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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也是不容易啊。”花脚老大打心底开始重新认识站在面前的这些蜘蛛们,发现它们狰狞的面目下面,包藏着也不尽全是祸心,“现在我可以放心地带你们去找木藏子了。”
当长腿得知阿都&;#8226;旺被困在黑暗深渊里后,知道要营救他将会是一场浩大的工程,便动员大伙一起去。当然,一切都得静悄悄,倘若被望风的乌鸦发现了,后果将不堪设想。而实际上,这并不难,在逃亡的岁月里,它们练就了一种好本领,能将一切行动都进行的神不知鬼不觉,连它们吐出的丝,也能巧妙地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没有到撞线的那一刻,谁都不能发现它们的存在。因此,当它们荡着角落里蛛线飞檐走壁时,看起来就好象是在空中做隐身飞翔。依靠这种敏捷而隐蔽的行走方式,它们很快便来到了咽喉涧边的悬崖上。
花脚老大自告奋勇先下去探视阿都&;#8226;旺的情况以及他所处的方位。没过多久,它带回了阿都&;#8226;旺仍安然无恙的好消息,以及他对神蛛氏的问候。神蛛们倍受鼓舞,它们早期待着与木藏子并肩作战,为神蛛氏赢回自由。它们上下一心,将线固定在悬崖上,然后一边吐丝,一边下沉。到了渊底,它们在花脚老大的指引下找到了阿都&;#8226;旺。
那一刻,大家都很激动,因为从彼此身上,他们都看到了希望。神蛛们说,它们就像相信太阳会在黑夜过后升起一样相信木藏子会来,今天,他终于来了,这样,未来对于它们就不再是遥遥无期了。他们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张具有隐身效果的蛛丝斗篷披在阿都&;#8226;旺身上,接着,又吐丝将他绑住。然后,依靠神蛛氏千百年来所掌握的巧妙的力学原理,将他缓缓往上吊,整个过程都在无声无息中进行。
重回到地面上的阿都&;#8226;旺如获重释,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尽管这上面的空气也不算新鲜,但与下面比起来可舒畅多了。对于神蛛们的鼎力相救,他不胜感激,他知道,惟有将它们所有的家族成员从黑衣巫师的魔掌下解救出来,才能报答神蛛氏世世代代辛酸的付出。神蛛们也不含糊,长腿说,它们将带着他找到黑衣巫师的藏身之所——当年出逃时,它们用一根只有神蛛氏才能识别的蛛丝牵出那处藏污纳垢的秘密地宫。阿都&;#8226;旺心中暗喜,说:“真是天助我也,我正为这事大伤脑筋呢。”
三只蝴蝶已经履行了自己的承诺,阿都&;#8226;旺不想让它们短暂的飞翔生涯再跟着他受耽搁,外边的世界虽然血腥,但仍然阳光灿烂,他想现在就让它们自由自在地飞向梦想。于是,便在它们的翅膀上写下伏羲氏的祝愿,然后让它们先行飞走。
在去神秘地宫的路上,为了避免被发现,阿都&;#8226;旺始终披着隐身斗篷,但周围怪异的气氛仍使他不能平静,那忽明忽暗的冥火和忽远忽近说不准是哭还是笑的怪叫声都使他宛如置身阴俯。他不时举目四顾,偶尔发现四周阴森森的洞眼里火光闪出,长腿告诉他,那里面据说囚禁着燧火氏不屈的阴魂。
头顶上空有许多水珠在朝他们要去的方向滑行,几只乌鸦停在高处东张西望,像是一个个尽职尽责又能干的监工,显得既机警又冷漠。但是,它们把头伸得再长,眼睛睁得再大,也只能看见各自丑恶猥琐的面目。
神蛛们把阿都&;#8226;旺带进到一口漆黑阴冷的隧道里,它们说,这长长的隧道就是地宫之门,在它后面,在那个终年不见天日的阴暗角落里,不知关押着多少大漠子孙,如今该是他们解脱的时候了。它们还嘱咐阿都&;#8226;旺说,穿越隧道时,必须屏住呼吸,否则蛰伏在那里的尺蠖将会察觉,并向黑衣巫师通风报信。
然而,他们在隧道里并没有遇见尺蠖,只撞上一群屎壳郎。这些以干又脏又臭的苦力活为乐事的渺小生命正在卖力地推泥球,以将前方的路口封住。长腿问它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它们说是得到黑衣巫师的指使,而实际上它们也乐意做这样的差事,这是它们生命唯一可以证明自己力量的事情。它们洋洋自得地说,自从燕子们叛逃后,这地宫里的大部分构筑都是它们屎壳郎家族世世代代努力的成果。它们的目标是将这里变成天底下最复杂的迷宫,诡秘莫测、变化多端得要让所有闯进这里的人不但找不到黑衣巫师所藏身的地穴,而且连走出去也是痴心妄想,“嘻嘻!据说木藏子已经来了,我们要将他弄得晕头转向,天地不分,如果他还能活着从咽喉涧出来的话!”
