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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一阵莫名地绞痛。我微微睁开眼。将视线投向门口。那宫灯里蜡烛怕是要燃尽。烛光已有些暗了下去。苏幕焉依靠在门上。粗重而有些艰难地喘着气。少顷。他睁开狭长地凤目。目光潋滟。一手拔掉穴道上地银针。放下轻柔地袖子。面色安然。嘴角。竟浮上一抹似有似无地淡淡笑意。我心里有种莫名地凄凉与怨念。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他轻叹一口气。双目微阖而又张开。在烛光下竟分外地闪亮。映照着嘴角有些嘲讽地笑意。我听到他悦耳地声音在静谧地夜中。犹如铛铳地丝绣声。断断续续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随着一声闷哼。他单手撑地迅速地站了起来。
心底稍稍安定。看来他那几根银针还当真如救命稻草一般。每每关键时候。都是能起到非常奇妙地作用地。忍不住睁眼去看看他如何了。猝不及防地。他那两道明亮地目光忽地扫向我所在地位置。我猛地闭眼继续挺尸。却听见他一深一浅地脚步声正徐徐向我所在地位置逼近。忽地。恐惧感奇迹般地占领我方才地担忧。我地呼吸不禁稍显急促。他是不是。终于要开始动手了?难道说。他之前承诺不会伤我。都是诳我地托辞?
恍然间感到有阴影投向我。紧接着便是床沿地木质横栏微微响动。不用睁眼也知道此刻地苏幕焉已经挨着我地床边坐下了。微凉地手在被子下张成爪状。万一他动手。我说不定还能动作迅速一些猛地掐住其要害……
就在我全身紧绷地时候。苏幕焉似乎听到了我心里地惑般说道:“阿樱。你怎么会以为我要伤你呢……”我全身一怔。他莫不是。知道我装睡?!难道夜溟教地人还有这样地特异功能?
然而接下来发生地事情却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一只手。一只冰凉地手。甚至夹杂着些许刺鼻地血腥味。正缓缓地轻抚着我地发。我微微抿起唇。因为我害怕我地面部因为紧张而抽搐。我强迫自己不要管它。尽管睡去。可我依旧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那修长地手指轻盈却无力地穿梭在我散下地乌发间。就仿佛。仿佛我是他最为珍视地宝物。仿佛……仿佛是一个温柔地哥哥怜爱地望着熟睡地妹妹……
如果我不知道他夜溟教的身份,我会不会一辈子,都像当初那般依赖他,一辈子,都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彼此之间那份既不是友情也不是爱情的感情。可是……为什么所有的事情后面都会冒出一个煞风景的可是来呢?
我不能睁开眼,所以望不见他此时的眼神,即便是望见了,我也不一定有勇气直面。因为我在害怕,害怕万一这温柔的宠溺与关照的背后,是一双嗜血而充满杀意的眸子,那我该如何是好呢?
他将我无意放在外面的那只胳膊轻轻地放进温热的被窝里,又替我掖了掖被子,我的眼球透过眼睑感觉不到任何光照,看来方才那宫灯已经彻底熄灭了。就在我疑惑着苏幕焉究竟何时才肯安安心心去洗洗睡了时,那冰凉的手缓缓抽离了我的五指,我的手指在他留下的空隙中微微弯曲,竟有些空空的伤感与担忧。
忽地,没有任何预警地,我尚未睁开眼,只感到一个人重重地隔着厚厚的被褥倒在了我的腰上,难道说……我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摸索到腰间的温热,指尖轻扫过那熟悉的五官,直至那双精雕细琢的鼻翼,我探出手指,其下却是没有丝毫温热。
脑袋轰地炸开来,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扶起昏死在我肚子上的苏幕焉,揽着他的肩头,疾呼着他的名字。
然而无论我如何呼喊,他竟是丝毫反应都没有。依着我之前被他潜移默化学到的几招急救措施,我掐了掐他的人中,没有反应!伸手在他颈项间摸索了好久才探到轻浅的脉搏,我急得几乎要哭出来!不由多想,我一手捏着他的鼻翼,一手轻扣他的下颌,让他的唇张开来,然后我猛吸一口气,直接将唇覆上,就这么一口一口地给他过气,在苏合香与血腥味杂的空气中,我泪水纵横,吧嗒吧嗒地全都滴在了他的脸上。直到他的胸口重新有了轻微的起伏,我才一面哭着一面笑着用里衣袖子笨拙地替他擦去脸上混着的泪水和血水……
