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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泽从惊艳中回过神来，含笑问道：“不知仙子如何称呼？”
“奴唤红玉，乃赤练宫人。”女子缓缓飘落在地，赤足而立，从火红的裙裾下露出十点雪白的脚趾丫，如片片雪莲花瓣。
天泽闻言，惊道：“你是赤练宫人？”
红玉仙子突然抬头，望着天泽，问道：“你知道赤练宫？”
天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辰溪泉等人，点头道：“不错！”说罢，伸出右手，一道纯正的气息从手心析出，弥漫在空中，缓缓飘向红玉仙子。
红玉仙子感觉到这股纯正的仙气，星目一亮，脸上绽开皎月般的笑容，惊喜道：“你是五星宫土灵子？”
天泽微笑点头，心中豁然：难怪紫霞宫一见到他便能认出他的身份，原来自己身上的先天真气，竟然是土灵子转世之时留在身上的仙气。而千离上人之所以没有认出他来，是因为他故意隐匿了自己身上的先天真气，加之龙丹在身，只要释放出龙丹气息与之相混杂，就很难辨认出来了。
红玉仙子动了动身子，突然凝眉黯然问道：“你不记得奴了？”她并不怀疑天泽的身份，因为仙气是模仿不了的，只是不知道为何他会忘了自己。
天泽微愣，道：“其实，我对前世的事完全没有印象。我之所以知道这些，都是躲避紫霞宫人的追杀之时调查出来的。”
红玉仙子惊道：“紫霞宫人正在追杀你？他们认出了你的身份？”
“你不知道？”天泽迷惑了，红玉仙子不是寄居在火凤之中么，怎么会不知道紫霞宫的事情？
红玉仙子摇摇头，道：“我也是方才苏醒过来。当日奴被千龙追杀，身受重伤，肉身被毁，最后只好出离元神，躲进凤儿的身体里。凤儿为了保护奴，屈身降从，才躲过一劫。”
原来红玉仙子一直在火凤身体里沉睡，直到天泽将化什酒打入火凤体内，在迷醉火凤的同时，也修复了红玉仙子的元神。后来天泽度入真气化掉酒气，红玉才渐渐苏醒。
没想到刚苏醒过来，就遇上了天泽要收服她当坐骑，心中悲切凄楚。火凤与她心意相通，故而悲鸣凄唳，目流清泪。
“原来如此！”天泽点头道，目中杀机隐现，“看来紫霞宫作恶还不止于此。不知除紫霞宫，还有谁欲致我们于死地？”
红玉仙子蹙眉抿唇，幽幽道来：“仙界分为九宫：紫霞宫、赤练宫、五星宫、长宇宫、离魂宫、莲花宫、蓝晶宫、石清宫、望舒宫。本来各宫各司其职，相安无事。但是后来紫霞宫起了野心，与五星宫的矛盾越来越大，最后成为劲敌，分为明显的两派。当时，五星宫是人数最少，却是九宫实力最强的一宫；而紫霞宫作为人数最多的一宫，却总是被五星宫气势所压，心中不服，所以联合长宇宫、离魂宫、蓝晶宫，离间支持五星宫的其他四宫，企图完全孤立五星宫。暗中又勾结魔界势力，企图一统天界。
“后来紫霞宫勾结魔界的事情被五星宫发现了，紫霞宫见势不好，迅速发动政变，先后灭掉望舒宫、莲花宫，你们五星宫在赶去救援的途中遭遇魔界阻拦，而赤练宫与石清宫也在这时遇上了紫霞宫的侵袭。红玉被千龙一路追杀，最后逃入凤儿体内，昏迷了过去。之后的事情红玉就不得而知了。”
天泽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惊天黑幕，听罢，剑眉倒竖，钢牙一锉，道：“看来紫霞宫野心倒不小，统一天界，还要统一人界。哼，有我在的一天，我绝不允许他们的阴谋得逞。”
“土……可是，以前我们都斗不过他们，现在我们人单力薄，能跟他们斗吗？”红玉忧心忡忡地劝道。
天泽笑道：“今非昔比。昔日我明敌暗，而且失了先机，才让他们阴谋得逞。今日我暗敌明，鹿死谁手，还无定论。”
红玉仙子点头柔声道：“奴永远与你同肩作战，虽死无憾！”
天泽一怔，看这情形，前世土灵子与红玉仙子交情非浅啊。该不会她真把我当作前世的土灵子，有意于我吧？见红玉仙子情意款款的样子，不觉心内怦动，脑海中突然想起紫苏，忙收敛心神，自骂道：切不能妄动心思，不然怎对得起苏丫头？
虽然心中不知苏丫头心意如何，但是苏丫头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已无人能够取代。只要一想到她的音容笑貌，心中便如暖流滑过，脸上不觉露出笑容。一想到她漠然无视自己的神情，心内便如沉铅灌注，愁锁眉头。
