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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们讲我们这些发黄的老故事。林中的小孩一定很强壮,我们共同授他们文武。你授他们弯弓射雕,我授他们琴棋书画。我们只能让他们知道人间真善美,不能让他们知道世态炎凉。”姝仙喃喃地说着又流出了泪。铁木真说:“姝仙,我也不止一次地这样想。真的,我不骗你。既然你这么看重我,愿天下保佑我尽快一统天下。你在这不儿罕山等着我,少年历尽磨难的我曾在这山里躲了九天,不食人间烟火,我以为我是个早已该死却没有死的人。用你们中原的话说,士为知己者死。我是生是死都要回不儿罕山。有一次,我在那山上摩挲一棵千年老树,忽然悟出生命真谛。生死两茫茫,生而苦哉,死却乐乎。我爱恋生命,也不觉得死亡阴冷。姝仙,我死后就葬在这不儿罕山,就葬在那棵千年老树下。我如能很快地平复天下,我一定和你去长林丰草地隐世过日子。真的,我铁木真对天盟誓,我永不负姝仙。”
姝仙的眼泪象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落下来,心想,看来,战火是在所难免了,只是苦了天下苍生,又有多少移民百姓会遭殃呢。这真是:
烽火乱世经沧桑,
几多儿女情义长,
前缘如茵随风逝,
自有犀痕在心房。
……(本卷结束) ……
第二卷
第一章
文正抬头望望天空,有几颗星星依旧闪烁。隐匿的光照亮了一片一片大团的云朵,颜色靡丽闲逸。“天色有些变了,晓涵,是不是要下雨?”文正跟在晓涵后面,晓涵牵着马在前面缓缓地走着,文正对于自己就这样走进皇藏峪去参加反金抗蒙的义军还有些踌躇,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不对。文正知道历史上蒙古人打到江淮时,在宋金边界处这一带是十室九空的。文正隐隐地觉得自己应当担当起让这里的百姓少受一些战争劫难的使命,但他又感到既成历史的东西的是不容更改的。也许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将是徒劳的,但他觉得无论如何都要尽一下自己的努力的。走在晓涵的身后,文正望着前面这个令自己魂牵梦萦的女孩子,他很想把自己穿越时空去了八百年后的经历告诉她,也很想对她说起在八百年后遇到的她的来世,但他知道现在为什么晓涵都不会相信的。
现在的晓涵一定是义军的什么头领了吧,文正从晓涵的语气中能感觉得到。这就要去晓涵起事的地方,文正多少还是有些激动的。以后,也许真的就要与她金戈铁马走上战场,文正对未来没有什么把握,他相信一句话,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文正只想尽人力而为,能不能让这里少一些战火硝烟,他只是尽力而为。
皇藏峪就在前面了,峪上的天空是瓦蓝的,还有些明亮的发紫,仿佛一个孤独的画者,故意勾勒出了那动感十足的边际。黄藏峪原名黄桑峪,因峪内长满黄桑树而得名。汉高祖刘帮称帝前曾因避秦兵追捕而藏身于此,故改名皇藏峪。汉书地理志记载:汉高祖微时常隐芒、砀山间,即此山有皇藏峪,汉高祖避难处。皇藏峪为陶墟山系南部的剥蚀低山丘陵,山岩为石灰岩体,有许多天然洞穴及井泉、山石景观,四周峰峦层叠,涧水淙淙。峪中天然森林数千多亩,在平畴千里的淮河北地有此高峰幽谷,实为难得,乃是徐淮地区游人间往之地。皇藏峪古称黄桑峪,因峪中长满黄桑而得名。朝峪里走去,只见冈峦起伏,林木参天。文正望着峪里的景物,感到这里真的是藏兵之处。这里树木躯干苍古成群连片,盘根错节绿茛如盖,风吹林涛如海,山涧清泉四出,能听到流水潺潺。
“这里也叫龙岗山。”走在前面的晓涵幽幽地说,“史记记载汉高祖刘邦为避秦兵,隐藏峪中并得仙人指点,后人将黄桑峪易名为皇藏峪,这里平地兀起,谷幽峡深溢清溪,密林隙中清风出,沁入游人肺心脾,几年前我初来这里时就想在此落脚的,只是师傅要我随师姐远涉大漠去劝阻铁木真息战。我知道那个大老粗认定的事情是一定要干的,劝是劝不住的,只有进行反抗。”
“你师姐姝仙还留在大漠?”
