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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耗费我这一生，就是为了去做这件事的！
——报仇！
这是孔雀二十多年来唯一的心愿。
她当时忽然想，如果我与戟烈联手，或许能打败那个魔王！
——就可以杀了他！！！
这也是她迫不及待在迪波拉治愈身上的伤之后一路追赶过来的最大原因。
可是，瞬间……
破灭了。
从来不会败的戟烈，居然……
“你怎么可以死了！”孔雀忽然大叫一声。
山谷回声四处飘荡。
“怎么可以死了……”
“死了……”
“死了……”
“死……”
迪波拉脱下头盔，露出一头随风舞动的金色长发。
他蹙紧了剑眉，道：“孔雀……”
“他答应过我……”孔雀轻轻道，“要帮我杀了戒古拉！”
“他答应过的……”
迪波拉实在看不下去了，喝道：“怕什么？难道没了戟烈；我们就杀不了戒古拉了？！”
孔雀愣了愣，侧首来看他。
西利卡帝国首席圣殿司晃了晃手中神华内敛的宝剑，怒喝道：“有你，有我，还有我手中的‘罪赎’！我们难道还怕那个尸魔王不成！？”
孔雀忽地一呆，心想：对呀，难道有了戟烈，就一定能战胜戒古拉？尸魔王的强大，我又不是不知道。怎么……我竟这么信他？
天梯坠树神营地的亭长杰斯才刚扛着“兽戮”艰难地自裂缝中爬出来。为了将戟烈的兵器交还，他吃力地扛着这柄巨斧，成了队伍中最后一位从洞道里爬出来的人。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从山后消失。
日夜交汇在刹那，天色暗得很快。
第廿六章 毒潭之秘
戟烈抗着婕儿一起在那块大冰砖里静静地向下沉。
但他的心却不曾同样向下沉去。
魔骨潭的万毒之水象无数扭曲着诡谲躯体般的黑色蚯蚓，迅疾地在冰块表面发出刺啦啦的异响，向冰块中心直渗入去。
戟烈身体几乎已经完全失去知觉，极致低温的寒冷使身体所有与外界接触的表面都如同千刀万剐一般疼痛。
各处关节已完全不是自己的，戟烈一点也感觉不到那些部位存在。
只有思维还在继续。
黑水很快渗透到了离身子半尺余的距离。
戟烈已经无法作出任何反应。
他唯有等待。
这也许是他生命中最大的一次赌博！
在别人看来可能是完全自杀式的行为，实际上却是戟烈在瞬间经过精密计算的一次战略隐匿！
这绝对是两人唯一生还的机会！
根据婕儿先前所述的那火鳞巨龙的故事，戟烈认为湖下很有可能是一处能令身体修复的奇异去处，所以他一跃之时，早就算准了巨龙会对迎面而来的攻击作出的头一反应是什么。
巨龙从来没遇上过这样愚笨的人，会对着龙头正面作这种硬碰硬的攻击。龙息术可是龙族称霸神兽界最强大的武器。
果然，冰龙根本就没想到，自己的冰霜吐息是给对方上了一个临时的保护罩。
然后戟烈如愿以偿地掉落进湖里，那方位算的丝毫不差，正是婕儿先头指给戟烈看的那一处神秘位置。
他发了狠心。
赌一赌！
谁也不知道那一处湖水下究竟有什么东西。
这看似与其他地方完全没有区别的湖水之下，我究竟有没有运气和那条跃出魔骨潭的火鳞巨龙一般得到洗去一身伤痛的机会呢？
戟烈心想：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黑色的水还在拼命地向冰里渗。冰块开始有些被蚀化融解。毒液侵近得愈发愈快。
戟烈眉头微微一动，暗想：难道这一次，真得算错了？
他注意到自己的眉头已经可以做细小的动作。
这预示着冰块融解在即。
这保护罩就要消失了！
有一条黑色的水路已自冰里融裂开的纹路流到了他的右手上。
剧痛！
戟烈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也许，真的到了该放弃的时候了。
他感到婕儿的身体从刚才冰冷的僵硬软化下来，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愧疚。
可惜，连累了这小姑娘了。
这女孩儿的意识很快就会恢复的。她会在最后的刹那遭受到身体被腐蚀的巨大痛苦。
