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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宫缭乱-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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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碰了这么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贺娄闰娘顿时有些讪讪的。她平素看凌波年轻,虽说在韦后上官婉儿安乐公主面前得宠,但感觉就是善于奉承嘴皮子伶俐罢了,谁知道真正打起交道来竟是那么难对付。想到自己的命根子很可能就在对方手心里攥着,她不禁愈发惊惧慌张,可这事情万一只是人家诈她一诈,她倘若求恳岂不是不打自招?
    一向自负的她头一次感到彷徨无措,正懊悔着居然会错估了形势听了李重俊的蛊惑,耳边骤然又传来了一个声音:“贺娄姑姑一向都是皇后的心腹,难免有忌恨的人,难免有人假借你的名义笔迹干些什么,可这些就是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皇后更不会相信。如今李重俊人都死了,有些事情该过去的就都让它过去好了,倒是我有事情要求贺娄姑姑帮忙。”
    这话说得婉转妥贴,即便贺娄闰娘心中本扎了根刺,这时候也觉得那伤口不怎么疼了。而凌波先出口说帮忙,无疑更让她觉得这丫头讨人喜欢,盘算片刻便满口应承了下来:“县主但说无妨,只要是我能帮的,决不推三阻四。”
    一刻钟之后,两个笑意盈盈的人便从房间里头转了出来。一个了却了一桩任务,一个则是放下了一桩心事,恰恰是双赢的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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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风云再起
                人在危境下的潜力是无穷无尽的,因此,从朝堂到民间,都在津津乐道于皇帝李显在玄武门楼上冲羽林军千骑吼出的那段话。虽也有人背地里嘀咕那是否出于上官婉儿抑或是其他女人的授意,但朝臣们更愿意相信那是皇帝的英明神武。于是,当这一场由东宫太子掀起的叛乱真正结束之后,大唐至高无上的皇帝和皇后陛下又得到了新的尊号。
    应天神龙皇帝,顺天翊圣皇后。
    除此之外,那座被当成最后堡垒的玄武门楼也受到了深厚的优待。玄武门被改名为神武门,以彰显皇帝李显的英明神武;玄武门楼被改名为制胜楼,以纪念李显一声吼,千骑齐倒戈的壮丽景象。在百官的称颂声中,得意洋洋的李显完全忘记了之前被儿子逼得山穷水尽的窘境,完全忘记了儿子的首级仍然在丹凤门前高悬,完全忘记了那大明宫血流成河的惨剧。
    那一刻,他感到了比登上帝位更华美的风光…………作为皇帝,还有什么比被人当作圣明天子更值得自豪的?
    然而,在李显的意气风发之下,旷日持久的株连仍在继续,倒是原本作为叛乱主力军的羽林军千骑风平浪静。一来是李显金口玉言地说过只要倒戈就不算叛逆;二来是羽林军那些郎将中郎将将军之类的高级军官都被杀得差不多了,谁也没心思和小卒子过不去。至于陈玄礼葛福顺等等“侥幸”不曾完全卷入叛乱的军官则是早早上书请罪,再加上又有将功补过的功劳,所以这事情也就轻轻揭过了。
    抄家灭门的风潮在长安盛行一时,兴庆坊却是少有得以幸免的几座里坊之一,因为这里除了住着相王李旦五个有职无权的儿子,并没有其他权贵,在这场风波中竟是毫发无伤。然而。水面上古井无波,水面下却是暗流汹涌。位于兴庆坊右町的临淄郡王第大门紧闭,侧门和后门常有人进出。这一天书房中地坐垫上,便是盘膝坐着好些人。
    “郡王,武三思已死。宗楚客一心想着取武三思权位而代之,冉祖庸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人构陷相王,要是再这么下去,陛下非得动心不可!”
    “不错,武三思死了又冒出一个宗楚客,早知如此,不若我等借着太子谋反的机会,把武氏余党杀光了还来得痛快!”
    “羽林军左右大将军如今都已经空了下来。刘景仁又不是个管事的材料。万一来了苛刻的上司,我等千骑本就背负了叛逆之名,到时候岂不是任人鱼肉?”