阿都&;#8226;旺听了,怒不可遏地掀起隐身衣,将宝剑指向屎壳郎,厉声说:
“哼!可惜你们晚了一步!”
“啊!你……你是怎么出来的!”
屎壳郎尖叫起来,还不等阿都&;#8226;旺动手,它们已各自逃得无影无踪。阿都&;#8226;旺并没去逐杀它们,这些令人作呕的小丑实在是太渺小了,不值得计较。
这样看来,这隧道通往地宫是毫无疑问的,但现在却被堵住了。阿都&;#8226;旺只得用剑开道,屎壳郎们辛辛苦苦筑就的那扇墙一下子被劈得稀巴烂。
蛛丝在屎壳郎们的瞎忙碌下,也由此断了,因而,当阿都&;#8226;旺和神蛛们继续穿越隧道却发现前方有岔口时,便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长腿们也不知道,这里的变化太大了,它们以前逃过这里时可是直来直去的。
正彷徨着,地下的流水声引起了阿都&;#8226;旺的注意,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白孔雀,莫非这水正是冲着它去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找到黑衣巫师便不在话下了。于是,他们听着地下水流淌的方向,小心翼翼跟着走。没过多久,他们终于进到了宽敞的地宫,但还是不见黑衣巫师的踪影。阿都&;#8226;旺知道,那些见不得人的魔鬼必藏身在这地宫的最隐秘、最艰险、或许也是最神奇的地方,要找到那里,还需费些周折。
他们继续与地下水一同前进,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条小水沟边,延着水沟往下游走,没走多远,就到了一条小溪旁,小溪的尽头是一条河,地宫里所有的水,不管是天上的,还是地下的,都汇聚在这条河里,长腿说,这便是欲望之河,它将注入永不溢满的欲壑。令人惊奇的是,这小溪小河的水并不是往低处流淌,而是向高处奔涌,这奇妙的景象,也许只有在号称水界大魔头的黑衣巫师的地盘上才能见到。
此时此地,阿都&;#8226;旺感慨颇多,经过不懈的努力,今天,他终于站在了北方这邪恶之国的心脏地带,但这里却是这般神奇!如果不去在乎世人的眼泪,这地方应该称得上是鬼斧神造吧!但是一想他的世界里所有的灾难和罪恶都发源于此,而且他必将在这里直面伏羲氏乃至整个大漠的共同仇人,一切神奇又都化成了腐朽,美丽变成了虚华,刚才还赞叹不已的一切玄妙之物全都烟消云散了,只有血淋淋一幕幕在他眼前反复上演。他发誓要将这个世界连同她的一切欲望一同毁灭。他知道坚强的人们将屹立在旧世界坍塌的废墟之上,拂去身上的尘埃,以崭新的面貌迎接新世界的曙光。
二十七、五行开泰
“是谁导演了这场戏,
这个世界一部分人是疯子,
另一部分却不会是傻子,
……”
欲望之河一下子从地面上消失了,阿都&;#8226;旺知道,他还有可能在前面出现,于是,他和蜘蛛们沿着一条蜿蜒通道继续前进,深深钻到秘密的洞穴下层,直至进入一个宽敞的洞窟。只见洞顶上悬垂着无数钟乳石,每一块都足有一个人的身子那么长。不久,他们来到了一个令人着迷的泉水边,水底有一层雾蒙蒙的石头,闪烁着水晶般的光芒。水泉周围是钟乳石跟石笋相接后形成的奇妙石柱。这是水滴在无数个世纪中创造的奇迹。他们在其中小心翼翼地前行,将寻仇以外多余的心思用于赞叹着造物的神奇。洞顶上,一串串蝙蝠倒挂在上面,每串都有几百只。可能是阿都&;#8226;旺的脚步声惊扰了它们,它们短促地尖叫着飞下来,疯狂地扑向阿都&;#8226;旺——在这里,隐身衣是没有效用的。阿都&;#8226;旺知道这些怪物的习性,也了解它们这种行为的危险,便跑开来,躲避它们。蝙蝠追逐了一段路,忽然找不到目标了,原来神蛛们鼓捣出来的一种奇怪的声音干扰了它们,使它们彻底“失明”了。阿都&;#8226;旺继续往洞窟深处跑去,最后摆脱了那群危险的守卫。