若早知如此，还不如将她留在岸上。被那条龙咬死，也不过是一口而已。瞬间就会断气了，可少许多折磨。
正当戟烈已开始万念俱灭的时候。
寒冷终于完全自身周退却。
冰已化尽。
戟烈忽地一惊。
我怎么没死？
他看了一眼右臂刚才被毒水蚀得剧痛的部位。
那里确实有一个小小的溃烂处，却在以奇迹般的速度在愈合。
戟烈心中大喜，连忙扳过婕儿的身子去审视这女孩儿的状况。
女孩儿尚未苏醒过来。但是显然，她一点事都没有。仿佛只是沉入了一场安心无虑的睡眠。
这是怎么回事？
戟烈环顾四周，才发现上面才是黑漆漆的魔骨潭。而自己所处的位置，竟是在湖底的又一个小坑。
仿佛是一个小井，里面的水流咕嘟咕嘟地向上直冒，所经之处竟还散发着光洁的淡淡亮华。与头顶阴沉腥毒的黑色暗流截然是不同的两种感觉。
“原来如此！”
戟烈恍然大悟。
原来魔骨潭的奥秘，便是这个潭中之潭！
暴露在空中的黑色水流剧毒无比。可谁会想得到这毒流之下，竟有一个每在日夜交替时便涌出大量神圣泉水的泉眼呢？！
戟烈大喜过望，也毫不客气，张开口咕噜噜地大喝了几口泉水。然后活动了下手脚，再将自己上下打量一番。
他在水底并不知道，若非孔雀在湖面上冲击过一个真元爆，给自己下坠的速度增加了不少压力，那么坠到生命泉泉眼的时间真的太危险了。
而现在，不用说是被毒水腐蚀过的小伤口，就连胸前被库克长矛撕裂的伤疤，左肩的骨折，以及右足脚踝上全然断裂开来的肌腱，甚至是上回与亚历山大战后体内未驱尽的寒气，都没一会儿功夫便痊愈了。
这果真是好东西。戟烈暗自狂喜。
一只小手伸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原来是婕儿也已经恢复过来了。
小姑娘虽然初醒时吓得不清，但是毕竟聪明伶俐，马上就领悟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水里不能说话，便高兴地直捶戟烈的厚背，指手画脚地冲着他乐了好一会儿。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瓶来，装了满满一瓶神圣之泉。再用盖子封紧。
这贪心的女孩儿还要往身上再掏容器出来，被戟烈一把拉住了，指指四周和脚下。
婕儿这才发现，泉眼已经停止向外涌泉了。
她立刻慌张起来。
这口生命之泉的泉眼只在黎明与黄昏两个时分涌泉。而其泉水又与毒水互不相融的，毒水的比重远低于生命泉，因此只要泉眼停止涌喷。此刻身边的泉水便会马上浮离两人身边，上面的毒水也会立即下沉，到了这一刻，两人依旧是会死在这里。
婕儿很快注意到戟烈已经运起元息，将两人四周的神圣之泉强行吸附在两人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圈保护膜。
这毒水几乎是万物难挡，就连岸边的岩石也会在它的冲击下腐烂，幸而有这生命泉不溶于毒水，竟能被戟烈利用起来。
不能再拖久了，两人一同向水面游去。毕竟要同时在无孔不入的毒水里保护两个人还是很消耗真元的。
婕儿身形灵巧，在水里可显得比戟烈灵活许多。不多久，便抢先浮出水面，忽地惊声道：“不好！”
她猛一甩臂向岸边峭壁上射出一枚链镖钉入岩石。然后顺势用力，将身体瞬间拔出水面。
在身体离开魔骨潭面的那一瞬间，她竟然不顾危险，将已经没有了生命之泉保护的左手探入湖水，用力抓住还没来得及把头探出来的戟烈，娇叱一声，竟把大督军巨大的身体一起迅速地**了剧毒湖水。手法灵巧，竟没**一丝水花来。
戟烈微微一惊，落地那一霎，马上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这神圣之泉虽然有奇特的治愈功效，但奇怪的是，却不能见到空气！
婕儿率先把头探出水面，即刻发现脸上的泉水很快变在空气中蒸发了！她的衣服立刻在水面分解处被毒液腐蚀开裂。如果速度慢了，湖水自水平面分界线溢进来，性命必然不保！
就算是神圣之泉在手，只怕也来不及救命！
婕儿连忙用链镖将自己飞速拉离湖水，而自己闪出后，又生怕戟烈出来时动作慢了会受伤。急切间，竟不顾牺牲自己的左手，疾拉戟烈出湖水！