    听到四周传来了七嘴八舌的声音,看着那一张张愤慨地脸,李隆基不由叹了一口气。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原本希望李重俊能看清形势先把那些党附武三思的家伙都杀了,谁知道这位太子舍本逐末,居然会跑到凌波的平康坊去。实在是竖子不足与谋。如今朝局重新稳固,再谈这些已经是没用了。所幸那些构陷他父亲李旦的人不知道他那一夜也在风口浪尖上飘荡。否则事情就更糟糕了。
    “父王为人宽厚恭谨,除了那些奸徒之外,百官对此事都不会撒手不管,料想应该是有惊无险。”
    口中说着有惊无险,他的心中却极其难安。想到那天告知了李重俊的死以及头颅高悬丹凤门前旗杆,李旦那种震惊铁青的脸色,他不由得有些后悔。早知道如此,他兴许不应该瞒着父亲之前的事。要是父亲知道李重俊曾经对凌波意图不轨。只怕此时也会好受一些。如今李旦犯了心悸地老毛病卧病在床。若是知道还有人用那种子虚乌有地罪名构陷,只怕是更加不好受。
    “郡王容我说一句。前太子李重俊造反固然是叛逆,但也可以说是被逼得走投无路,这才会出此下策。陛下今日可以枭亲生儿子的首级祭奠武家父子,明日安知不会杀亲弟以取悦皇后……”
    “够了!”李隆基勃然色变,站起身来面沉如水地瞪着口无遮拦的葛福顺,“陛下岂可容你如此指摘?”其他几个人不似葛福顺这么莽撞,当下连忙欠身称是。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叩门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书房中的人都吓了一跳,而李隆基更是皱起了眉头。他亲自来到门前,沉声问道:“什么事?”
    “郡王,凌公子来了。”
    李隆基这才舒展了眉头,本想吩咐把人先带到另一边的书房等一等,但转念一想,陈玄礼和葛福顺都曾经见过她,便改口吩咐道:“直接把人请进来,以后不管他什么时候来都照此办理。”
    转过身,见室内众人神情各异,裴愿赫然是喜不自胜,他不由得莞尔一笑,轻描淡写地解释道:“除了李果毅,其他人都见过这一位,算来是老熟人,我也就不避忌大家了。”
    “你李三郎一个谋划我就得担惊受怕,这一回差点磨破了嘴皮子跑断了腿,这岂是一句老熟人就能搪塞过去的?”
    凌波推门而入,冷冷丢下了一句话。发现这书房中除了裴愿还有好几个其他人,她这才醒悟到自己的抱怨太急了些,遂朝李隆基投去了嗔怒地一睹…………这家伙生怕人家不知道她脚踏两只船还是怎么的,这会儿这里可是坐着羽林军千骑硕果仅存地三个果毅!
    虽则来人一身男装打扮,但李仙凫细细这么一瞧,还是认出那是现如今最炙手可热的永年县主,不由暗叹这临淄郡王李隆基果然是神通广大。==而陈玄礼和葛福顺交换了一个眼色,同时证实了心中的判断…………李隆基那一夜出现在平康坊永年县主第,后来又没来由地让葛福顺帮忙找人,果然表示两人之间关系密切…………当然,这种密切究竟是政治上的联盟还是别的,那就不好说了。
    凌波对陈玄礼三人微微颔首,便毫无顾忌地在裴愿身侧的一个坐垫上坐下,开门见山地道:“相王的事情各位暂且不必操心了,虽则宗楚客命人反复构陷,但一来陛下惦记着相王的让国之功和兄弟友爱之义,二来朝中又有大臣千方百计地上书劝阻,总之这件事是按下去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除了裴愿全都是人精…………别看陈玄礼等人都是武人,但能在羽林军中官居果毅,自然不会是蠢笨地人…………谁都知道韦后等人把相王李旦视作为眼中钉肉中刺,决不会轻易放过这大好时机。一句轻飘飘地“按下去了”,也不知道背后花费了多少苦功。当下,李隆基这个为人子的便冲着凌波深深一躬身。
    “大恩不言谢,我在此谢过十七娘地费心了。”
    凌波盘算了半晌,还是决定隐瞒这也是太平公主的托付。要是让这帮兵油子知道明白她同时还勾搭着太平公主,还不知道人家怎么看她。她站起身漫不经心地还了一礼,旋即笑道:“我还想三哥那个总管对我遮遮掩掩说话不尽不实的,原来是有要紧客人在。趁着各位都在,我也有一件事要预先知会一声。羽林千骑此次救驾有功,陛下预备增千骑为万骑,只是仓促之间难以从各地折冲都尉府调人,所以会先从左右羽林中挑选骁勇之士补入其中。各位这果毅都尉很快就要名副其实了。”
    果毅在军中也算是五品高官,而千骑果毅随侍天子左右,原本更是炙手可热,只不过因为当今天子并不喜游猎,千骑之中总共千人,果毅却有好些,要说实权其实还不如各折冲都尉府的果毅都尉。所以,听说千骑将增为万骑,葛福顺固然惊呼一声喜形于色,就连陈玄礼李仙凫这两个稳重的也是露出了笑容。
    这时候,倒是始终一声不吭的裴愿开口问了一声:“这若是千骑增为万骑,那空缺的大将军将军等职是否也已经定了递补的人选?”