这便是情，说不清、道不明的情。
喜也好，悲也好；甜也好，苦也好；幸福也好，痛苦也好……它都让人如痴如醉，无法自拔。
第七十四章 蓝月谷
天泽收敛心思，淡然一笑，道：“有仙子相助，我们复仇成功的机会就大多了。”说话间眼神还有些闪烁，不敢直视红玉那脉脉含情的目光。
红玉仙子见天泽语气间透着几分客气，似乎有意疏远，心下不乐，苦涩微笑道：“君叫奴红玉即可。”
天泽故作不知红玉心意，自我介绍道：“我叫白天泽，仙子也莫再以君奴相称，你我相称方才自然亲切。”
红玉见说，方想起天泽已不记得前世之事，自我安慰了一回，垒块顿去，嫣然一笑，有些害羞道：“公子所言甚是，那……我……我……以后就以你相称，不会介意吧？”
天泽哑然失笑，却不敢过于表现在脸上。这红玉也太可爱了，不就是称个“你我”么，用得着害羞么？难道仙界男女彼此都以君奴相称么？
“当然不介意！”
红玉虽为仙子，可是在仙界的地位却并不高，况“奴”为远古之时女子谦称，“君”是对男子的敬称。仙界之人寿命远远长于凡人，像红玉一样出生于远古时代的仙人沿袭了远古时代的礼仪与称谓，当时的“你”“我”若非在亲近的人之间相称，则会显得不礼貌或言语轻浮，故而天泽要求她以“你我相称”时，心动遐思，情显羞赧。
而天泽因转世而生活在现代（并非我们现在所处的年代，只是相对当时而言的“现代”），远古礼仪早忘得一干二净，哪能猜透红玉的心思。
天泽见红玉兀自低头浅笑，轻咳一声道：“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我给你介绍一下吧！”
说罢，引着红玉朝姬诗等人走去。
姬诗等人见天泽引着红玉仙子走来，脸上堆笑，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道：“贱民见过仙子！”
只有姬诗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深深地低下头，有些不情愿地欠下身子向红玉施了一礼。
没待红玉答礼，天泽便将他们扶起，道：“哪那么多礼啊，大家都是自己人，随便一点。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赤练宫红玉仙子……”
接着一一道出厉康、辰溪泉、朱莽、姬诗的名字。
红玉优雅地笑着，微微点头，与他们见礼。又道：“既然大家都是公子的朋友，以后也叫我红玉吧，不用再叫我仙子了。”
辰溪泉道：“仙子地位尊贵，我等哪能随便称呼？”
天泽见辰溪泉迂不可及，笑道：“你是我大哥，你若尊称仙子，那我就更得尊称为仙子了。”
辰溪泉早将天泽与红玉对话听在耳里，一时犹豫不下。
天泽只好笑道：“既然都是自己人，就别顾那么多礼节，我一见你们这礼那礼就烦。”
辰溪泉尴尬一笑，道：“兄弟教训得是！”
红玉掩嘴浅笑，心道：土灵子还是那样桀傲不驯，狂妄无礼。
几句过后，众人渐渐熟络，姬诗谨慎地走到红玉面前，问道：“红玉姐姐，我可以摸一下凤凰吗？”
红玉笑道：“去吧！凤儿，带着诗儿妹妹去玩一趟。”
姬诗像个小女孩一样，早将初时的不快抛之脑后，蹦到火凤身后，轻轻抚mo着火凤的羽毛。火凤突然趴下身子，将姬诗衔到背上，扑了扑翅膀，缓缓站了起来，随着一声欢快的清唳，火凤飞向空中，翱翔在梦城之上。
天泽望着天空中时而吓得尖叫，时而开心大笑的姬诗，笑道：“但愿她能永远这么快乐就好。”红玉闻言，默默不语，以为天泽对她有心，心中酸意轻泛。
正在这时，天泽突然正色道：“这次行动凶险异常，我不想他们跟着我冒险，所以我想先将他们安顿在一处安全的地方，住在梦城虽然无人能伤害到他们，但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他们终归还是要回到现实中去的，不可能一辈子呆在这里。”
红玉倏地地抬起头来，却见天泽剑眉倒勾，神情从未有过的凝重，仿佛即将在大事发生一般。
红玉轻声劝道：“不必担心，还有，还有我。我会帮你的。”