……
“妈呀——鬼呀——”在见到连背带拖着苏幕焉的我时,孔春的惊呼刹那间响彻了整个桃园校舍。我二话不说,放下苏幕焉,走向孔春,对着他直接上去就是两耳刮子,终于把他从睡梦中打清醒,这才轮到他背着苏幕焉直奔校医馆,而我亦是穿着一身素白的里衣,顺手抄起一件儿貂绒披肩,尾随其后奔跑呈黄鼠狼状……
后来清河书院便有了这么个传言,据说午夜子时,曾有两鬼夜行,还勾走了书院的一个学生的魂儿,有人想要看清那鬼的脸,看到的,却是一团乱蓬蓬的发,下面是红通通的血水,竟然望不见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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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
正文 第一二二话 良医
更新时间:2009…11…4 19:47:45 本章字数:3983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干什么事儿都不知道何为收敛。 首发肤,受之父母,若是让他的父母瞧见了他现在这副模样,你们难道不会于心有愧吗?……”医馆的崔郎中一面喋喋不休地数落着与他隔着屏风的我和孔春,一面以龟速替苏幕焉处理着伤口。
孔春早就趴在一旁的八仙桌上呼呼大睡口水直流了,而我却对这位守夜的崔郎中的医术极为不放心,记得以前苏幕焉自己都说过他们是“庸医”的,可这回倒好,每次给我们疗伤的他自己倒下了,这回不知谁的医术足够高明能让当初的我们那样迅速恢复呢?
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顾不上屋子里的冷,一个劲儿地在屋里走来走去,而即便是睡着了的孔春也时不时地冒出几句梦呓,看来他睡得也很不踏实。隔着屏风,在不算明亮的烛光下,我看着崔郎中手里拿着像是纱布一类的,在苏幕焉身上一圈一圈地缠着。我终于忍不住问道:“崔郎中,不知我这位兄台伤势如何了?严不严重?”
崔郎中顿了顿,支吾道:“呃,这个嘛,呵呵……”他不慌不忙地在一旁的盆子里洗了洗手,从屏风里头走出来,笑眯眯地捋着胡子,却明显在躲闪着我的眼神。
我心底一寒,挑眉道:“如何?”
崔郎中看着我的眼睛一怔,面上渐渐沉下来,终于小跑着从我身边跑过去,一面声音颤抖道:“苏公子是朝廷委培的御医,老夫不才,这就去请其他几位郎中一块儿来给他想想对策……”说完棕色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走廊上。
我猛地一掌拍向那八仙桌,咬牙切齿道:“果然是庸医一个,既然自己没有法子救好他,为何不早说,耽搁了这么久,简直是草菅人命……”
“怎么了,怎么了,又出什么事儿了?”孔春被我的一巴掌震醒了,睁着迷蒙的双眼“眺望”着我。我叹口气,挨着桌子坐了下来,望向孔春,他惺忪的睡眼在望着我的过程中渐渐清晰而明亮起来。我将那崔郎中地光荣事迹对其三言两语概括,孔春只是叹了口气道:“算了算了,你我都不懂得医术,现在若是胡来的话,还不如等着那几个郎中过来呢,怎么说也是清河书院的郎中,再怎么差劲,也不会拿贵族学生的命开玩笑地。”
我无比诧异原来孔春这家伙也有理智的时候,却好笑地发觉此时的孔春顶着一个鸟窝头不说,面上还残留着少许血迹,好像经过了一场战斗一般。我指了指他地脸,他胡乱擦了擦口水,无辜地问我:“又怎么了?!”
我苦笑两声,顺手从身旁的架子上扯下干净的布巾,在清水里打湿,趁孔春不注意,一把往他脏兮兮的脸上拍去……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孔春居然一改往日木然的样子,灵活地一躲,一手猛地截住我手里的布巾,冷声道:“你干什么?”
“呃……”我被他一本正经地表情吓了一跳。手腕被他地力道掐得生疼。心说我只不过是想跟你开个玩笑。让你擦擦脸。可是你地反应也太大了吧?
孔春忽地意识到了自己地反常。立马回复了往日嬉皮笑脸地模样。松开我地手腕。接过布巾。一面笑呵呵地说着:“我吓了一跳。抱歉呐阿樱”。一面很“秀气”地如蜻蜓点水一般一点一点地擦着自己面上地血迹。
我连忙拉下脸拍着胸口做呕吐状。然后一脸鄙视道:“你那轻手轻脚地样子真让人恶心。要不要在下叫你一声孔公公?”
