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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当,不敢当。曹某不过也是凑巧发现几个疑点而已,实在不敢凭此便与十大名捕比肩。”曹义民嘴里说着不敢当,但瞧他脸色,显然是十分的高兴,没有半点不敢当的意思。待得笑到过瘾了,曹义民身子才向着二人略略倾斜,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过曹某破了此案的同时,从人犯李媚娘的口中居然还发现了一件案中案……”
郑明锋神情一肃,连忙问道:“曹大人有何发现?”
“曹某在审询人犯时,发现李媚娘可能还是巨匪王胡子收买的眼线,奉王胡子之命在此监视公差学堂。更重要的是……”曹义民的声音压得更加低沉了:“更重要的是据住她附近的村民所言,曾经看见人犯和一个捕快在一起鬼鬼崇崇的在一起说些什么,可惜他当时也没注意这名捕快长得什么模样。”
看着何世远与郑明锋惊愕的神色曹义民显得更是得意,拈着胡子笑道:“还有一个可惜之处便是昨夜迅问时间太短,而且李媚娘这个女子的嘴也真是硬,否则的话,只要再细加询问,必可以将这投靠王胡子的捕快给认出来。”
何世远倒吸了一口凉气,神情肃然地对着曹义民一拱手:“请曹大人放心,我们定不会放过这个公差中的败类。不过此事兹事体大,还请曹大人能够暂时保密。”
曹义民笑道:“曹某为官多人,这点规矩自然晓得。昨夜审讯之时只有曹某与公差学堂里的老林头在场。这次押送人犯回府,曹某想请二位将老林头带上。一来可以帮着二位打打下手,做些赶赶车喂喂马之类的琐事。二来嘛,曹某将昨夜的审讯经过和供状都交与老林头手上,想让他亲手呈递给林知府。三来呢,这老林头年纪虽大,但终究还是公差学堂的一名学子,让他去府衙也有防他一时嘴快泄露机密的意思。不知二位怎么看呢?”
何世远与郑明锋心下暗笑:这曹义民做事倒是滴水不漏,嘴里冠冕堂皇,其实还不是怕我们抢了他的功劳。想是如此想,但是场面上的功夫却不能不做,二人同时对着曹义民再一拱手:“曹大人办案缜密细致,我二人十分佩服。请大人放心我们一定尽快将人犯与供状安全带到林知府的面前。”
曹义民握着二人的手臂放声大笑:“有二位捕头这番话,曹某还有什么不相信的。马车已经备好,二位随时便可出发。曹某在此祝愿二位捕头早日破此要案,抓住混入我大明军中的败类。”
二人陪着笑随同曹义民出了学堂大门,只见一辆马车早已等在了大门外。曹义民双手一拍,从旁边转出一个佝偻着身子满脸皱纹的老头将两个戴着锁链的女人带了出来。
看见这两个女人遍体鳞伤,衣襟上沾满着干涸的血迹,连走起路来都摇摇晃晃的,显然已经是神志不清的模样。何世远和郑明锋眉头都不禁一跳,心下暗暗发怵:平日里看这曹义民成天都是笑眯眯的一团和气的模样,只道他是个圆滑的老官僚。想不到这下手居然如此狠辣,一夜功夫便将两个娇滴滴的女子打成这般模样,竟一点不怕有人参他屈打成招,看来这次公差学堂的学子之死是把他给惹火了。
二人朝曹义民一拱手:“曹大人,天色渐亮,为免打草惊蛇,引人注意,我们便要上路了。”
曹义民也不多话,道了声好拱手作别。虽然他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但这两名府衙来的捕头再也不敢小视他。本来府衙的捕头和县衙的县尉比起来官职虽然小半级,但因为身处府衙之中,自觉比县衙里的人物高上一等,所以平日里也总是以平级之礼见面,这次两人为曹义民的手段所摄,竟然规规矩矩地执以下属之礼向曹义民拱手道别。
一路行来,何世远与郑明锋坐在车后座不断地旁敲侧击,有一搭没一搭地向赶车的老林头打探曹义民审询人犯的详情,可那小老头也着实是过于愚笨了一些,只是嗯嗯啊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却对审问的详情一点也说不出来。何世远与郑明锋相视苦笑,心下却更是佩服曹义民:也只有此等老实木讷之人方才可以无视美色尊从上司之命对着一个美女下狠手。也只有此等老实木讷之人才能保证不会将事情泄露出去。日后若是有人查究详情,便把所有事情往此人身上一推,谅这连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人肯定无法分辩清白。念及此处,二人心下都不由对曹义民伸出了大拇指:这曹义民还真不愧是做了二十年的老公差,做事滴水不漏,用人人尽其材,现在才发现这曹义民实实在在的是公门中的一名高手。
何世远拍拍老林头的背:“我说老林头,赶了这么久的车也乏了吧,不如找个荫凉的地方歇歇脚吧。”
老林头半天才嚅嚅地从嘴里蹦出了几个字:“这……这……偏……”
何世远笑道:“你是说这里太偏僻了,怕不安全是吧?”
