坏笑一下,拿出银子递给小贩。“好,这位公子,我出题了,”“请出题,”她自信一笑。“双泪落君前,猜一字”“只有的”只“字”一把糖放在她手中,她开心的递到陈家兄弟手里。“十五的月亮,猜一成语。”“正大光明”这次是一盏纸灯,她望着陈家兄弟眉毛一挑,“看吧。”“卷帘人道雨过天晴,打一七字常言”“打开天窗说亮话”当苏莫如毫不犹豫的说完时,人群中传来一阵热烈的叫好声。陈家兄弟也有些讶异,她,真是古灵精怪。苏莫如如愿得到了那颗夜明珠,拉着陈家兄弟正欲转身离开。“就这么走了?要是再猜下去,那玉镯也能是你的。”陈尧咨不置可否的望着她。“但是,我只想想要夜明珠而已,人不能贪心呢。”苏莫如答的理所当然,没发现陈尧叟眼睛里的赞赏。“那位公子,在下有一灯谜不知公子可否能解?”突然从人群中飘出一句话。苏莫如回过头去,看见一个契丹人模样的大胡子对她笑盈盈的走来,无妨,就当是加深民族友谊好了,对他一笑,“兄台请讲。”“一弯月照枝头亮,两颗星悬天下明。打一字”。这个人的声音有意的压低了。“是个”秋“字”,苏莫如先是微微蹙眉,随即绽开笑容,然后拉着陈家兄弟离开拥挤的人群,却不知道,那个大胡子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玩味了好久。“听说一会桥头那会有烟火表演,我还没在这里看过烟火呢,小的时候,每当过年,我就拿着鞭炮什么的跟着一群男孩子瞎玩,可过……。”苏莫如一脸兴奋的转过身来,却发现身边的陈家兄弟早已不见了,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心中慢慢变得焦急,一不小心被人群撞到在地,帽子掉了下来,一头乌黑的长发肆意散了下来。“原来,是个姑娘。”“挺俊俏的嘛。”“姑娘,要不要跟爷一起去赏灯。”人群中一阵骚动,苏莫如心想,惨了,被识破女儿身不说,还遇见流氓。“你没事吧?”突然,苏莫如被一双大手从地上拉了起来,抬起头一看,是他,那个大胡子?“恩,没事。”赶紧挣脱了被他握住的双手。“看什么看,”声音虽不似刚才的低沉,却是意外的慑人。人群渐渐散去,苏莫如从新挽上发髻,戴上帽子,“谢谢你”。虽然素问平生,但是他救了她,苏莫如心生感激。“不碍事,你在找人吗?”“恩,你有没有看到跟我一起的那两个人。”“刚才路过汴梁桥,看见了其中的一位公子。”她有了些许他们的下落,立刻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叫住,“这就要走了吗,那至少,你告诉我你的名字。”苏莫如顿了顿,回眸一笑,“我叫苏莫如。”一头扎进人群,往汴梁桥的方向走去。大胡子望着她娉莹的身影,扯下虬髯,露出英俊的面庞,中原之行的最后一晚,他收获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气喘吁吁的跑到桥边,发现陈尧叟还站在那里,不安的四处张望,苏莫如心里舒了一口气,“陈大哥!”陈尧叟闻声转头,还好,还好,她没走丢。“你们去哪了,我一转眼就看不见你们了。”想起刚才的经历,苏莫如心头一阵委屈,眼泪一下子溢到眼眶,陈尧叟望着她的水灵灵的大眼一下子有些慌了,忙拿起帕子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是我不好,你别哭啊。”他在慌张,他在给她擦眼泪,那是不是表示,他有一点心疼她,或者,有一点点喜欢她。心中一阵暖意,眼泪却来的更急。“怎么又哭了,你,我……”陈尧叟一时不知所措。“砰的一声”漆黑的天际突然出现一道绚烂的烟火,“苏姑娘,你看,别哭了,多美啊!”像是哄一个稚童,带着宠溺的关切和温和。苏莫如望着他,踮起脚,轻轻的亲吻了他的脸颊,她喜欢他,很喜欢,这是此刻她唯一的想法。她吻了他,那个人是他的大哥,虽然她不施脂粉,虽然她学识精渊,他还是从她的耳洞,光洁的脖颈,已经时不时露出的女子娇羞看出来,她是个女人。陈尧咨站在桥底,望着那个这些时日在他心底渐渐变成秘密的女人,那个踮起脚尖亲吻他大哥的女人……沉默,寂静到令人觉得可怕的沉默。通火的灯明,让人觉得刺眼。她吻了他。他先是惊讶的转过头望着她,随后垂下眼睫,神色黯然,只说了一句,“我们走吧。”苏莫如的眼泪又聚集在一起,自己到底作了什么,一定,一定被他讨厌了吧。随着他走下汴梁桥,却看见陈尧咨若有所思的望着他们,眼睛里闪烁着她读不懂的茫然。然后他们三人谁都没有再说什么,一路沉默着回到国子监。好好的一场灯会,就让自己这么毁了,鼻子一阵酸涩,眼泪簌簌的流下来,推开房门,连蜡烛都没点燃,伏在桌子上,轻轻的抽噎出声。“你,怎么了。”蓦地听见一个声音,苏莫如的魂魄快要被吓掉了一半,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苏莫如一动都不敢动,只能用颤颤巍巍的声音问“你是人,还是鬼?”良久,苏莫如听见一声叹息,然后蜡烛被燃起,居然是他,宋襄,不,应该是还未成为宋真宗的宋襄王。“你来这里做什么?”苏莫如对他并无太多的好感,也许多半来自与对“蔷薇”的同情。宋襄先是一愣,随即苦笑一声,“以前,你从来都是笑盈盈的等我来。”以前,是啊,蔷薇甚至都为了他自缢,亏他还说“以前”。“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现在的她的确真的都不记得。“是吗,我想,你也什么都不记得了,毕竟是我有负与你。”这番话要是让真的蔷薇听见,应该能原谅他吧,可是她不是,她叫苏莫如,一不小心从现代来到了这里。“怎么样都好,与我无关。”“我明天就要回宫了”,声音里有一丝留恋还有阴冷。苏莫如什么话都没说,却在心里慢慢想着,这样最好。“但是我这次不会再放下你了。”苏莫如一惊,这是,什么意思。“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成大宋最荣华的女人。”他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苏莫如没有丝毫欣喜,却觉得冰冷之极,她才不要做被养在深宫的金丝雀。“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从抛弃到现在稀奇古怪的给与许诺,反正不管你是未来九五至尊还是宋襄,我都不想跟你有任何的牵扯。”说出自己认为最冷酷的话,只要能断了这个人的念向就好。“你,还在气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会那么对你,可是我再见到你的时候,你象换了一个人,但是我却…。一开始,我看你是因为疑惑,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