天泽抬眼触到红玉那炽热含情的眼神，如遭电击，心头猛地一跳，看来红玉对土灵子用情不浅啊。估计赤红宫全力支持五星宫，也与他们两人关系有关。
只可惜，天泽早不是当年的土灵子。
天泽微微一叹，道：“红玉，你与我出去一趟，寻着安全之地，将他们安顿好，我们就开始行动。”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红玉听着这一声“红玉”，心头一喜，也未听清天泽说了什么，便点头答应了。
红玉招回火凤，火凤瞬间化为一个纹印，没入红玉的手腕。
天泽与众人交代了一声，前一步，不顾男女之嫌，拉起红玉的素手，转瞬出了梦城。
回到凌轩镇天泽消失的地方，红玉仍然紧紧闭着双目，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之上，黑亮柔顺，粉脸微红，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偎在天泽怀里，小鸟依人。
天泽闻着红玉身上的清香，感觉到怀中的柔软，心跳加速，俊脸发烧，有些慌促不安，笨拙地推开红玉的身子，嚅呐道：“到，到了。”
红玉猛地一惊，羞赧不已，脸变得更红，仿佛要渗出血来。随即望了一眼四周，只见旷野无人，时有清香风中传，间有鸟语林荫啭。
感受到大自然的宁静淡远，久不见世的红玉不由惊呼道：“好美啊！好新鲜的空气，好温暖的阳光……”
天泽哪知红玉只是借此转移自己的窘困之态，笑道：“这大清早的，太阳都还没出来，哪来的阳光？”
红玉粉脸一红，望着天上红彤彤的朝霞道：“你看那霞光满天，不是太阳要出来了么？”
天泽见红玉神态，后悔不该识破红玉打破僵局的借辞，忙道：“是是，乘时间还早，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这是在哪？”红玉扭过头来，问道。
“凌轩镇！”
“那刚才在哪？”红玉这才想起刚才所处的地方有些古怪，故而问道。
“梦城。”
“梦城？梦城是什么地方？”红玉奇道。
“梦城就是我的梦里。”天泽一边带着红玉往西走去，一边解释道。
“你的梦里？”红玉更糊涂了。难道我刚才进入了他的梦？红玉心中犯疑。为何梦境如此真实？
“也就是另一个空间。”这样的解释倒让红玉容易理解得多。
“我们现在去哪？”红玉跟在天泽身后，问道。
天泽摇摇头，道：“不知道。”
红玉为之一怔，一时语塞，这一点也不像土灵子的行事风格。
两人避开繁华的小镇，穿梭于穷乡僻壤之间，来到蛇形山以北的狮虎山。此地离凌轩镇已有四五百里，离最近的小镇也有两百里。
这里地形险要而复杂，四周环山，只有一条极其隐秘的通道通往山谷。若不是天泽与红玉可御风飞行，跨山越岭，还真难发现这个地方。
山谷极大，有平地十里放人眼，有溪流潺潺周边环。溪水从峻岭叮咚而下，奔向平地，汇成一股，形成一个方圆两三里的深潭。
奇怪的是，水并没有溢出潭外，深潭仿佛有个无底洞，无论溪水如何汇入，潭水总保持着这个水位，就像一个谦虚温和的君子。
两人在一处无人迹的地方轻轻飘落，朝深潭走去。
“咦？这里竟会有人？”天泽见炊烟袅袅，深潭四周竟零星布了十几座木屋，炊烟时东时西，盘旋而上。
天泽与红玉相互递了一个疑惑的眼色，迈开步伐朝木屋走去。
潭边有几个妇女正在舀水，见两人俊美不凡，惊为天人，停下手上的动作，目光痴呆而迷醉。木桶从手中滑落，落入深潭，被回旋的潭水迅速卷向潭中央。
天泽这才注意到潭水的走向，原来这看似平静的深潭，吸纳之力竟是如此之强，难怪潭水如此纯净，水上没有飘浮着半点杂质。
天泽走到妇女们面前，出声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住在这里多久了？”
其他妇女还没反应过来，突然从远处颤微微跑来一老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贱民不知仙人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天泽一惊，忙将老妪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