“我们是有约的,她会很快回来的。”晓涵的心情好象比原来开朗许多,她回头冲文正笑了笑说,“文公子,你觉得这里景致是不是挺美的。鹰飞云霄者,望峰息心。经纶弘业者,窥谷忘返。这里有瑞云寺,拔剑泉,美人洞皇藏洞还有仙人床,往前走还有观景峰洗钵池锁龙桥天门寺,文公子,前面就是拔剑泉了。”
“拔剑泉?”
“是的。”晓涵勒住马辔,她望一眼天空,天还是灰蒙蒙的。“要下雨?走,我带你去拔剑泉吧。这里的人说当年西楚霸王项羽与汉王刘邦大战彭城,刘邦惨败,率兵十余人逃避屿中。人马困乏,饥渴难忍之际,汉王怒拔宝剑,猛插岩上,剑拔泉涌,解除了人困马乏之急。此时剑泉尤存,只是壮士一去而不复返了。”
“晓涵,多少年以后,你和我也不存在了,是吧。”
“文公子,别想那么多。”晓涵把马辔递给文正,“快走吧,看来真的要下雨了。到泉边,咱们要洗下手。”
“洗手?”
“是的,洗一下,才能进山,我来时就是这样的。”晓涵笑到,“图个吉利吧。”
“那好吧。”文正走到泉边,看到泉边有人题诗曰:九死一生帅旗偃,抡剑斩石水冲天。若非造化来相助,岂得面南坐长安。“晓涵,可能当年这里真的有一番战事呢。”
“古人曾见今时月,现在,咱们不会再见到古人了。文公子,你刚才说,多少年以后,咱们都不在了,是不是你觉得咱们现在活着,就应当干一番事业?”
“应当不虚度此生吧。”
“嗯,我没看错人的。文公子,好男儿就应当轰轰烈烈马革裹尸。文公子,开始我并不想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告诉你的,后来,得知你有意来江淮的消息,才感觉到你是可以信赖的。这里连绵几百里江山都是义军的地盘,朝庭早已对这里失去控制了。文公子,蒙金战事一起,正是咱们抵御外侮尽忠报国的大好时节,到时候,你如果愿意随我斩将搴旗,我就一定会你并肩作战相随一生。”
“我相信的。不过,晓涵,有时候一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比如历史,有些东西不是人力而为的。”文正把马辔搭在马脖上,蹲下身子边洗手边说,“晓涵,你相信今生来世吗?如果咱们这一生做不了的事情,会不会到下一次再世为人的时候还会记得?”
“不会吧,如果都记得,这天下还不大乱。有些事情是命定的,但要尽我们人力而为,文公子,你不会也以为蒙古人真的会打进中原统治中原吧。”
“会的。而且,铁木真一定会把战火烧到大金国,以后,他的孙子还会统治中原统治天下的。你知道铁木真已经称汗了吗?”
“知道。”
“他号称成吉思汗,意思是天下最大的汗。”文正站起来甩一下手上的说,“天下归一,不过,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他打下的江山也不会千秋万代的,只有93年。”
“你说什么93年?文公子,你在金莲川学了相术?能算出以后蒙古人会统治中原只能做93年的江山?”晓涵牵起马辔格格地笑了笑。
“是吧。”文正很想对晓涵说起自己穿越到八百年后的事情,他盯着晓涵张了张嘴,还是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晓涵,有些事情只能你经历了才会明白的。走吧,天真的要下雨了。”
说话间,大雨倾盆而下,晓涵翻身上马,一把拉起文正,两个人共乘一马,向山林密处驰去。
第二章
到了晓涵的住处,文正一个人呆呆地立在外屋,晓涵在内室被侍女帮着更衣。过了好一阵子,晓涵才走了出来。文正觉得有些瑟瑟的抖,晓涵让侍女出去了,她走过去扯下文正身上的湿漉漉的衣服。
“快脱下来洗一下吧,不然会着凉的。”晓涵说着扯下文正一件外套扔在椅子上,便格格地笑着向门外走去,快到门口时她回过头说,“你洗一洗把衣服烘烤干净,我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
还没等文正说话,晓涵已经迈步出门了。
