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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5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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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他又想:你若口渴,一定会去争水。等你争水打了起来,洒家再去帮你地忙。
    飞鸟却不知道这位莽汉给自己玩了心眼,说:“我还不渴。你渴了么?”
    张铁头奇怪地说:“渴了就去喝呀。”
    陆川反复分辩,说自己“不渴”。他越是这样,越让人误会。飞鸟以为他想喝水又不想排队,且让他少等,自己大步走到泉水跟前,冲更上游的地方喊:“哪个在上面洒尿呢。哪一个?给老子站出来。还在哗啦啦地响?!”
    一大群人纷纷惊起,有地把打了水泼掉,有的跟着飞鸟骂。飞鸟从一名正呛水的军士手里拿过一片瓢,用鼻子闻闻,要求说:“我帮你拿着,你去找他去。去。”有的军士附和飞鸟,大声怂恿、鼓噪,有的军士要跟他一块上去。
    那军士地血液被激得倒流,二话不说往上奔。
    飞鸟趁此机会打了一瓢水,回来递在陆川面前。
    陆川没发推辞,只好举瓢乱灌一气。
    飞鸟却又想到什么事,还瓢时说:“博格今天送来一些酒。但不够兄弟们痛饮的。你们且打些水,跟我来。咱把酒和水掺到一起。人人有份。”他站到上头督促指挥:“快,快。赶不上就被别人独占了。”军士们问了这问那,行动却不敢慢,不大会打了好几桶水,个个不是提着水桶一路小跑,就是跑前跑后。晃晃悠悠地喊人。
    陆川吊在他们后面赶马,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若以为我连抢水喝都不敢,还不当我见了场面就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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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鸟以水掺酒,分发各营,士卒无不雷动。
    对他们来说,发来的并不是寡淡无味地酒,而是自己和军官同等的尊严和荣誉。
    林荣摆开简陋的宴席,请飞鸟入座。飞鸟且坐下,左右打量那几位眼熟的高级军官,觉得少了一位。问林荣说:“好像有一个姓夏的校尉。他怎么不在,在哪记恨我博格呢?”
    林荣笑道:“他哪有胆量记恨?且是惯不敢见大人罢了。”
    飞鸟第一个不信,要人说:“他不来,我就不喝这酒!”
    林荣颇有难色,吩咐左右去找。不大功夫。夏先赞来到,昏天暗地地投坐,举了酒碗,不择言地说:“兄弟内急,内急。不好意思。”张铁头抡了一碗水酒,笑道:“内急是借故脱席地说辞。你刚来。怎么会好意思?把面前的酒喝干净。”
    飞鸟觉得这个夏校尉有点不对劲,按住张铁头地手。问:“你不会是埋伏了几十刀斧手,准备要我博格的项上人头吧。”
    此言一出,军官们纷纷惊起,陆川立即耐不住地往四周看,心想:若真埋伏了刀斧手,倒是到了洒家大显身手地时候了。
    林荣举了酒碗发笑,说:“博大人说笑话了。罚酒一杯。”他往身旁一看,夏先赞一下变得镇定自若,便笑着解释说:“就是他真有此心,到哪儿找来刀斧手呢?”飞鸟哈哈大笑,把一碗水酒灌下肚。夏先赞也起身敬了飞鸟一碗酒,跟众人说:“刚才有失礼的地方,终是怕大伙怪罪。这下好了,却是埋了刀斧手,哪个也别想拿我灌酒。”
    众人笑过他地内急,倒也不再追究。
    杯来盏去地喝了半晌,便不再拼喝不醉人地水酒,相互谈些闲话。林荣很在意以后的去处,便请飞鸟一同出席,来到十多步外。飞鸟对此已有计较,说:“山寨里穷。百姓剥了你们衣物、辎重,让我还,我也很难还出来。你们若肯会战县城,还怕朝廷不认你们?朝廷认了你们,出于战斗力地对比,不会让你们光着身子御敌。就怕你们这些做将校地安抚不住,还没等来这些,就已经军心不稳。”
    林荣顾虑重重地问:“你不能给我们解决?”
    飞鸟往席面上看了看,轻轻地说:“你糊涂。我没有解决的把握,怎么肯放你们出笼?我把信函送了出去,等你们到县城,就有了。哪怕来得不及时,县里也会先出一部分,也好让你们安心。”他又说:“退一步而言,饭得管吧?”
    林荣点了点头,又问:“你就不能收下我们?”
    飞鸟说:“你点了人数吗?足足一千一百多号人。我一个土司,收了你们,将来怎么办?你这位有品有爵的将官不觉得委屈?你可别在这上头犯糊涂。只要你们把你们打我的那战斗力拿出了,到哪都不用担“心。”
    林荣别有用心地问:“有人劝我取而代之,你不怕吗?”