戟烈心头一痛，颤动不已。
这小丫头……这样冲动！
他连忙扶起婕儿看她伤势，嘴里责怪道：“怎么做出这么傻的事来？”
婕儿只嘻嘻一笑道：“没事，还好不太疼。”
戟烈见她疼得额上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心中实在不忍，也不再说话，连忙扯下衣角来帮她止血。
魔骨潭的毒液甚是厉害，即使是用神圣之泉也不能将其痊愈，至多是阻碍它再向体内渗透。况且神圣之泉不能暴露在空气下，因而无法外敷，婕儿只喝了一小口，就连忙将盖子盖得死死的。
戟烈看得只摇头道：“瞧你这抠门的样子，自己的手啊，还不值得你爱惜的？”
婕儿不答他的话，委屈地撅起小嘴，将手向他眼前一伸，道：“我要你帮我包扎，包好些。”
戟烈对这个姑娘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平日里自己手下的那些军士哪一个敢在自己面前如此任性。今日这个鬼丫头却毫不忌惮，肆意嬉闹。真似是自己命里注定的冤家。
这时已入了夜，孔雀等人早不知去向。戟烈落下湖里时被龙息冻得双眼刺痛，什么都没看见，全不知道孔雀与自己擦肩而过。这一刻天地恬静，他便盘腿坐在岸边一块石上帮这小丫头敷上草药。
“嘻嘻，”婕儿趁机笑眯眯地坐在他腿上，看着这个大块头仔细地为自己包扎伤口，心满意足地道，“初见时，我给你包扎，现在你给我包扎了。我很大方的哦，就算给你个机会扯平了吧。可是我这只手很痛哦。很痛很痛的！”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歪过脑袋来凑近蛮骨人粗犷的侧脸，低压了声音道：“你欠我的哦，要记得还哦。”她把纤巧得令人发颤的小小指尖伸过来点戟烈粗大宽阔的鼻头，“你可是大督军，可不能欺负我这小妹妹哒。”
戟烈比萝卜还粗的手指极难发现地微微一抖。
他故作轻松地瞥了她一眼。
戟烈觉得自己仿佛好久不能自这一眼里返来，就如同一次无心的失足。
这个长古氏的树神小女孩儿不过才十多岁年纪。
初见她的时候，不知刚从那处草堆里钻出来，满脸的污糟泥垢。可是现在水下面游了一个来回之后，一张洗净了的俏丽面容居然出落得如同这脚下不断地叮咚作乱的潭水，在他心中荡起涟漪阵阵。
第廿七章 脱胎换骨
婕儿身上的衣服刚才被毒水蚀坏了大片，现在只是拉到颈后随意地打了个结拉住。于是便半露出润酥的双肩，发育得完好的身段，一不留神便凸显了一片横岭侧峰，溢出一抹少女含苞欲放的风情。
戟烈原本一直近乎固执地以为世界上最美的肤色该是獠族的淡蓝色皮肤。
人类太白，星虬族太艳，树神族太花俏。
可这一夜临近时，这倚在胸前的少女一双银眸淡采如荷，映着那柔腻得如丝绸般的暗蓝色肌肤，令戟烈想起幼时仲夏里的星空。
那时他还不曾参军。
那时他还不曾杀过人。
那时他还是那时的自己。
与眼下蜷在胸前的婕儿，其实差别不大。
不知为什么，戟烈眼前蓦然闪过孔雀冰雪般冷艳的容颜。
戟烈定了定神，忽地注意到婕儿唇角上有一处被魔骨潭的毒液沾上了，开了个小伤口，虽已无大碍，但却留了个小小巧巧的疤痕。
血迹未干，艳艳的。
戟烈无端地觉得这个印痕的形状样子与婕儿的唇线配得很好看。
婕儿发觉他在看自己，立即把小脸涨得通红。
连素来佻皮的鼻尖也透着一袭绯色。
“看什么看啊……”她伸手捂脸，忽地摸到自己唇角，才发现了那个小伤口。
这下可急坏了小丫头，险些哭出来道：“哎呀，这里伤了，要留疤了呀，可怎么办好啊！”
戟烈看她可爱，禁不住伸手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头道：“看你这傻姑娘，上战场，留个小疤算得什么？依我看，这才是英姿飒爽呢。”
婕儿呸了一声道：“你这什么谬论啊，我可是个小姑娘，脸上怎能留疤！以后嫁不出去了，可怎么办？”
戟烈哈哈大笑道：“怎会？我觉得蛮好看啊。”
婕儿咬了咬唇，忽地螓首低垂道：“真的，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