文正把炉火调得旺旺的,他便烘烤衣服便看着屋内的摆设。如果不是他早已知道晓涵现在是占山为王的女首领,屋内的陈设一定会让人以为是身处大家闺秀的住处。文正有些怯怯的,他只是觉得对晓涵还有太多的不了解。他与晓涵分别以后,只是在内心深处常常想起这个被他在肩膀上咬了一口的女孩子,想象着她长大后的模样,想象着与她儿时相处的时光,也想象着有朝一日真的会和她结为秦晋之好。孤单不是与生俱来,而是因为爱上一个人的那一刻开始。喜欢一个人,是不会有痛苦的。爱一个人,也许有绵长的痛苦,但给自己的是快乐,也是世上最大的快乐。爱一个人也许是自身的圆满,觉得自己不再缺少些什么了。和晓涵的相处,让文正明白爱一个人从来就是一件千回百转的事。不曾被离弃,不曾受伤害,也许不知道爱的意义。他想,也许爱就是一种经历,想到一个女孩子真的会有经天纬地的报国之心,文正为自己过于沉湎儿女情长感到几分羞愧。晓涵告诉文正她的家人已经弃职南迁,文正想,看来晓涵是下了决心要投身反金抗蒙大业的,这也许能称之为背水一战吧。文正也觉得大金国已经到了风雨飘摇大厦将倾的地步了,说到贪官污吏真是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从上到下腐败成风,整个大金国已经象一块朽木,但官员们却是天天歌舞升平,夜夜鲜花美女,就算有几个中流砥柱却显得那样的麻木不仁,就象蒙古人不打过来,文正觉得大金国也是一棵年老苍苍的大树,上面都是枯枝落叶了,再也经不起什么风吹草动了。文正觉得自己就算有一腔报国之心,却也只能混作滔滔一片潮流,跟着一些地方小吏围观傻笑,聊以自慰。与其郁闷在胸,不如执剑行侠仗义,所谓盛世看到的是那种匪盗似的暴力掠夺,地主似的机关算尽,恶霸似的独断蛮横,破落户似的狡猾奸诈。从官到民一个个挖到篮子里就是菜,只要能达到私欲之目的,上至名流政客,下至商人小贩就会无所不用其极。他们对名利的畸形向往,对良心与道德的疯狂的无耻的毁灭性的肆意践踏,已经到了竭泽而渔敲骨吸髓杀鸡取卵的恶劣程度,自上而下普遍的投机取巧,公开的丧尽天良,光明正大的惟利是图,问心无愧的见利忘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坑蒙拐骗,文正隐隐地期盼着来一场风雨对整个世局进行一次涮新,但他又悲天悯人地祈求天下苍生不要再受磨难。现在自己已经身在其中,来到了这个他自认能尽一次努力改写历史的地方,他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愉悦感。晓涵,这个他想象中的巾帼英雄,现在真的已经登上了历史了舞台,以后,也许自己真的要和她风雨同舟和衷共济了。
文正换好衣服,走到晓涵的书桌旁,他提笔想写点什么,却又感到没有什么好写的。文正的思路时常在八百年间的时空中调整着,他现在已经懒得再写什么之乎者也,但他又觉得又八百年后的人类思维和语言是很难和晓涵勾通的。晓涵,也许真的是女娲造人的时候用一根红丝线把他们从中分为两半,投放到红尘中去的吧,要不然他怎么会在俗世中这样寻寻觅觅,有了前生还要去来世,真的是生生世世要联系在一起了。茫茫人海,两颗心的相遇与交融演绎出了许许多多哀怨缠绵的故事,这一生也许注定会为这个女孩子守望着自己的执著。文正铺纸提笔胡乱地写着:我不知我生命中的你在哪儿,也无从想象你的一切,我不知我将会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情景与你相遇。我在寻觅你,期待你,对你水一样的柔情溢满了我的胸腔,对你的向往是我重重的行囊。今天的我依然象那个负重的知更鸟儿,在荒漠的情感天空中,孤独而执著的飞着,我想寻觅一个驿站放下行囊歇歇脚,我想找个地方释放一下我对你的思念,对你的渴望。可是,却发现我的心门已重锁。
晓涵来了。
“写什么呢?”
“没。”文正放下笔,尴尬地笑了笑,“只是胡乱的画了画。”
“这都是什么呀,看不懂。”晓涵拿起桌上的纸看了看,“文公子,万松老先生可好?还有耶律楚材,有联系吧。”
“是的,他们早些日子是去了魏庙的。”
“这里不比世外,天天也就是演艺行兵步阵,有时候还要躲起来。”
“躲起来?你不是说朝庭已经失去对这里的控制了吗?”
“话是这样说,我们这里又不是水泊梁山,有时候宋兵金兵都会来这里骚扰。”晓涵笑了笑,“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借机演练一下兵马。”
“你的家人去了南方哪里?还好吧。”
“你不用问了。”晓涵叹道,“完颜小白家去提亲以后,家人也就决定归隐朝野了。真是世事难料,没想到完颜老丞相会落得如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