老林头也不答话,只是点点头。
郑明锋笑地直打跌:“老林头你能不能不要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要不是咱们何头我还没听清你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呢。”言毕抽出腰刀在车驾上一拍,很豪气地说道:“有我手中这把钢刀,我倒要看看有那个不长眼的毛贼敢来此捣乱?便是那王胡子来了,老子正好一刀将他砍成两段,倒也可以捞上一点酒钱。”
何世远笑骂道:“就你小子这两下子,恐怕远远看到王胡子一来你便转身要逃了,到时候别说捞酒钱,不被林知府一顿板子打得你屁股开花就该谢天谢地了。”笑骂了郑明锋一阵,何世远又转头向老林头说道:“我说老林头,此案事发突然,我看那帮贼子的反应也未必有那么快。再说即使你赶车不乏我们坐车的颠簸了这一路也都乏了,就在路边稍稍歇歇,然后再上路也不迟。”
老林头点点脑袋,手轻轻地一拉疆绳,那匹老马便乖乖地停了下来。不待车子停稳,郑明锋便跳下马车,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这鬼路还真是差,也不找人好好的修修,差点把老子的腰都给颠断了。”
何世远也跟着跳下车,从怀里掏出个小酒瓶往嘴里灌了一大口,这才舒服地仰天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
郑明锋眼睛一亮,一伸手就想夺那酒瓶,嘴里叫道:“你这小子居然还藏着好东西不拿出来和兄弟分亨,真是不地道。”
何世远右手将酒瓶往身后一藏,左手横切,挡住郑明锋伸过来的魔掌,再一个侧身,右脚顺势朝郑明锋踢去,把他逼开三步开外,这才得意地笑道:“本来是想给你喝的,现在看你居然敢说我不地道,我便真的不地道给你瞧瞧,偏偏不让你喝。”
郑明锋作势大怒,啊呀呀怪叫一声,摆开架势,直朝着何世远扑了过来。嘴里哇哇叫道:“好胆子,居然敢袭击捕快,照打。”
何世远一招黑虎掏心直击郑明锋胸前空门,不待他打实,郑明锋已双手抱住了他的拳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何世远说道:“这位爷,你就可怜可怜我,赏我一口酒喝吧。”
何世远又好气又好笑,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笑骂道:“从没见过你这般不要脸的人,呶,拿去吧。”
郑明锋眉开眼笑地接过酒瓶子,一仰脖子咚咚咚地灌下去一大口,用手抹去瓶口的唾沫,把酒瓶往老林头那儿一伸:“老林头,你也来口酒。你放心吧,我可不会像某些人那样小气,只会吃独食。”虽然是对着老林头说话,他的眼睛却是斜视着何世远,一副挑衅的样子。
何世远无奈地摇摇头:“慷他人之慨的事你倒是做得挺好的。”
老林头却把身子往后缩了缩,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嘴里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会……”
郑明锋故意把脸一板:“怎么着?不给面子么?看不起我是不是?”
何世远也在一边劝道:“老林头,你就喝一口吧。这大热的天,喝上一口也好解解暑气。”
老林头这才抖抖索索地伸出手来,接过瓶子凑在嘴里轻轻抿了一口。
郑明锋依旧板着一张脸,不过却掩不住嘴角里藏着的笑意:“只喝这么点?我的面子不给连何大捕头的面子也不给是不是?再喝一口,大口点儿!”
老林头苦着脸皱着眉猛喝了一口。郑明锋这才噗茨一声笑出声来,大力地拍拍老林头的肩膀说道:“这才对嘛,你虽然是老了一点,但是只要是男子汉大丈夫又怎么能不喝酒呢?”