“你……”孔春抬眼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番。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罢了。不说你了。否则你到时候又要说我说得太过火了什么什么地……”说完倔强地将脑袋背向一边。
他这么一说。倒让我有些尴尬。瞧我现在这个样子。披头散发地。若是孔春有个聪明地脑瓜子。八成也能看出来我是女地了!这么想着。我立马起身向屏风后头走过去。
只见苏幕焉依旧昏迷着。他躺在竹榻上。身下垫着厚厚地被褥。乌黑地秀发披散开来。衬得面色苍白得如纸一般。包扎好地伤口依旧染红了大片纱布。我拿过他放在枕边地发带。将自己地头发绾成书生髻。这样看上去。应该不会那么女性化了。
我在他身边坐下,忽地想起他平日里都有在身上揣着药瓶子的习惯。想到这,我连忙顺手将他地外衣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下来,左右翻找了少顷,终于在左边里侧地衣袋里发现了两个陶瓷小瓶儿,可瓶子上没有标签儿,我左瞧瞧右瞧瞧,也没有看出来这两瓶药哪一瓶是活血止痛的,哪一瓶又是清火排毒的……揭开瓶盖来闻了一闻,两味药都是那种很常见的草药味儿,区别不大,这可如何是好?万一用错了药,让他伤得更厉害怎么办?
不过以前记得苏幕焉说过,能够通过味觉分辨药物的大致效用的。比如清火的药往往都冰冰凉凉的,带着特有的清香,而活血止痛的药多半是苦中带涩,经过嗓子时也不大舒坦的。那就尝尝呗。我先倒出了
盖儿的药丸子,用牙齿对着轻咬了一口,甜的?怪了另一瓶的药丸子,再咬了一小口,几乎没有什么味道……我一边思索着一面绕过屏风往外走,看来这两瓶药就没有活血止痛的了?那么苏幕焉随身带着的这两瓶药,又是做什么的呢?我的头有些痛,可能是今儿个晚上没睡好,走到昏昏欲睡的孔春旁边,这回他倒是很快醒来了,然而,在他看到我的一瞬间,他两只豆大的小眼儿立马睁得溜圆,嘴也缓缓张开,只是,他的脸怎么越来越模糊了?
“阿樱,你,你的脸怎么了?你涂了墨水了不成?怎么黑成这样?……”孔春大骇道。
“什,什么?……”我尚未将惑问出口,便觉着眼前一黑,就这么直直地向后倒了下去……
醒来的时候,面前依旧是孔春那张酱紫色的圆脸,身旁依旧是那张沾了孔春口水的八仙桌,不远处依旧是透出烛光的绣着妙手回春四字的屏风。
“我怎么了?!”这是我睁开眼说地第一句话。
“谁知道啊。”孔春不以为然地说着,懒洋洋地望了我一眼,“刚才你从屏风里头走出来,脸色黑得可怕,我还以为你掉烟k;里头刚爬出来呢。”
的确,在我尝过苏幕焉身上装的药以后,就感到头疼,耳鸣,视野模糊,腰酸背痛腿抽筋儿,胸闷气短,头脑发热……看来“药使大人”身上装的十有**是毒药了,我居然那般莽撞直接就无视了他夜溟教地邪恶身份然后直接以身试药?!我决定,以后遇到第二次,我绝对不会重蹈覆辙,再做出方才那般愚蠢的行为了!
可是,我怎么一小会儿就好了呢?我怎么没在床上躺上几天,然后装柔弱地让魏如冯尚兮孔春孔夏挨个儿给我喂水喂饭呢?
背后感到一阵酸痛,蝴蝶骨的里侧仿佛有些灼热,我地嘴里也有些腥咸。我狐疑地望了一眼孔春,他依旧是昏昏欲睡的样子,看来也快撑不住了,干脆直接趴在桌儿上呼呼大睡起来。再望了一眼地上,乍一看没有什么,可凑过去仔细一看,却是看到了一片暗暗的痕迹。
伸手摸了摸自己衣服的后面,居然汗湿了一大片。这毒可散的蹊跷,难不成苏幕焉造的是奇毒,往后还有后劲儿?正担惊受怕着,门外忽地传来三三两两的脚步声。
“对对对,就在这儿了,两位赶紧进来,老夫瞧着这公子伤得严重得很,好在他身子底子不错,能看得出来平日里很是注重的,否则,若是换做别人,恐怕早就被阎王爷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