寻着水声,他们再次找到了欲望之河,并和它一同前进。当河水由急转缓时,他们已经深入到了一个巨大幽深的洞天里。河对面好象有动静。阿都&;#8226;旺躲在河边一块岩石后面,窥视对岸的情况。那里是别样的一番天地,到处是岩石,但却各具形态,毫不碍眼,特别是那些悬在空中五彩斑斓的狼牙状的钟乳石,它们神奇的光彩将整个洞府照得如同白昼,真不知道这是黑衣巫师的魔法秀,还是他们精心设置的机关,但不管怎么说,它们算是把水对万物的塑造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阿都&;#8226;旺想,这地穴应该就是他们辛辛苦苦所要寻找的最隐蔽的魔穴吧,然而,黑衣巫师在哪里呢?一下子蒸发掉似的他们会在这里边出现吗?这魔穴像是机关重重,每一处都暗藏杀机,在探明境况之前,还是小心一点好,切不可轻举妄动。
再观察魔穴里岩石间的空地,可能是因为河流环绕的缘故,那里竟也郁郁葱葱长了不少树和草,这些树没有叶子,这些草是墨绿色的,都活像是喝着人血长大的怪物。树丛间有人影晃动,因为光线的缘故,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人。再看欲望之河,它延着长满青苔的岩石逆流而上,绕过一块巨大的台石后,便倾泻进一口深不可测的大石洼里。长腿告诉阿都&;#8226;旺,这石洼便是欲壑,据说那里面游着一条金身大鲤鱼,当欲壑被填满时,大鲤鱼便会跳跃出来,用它的金身将天门撞出一条缝,游荡的阴魂便可溜进天上之国,而不会被守门的天神发现。阿都&;#8226;旺猜测,黑衣巫师一定正准备用金鲤鱼撞开天门,混入神界。他知道,在欲壑被溢满之前,他必须阻止他们。
借着胡杨神火的冥冥照耀,阿都&;#8226;旺的眼睛逐渐穿透了河对面的黑暗。忽然,台石上方一个白亮的身影吸引住了他,原来是他正牵挂的白孔雀在翩翩起舞,这执着的昭示着希望的舞者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将自己卓绝的身姿映在流过身边的河水里,又是拨弄着身上的羽毛,又是张合着美丽的尾屏,对着那一湾清水,照了又照。这让他心潮彭湃。然而,他很快又发现,几只尖嘴猴腮的鼠兵规规矩矩地站在高处,守护着魔头们所强调的秩序。那几个歹毒的魔鬼的身影也影影绰绰出现在树林中间,他们盘腿坐在一棵树下,神情庄肃,目光虔诚,口中朗朗有词,像是在举行某种古老的祭礼。
复仇的热血再次涌上这边隔河相望的大漠子孙们的心头,因为仇人终于出现了!
看了半天,阿都&;#8226;旺也没发现他的那几个被带走的伙伴和被囚的神龙氏,于是,便询问长腿这里面是否另有天地。长腿指着树林深处一口由鼠卫兵严密把守的岩洞说,所有在屠龙氏的压迫下不屈服的人都囚禁在那暗无天日的囚牢里,至于神龙氏囚在什么地方,他没有听说,也许只有黑衣巫师自己知道。正说着,一只大耳朵的老肥鼠一跌一磕从岩洞里走出来,猥猥琐琐地来到黑衣巫师们面前,阴声怪气地说:
“主人,刚抓来的那几个饿了三天了,他们的五脏六腑已经清净,是不是现在就挖出来,给爷爷奶奶享用,嘻嘻,我们也好分根骨头啃啃。”
鹰勾鼻子一把掐住它的脖子,将它拽到鼻子底下,冲它怒吼道:
“你这个贪吃的老鼠精,别跟我提什么五脏六腑,老娘没胃口,除非是木藏子的心脏!”
“唉!别急嘛,咱们的功课还没完成,怎么能想到吃呢!”山羊胡子说。
“或许咱们真该派人去咽喉涧把那小子的心挖出来。”胖子说。
“海里的蛟龙困于浅滩,山上的猛虎落入陷坑,你们都不要去激怒它们,因为它们将在平静和麻木中渐渐丧失斗志,在肉体僵硬之前,灵魂必先腐烂。”黑衣老人故作玄乎地说。
“那咱们就先吃了他弟弟,让伏羲氏从此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