老林头苦笑一声:“我不是不喝酒,我只是不习惯喝下了***的酒罢了。”
修改版--苏州二公差 第十九章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下)
更新时间:2009…1…4 14:49:00 本章字数:4278
何世远和郑明峰的眼睛同时一眯,一种比刀锋还要锋利的光芒在同时在他们的眼睛里一闪。
老林头依旧显得很愚笨地坐在车辕上,一支马鞭插在他身旁的地上,就这么憨憨地朝他们笑着。
对着这个看起来既老实又木讷,而且脸上布满着皱纹的小老头,他们俩再没有任何的轻视。虽然何世远的眼睛越眯越小,但是他的脸上居然还挂着微微的笑容。像是对老林头在说话,又像是自己在自言自语,何世远轻声说道:“我小看你了。”
老林头双手笼在袖中,抬起袖子稀里哗拉地擦擦鼻子,弄出老大的响动。这才含含糊糊地说道:“你们哪有小看我,若是其它人,恐怕早耐不住一刀从我后面砍下来了。可你们居然还在我面前演了这么一出戏,就为了让我喝下掺了***的酒。”
“可我们还是小看你了。”何世远坚持:“你叫什么名字。”
“林远。也有人叫我林叔或者老林头。”杜远的笑脸让人看得很不爽,尤其是刚被他外貌欺骗了的人。
郑明锋呛啷一声抽出钢刀,刀身在阳光底下发出明晃晃的光亮,刀尖,正指着杜远笼在袖子里的那双手:“说,你是什么人?”
“我?”杜远好象愣了一愣,慢慢地将空无一物的双手从袖中抽出,疑惑地抓抓脑袋:“我不就是苏州城公差学堂第四十五期速成培训班的学子林远么?难道曹县尉没有告诉你么?”
刀尖依然对着林远的双手,一丝一毫也没有放松。郑明锋狞笑一声,开口道:“你若不想说也由你,不过待会……”
话未说完,何世远突然一挥手,打断了郑明锋。
何世远微笑着看着杜远,面容慢慢开始缓和下来:“你若不想说,那也由你。不过你也许还不知道咱们俩的后头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也许,咱们可以做个交易……”
话音刚落,郑明锋那一把闪亮的钢刀已经对着刺了过来。
没错,是刺。
刀为兵中霸者,刀法中往往多是大砍大劈的招数。而郑明峰的刀法却不是这样。他的一把刀就像是一条毒蛇,弯诞曲折地向前游动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向你的什么地方轻轻地、柔柔地咬上一口。
只要一口,就足以让被咬中的人失去生命……
更要命的是,他的刀身雪亮。
雪亮的刀身在不停地运动之中不时地反射出太阳耀眼的光辉,划破杜远的眼帘。杜远的眼睛闭了起来,下意识地把头往边上一扭,举起手挡在了眼前。
郑明锋的嘴角噙起一丝笑意,手臂轻轻一动。那把毒蛇一样的腰刀终于现出了它的獠牙,咬向了杜远的咽喉。原来从始至终他的目标都不是杜远的双手,而是他的咽喉。
真正要封住杜远双手的是何世远。
何世远没有用武器,他的手,就是他的武器。
何世远用得也不是高深的武功,他用的是每一个公差都在学堂里学过的小擒拿手。不同的是他的小擒拿手,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快!
狠!
比别人更快!
比别人更狠!
就凭着这比别人更快、更狠的小擒拿手,何世远自当上公差以来,一共亲手抓获了四十七名重犯。其中,既有凭着一腔血气之勇杀人劫财的屠夫,也有高来高去视律法于无物的江湖中人。无论什么样的人物只要被他拿住了关节要害之后,都无法再行反抗。也正因为如此,何世远在短短八年的时间之内,由一名普通的公差升到了捕头的位置,离总捕头的位置也不过一步之遥。所以,何世远对他的小擒拿手很有信心。
但是,今天却出现了例外。
在他快要扭住杜远的手腕的时候,马车底架的夹层突然炸裂开来,纷纷扰扰的木屑满天飞舞。
木屑飞舞,挡住了何世远的视线。何世远虽惊不乱,闭上眼防止木屑落入眼中,一双手却毫不迟疑地向前伸出,果然让他抓到了一只手臂。
一只巨大的手臂。
何世远心中先是一喜,然后就是一惊。
大惊!
若不是何世远在小擒拿手上下过七八年的苦功,对人的手臂关节都有着深刻的研究,他几乎要认为自己抓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