    一语惊醒梦中人,刚刚还在盘算自己有多少兵权的葛福顺三人顿时恍然大悟,喜悦的脸色一下子僵在了脸上。李隆基早料到事情不会那么顺遂,看了裴愿一眼,这才沉声问道:“十七娘,究竟是怎么个章程你就直说吧。”
    “我在紫宸殿恰好看到了已经拟好的诏旨。以皇后侄儿韦播为长安令,以韦为卫尉卿,以韦灌为左千牛中郎将,至于羽林则是暂时仍归刘景仁统属,毕竟他先头立了大功,总不能把立功的人撤换下来。”说到这里,她瞥了一眼李隆基,随即语气一肃,“虽然陛下不信相王参与谋逆,但因为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蛊惑,所以三哥你们几兄弟大约不能在长安城多呆了。早则今年年底,迟则明年年初,只怕是要出长安任职。”
    这样一个消息对在场的每个人来说都无疑是当头一棒,裴愿原本想开口说什么,但腰上软肉被凌波狠狠掐了一下,不明所以的他只得把话头吞了下去。凌波悄悄收回了手,环视众人一眼,又道出了一句语破天惊的话。
    “魏老相公的儿子尸骨未寒,可他今天又被人弹劾了。他自从陛下复位为相以来,已经一再收敛了锋芒,却还是招人忌恨。所以说,如今这风口浪尖上,留在长安城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书房中顿时鸦雀无声,不同于那几个武将的若有所思,李隆基却是眼睛大亮,心中更是又冒出了一个主意。 
第一百七十一章围炉赏雪上元节,
                老而丧子原本就是人生大痛,然而,魏元忠在儿子的棺材运回家的时候,却只是扶柩痛哭了一小会。回朝任相之后从来就是哼哼哈哈随大流的他破天荒在人前再现当年强谏风采,竟是直言不讳地说但惜太子陨落。于是乎,那些时时刻刻想着抓这位老相公把柄的人不由得喜出望外,弹劾条陈上了一个又一个,赫然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势头。
    八月,魏元忠辞去右仆射,以特进、齐国公致仕。
    九月,魏元忠贬渠州司马。
    十月,魏元忠再贬务川尉,行至涪陵郁郁而卒。
    凌波和老魏元忠并没有什么深厚的交情,而且站在她的立场,魏元忠离京的时候她也不可能虚伪假惺惺地前去相送,于是只命人在城外候着,匿名送去了一驾坚实的马车。如今听闻魏元忠的死讯,她免不了有所嗟叹,但更多的却是想到此事背后皇帝李显表明的态度。可以说,倘若不是李显那种不遗余力也要保下魏元忠的立场,只怕这位老相公不但要挨上一刀,就是三族也难以幸免。
    望着窗外花园中秋风扫落叶的萧瑟景象,望着那灰蒙蒙的天空,她真真切切地感到了一种寒意。曾经不可一世权倾天下的武三思死了,历经三朝的传奇人物魏元忠也已经死了,从此之后,曾经兴盛一时的武周便永远成了陨落的星辰,再也不会犹如夕阳那般仍可东山再起。
    腥风血雨的景龙元年很快走到了终结,大唐天下又迎来了景龙二年。正月初一大朝会一过。满长安城便为了即将到来地上元节张灯结彩了起来。平日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但这一年一度的大好节日将近,谁都不愿意摆出愁眉苦脸来。
    然而,上元节那一日,平康坊永年县主第的下人们放了不少出去看花灯,而朱颜陈莞等几个心腹的却全都在忙忙碌碌张罗着远行要准备的东西。因为一直以来从不曾离过洛阳长安这两座城池的凌波要去原州“休养”!
    然而,那位据太医诊断郁结过甚需要休养的永年县主,此时却怀抱温暖的手炉,穿着厚厚的裘皮大衣。正坐在临花园地小阁中赏灯赏雪,那红光满面眉飞色舞的模样,哪里像是精神不振?而她的兴致高昂也带动了旁边的几个男子,裴愿素来是凌波高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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