    飞鸟笑道:“有人也这么劝过我。可你敢吗?”
    他又说:“我打败你们到现在,有多少日子,你可以掰着指头算算,郡里的兵员在这短短的天数里补充上了?训练了?你们回去,他们真的肯不要?要是真不肯要,你们再回来。只要没了选择,跟我,我绝不会拒绝。”
    林荣沉思了很久,慢吞吞地掀起袍片,单膝跪地,流着眼泪说:“博格大人。小的服了。”
    飞鸟笑道:“那我回到酒席上可要问一问,到底是谁要取而代之噢?”
    他大笑而回,举酒问人,但凡军官无不战栗申辩,独有夏先赞端坐不动。林荣知道此问已是酒宴闲话,更不揭发。大伙个个自表清白,唯独夏先赞一个无动于衷。飞鸟举碗要罚他的酒,说:“夏校尉。
    你可一直没有辩解呀。”
    夏先赞依然一动不动,像是睡得极熟。林荣心里觉得怪异,自一旁推了推。这一推并未使多少劲。座位上的夏先赞却应手翻倒,猫去地下不动。另一侧地军官弯下腰,摇了喊,喊了摇,却不见他吭一声。
    陆川已瞄上他多时,只等情形不对,先扑上去扼断他的脖子,而后再护住飞鸟,这会见他伏在那儿一动不动地任人摆弄,连忙走到跟前看。半晌,他听到凑在身旁的军官脸色发青地嚷:“他死了。”立即把自己的手指放到夏先赞的鼻下,慢慢地确认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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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鸟原本是想留宿一夜地。可出了这样的事,不留宿倒变得比留宿更让人心安,他只好带着张铁头和陆川回去。一路上,张铁头和陆川为之震撼,沉默不语,而飞鸟,则并不把吓人至死当成什么光荣事,也不说什么话。眼看家门在即,飞鸟打发过他俩,牵马进院经过门房,有人告诉他说:“你的养子阿瓜不见了。”
    飞鸟大吃一惊,问他:“怎么回事?”
    管孩子的老袁出来说:“他抱阿狗玩,摔了一跟头。你家的客人怪他不小心,打了他……”
    飞鸟倒不去听这些,问他:“找了没有?”
    老袁说:“找了。找不到。”
    飞鸟把自己的马交出去,和他一起出门,摸了路就四处大喊:“阿瓜。地瓜。”足足走了七八个趟趟。飞鸟才靠着灵敏地感觉,从一处废土窑里摸出个睡熟地孩子。他把孩子摇醒,摁上打了几巴掌,才问他:“你跑这来干嘛?”
    孩子哭道:“我找我娘。”
    飞鸟把他搂到怀里,细声细气地哄他说:“我就是你娘?”
    孩子笑了两声,又是一阵哭。飞鸟慌神地让他向阿狗看齐,说:“你看,你这么大了还不如阿狗,阿狗有你爱哭吗?”
    阿瓜用两只胳膊缠绕住他的脖子,小声地说:“我也不爱哭。可一见你疼我爱我,我就忍不住想哭。”
    飞鸟把他抱得紧紧地,像是感觉到自己阿爸抱着自己时的滋味,他大步流星,一路回家,进了门,看到樊英花坐在正堂打着瞌睡看地图,猛地瞪大眼睛,粗声大气地问:“谁让你打我们阿瓜的?”
    樊英花惊醒抬头,茫然问他:“谁是阿瓜?”
    飞鸟得意洋洋地让她瞅瞅自己怀里的孩子,问她:“愿意做阿瓜的阿妈不?”
    樊英花淡淡地冲他吐了一个字:“滚!”
    第二部 击壤奋歌 第二十七章 银酢金瓢沙场尽;一夜风酣天下惊(6)
     更新时间:2009…5…2 13:43:34 本章字数:6057
    月辉无声无息地投照在莽莽山野之中。
    一条粼粼闪闪的锱铢缎带像是从极渺茫的虚空尽头涌现,由远及近,在接近水门码头时层层叠叠地掩上。它们一部分悄悄退去,一部分碎乱消失。不知周而复始了多久。一只火把作眼的敞蓬船由远及近地驰来,舷板荡漾的水纹冲断最亮的一团月影,急急忙忙朝滩头靠近。
    火光照耀的船头晃动着三三两两的身影。渐渐的,一名少年的身影被行船送映到月,轮廓豁然明晰,只见他手握弯刀,脚呈八字,衣甲随风轻掀,傲然不群。
    这就是督造船只的牛六斤。
    他听说拓跋部即将南下,立刻载满工匠锤头,星夜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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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船,夜色正浓。牛六斤先折进图里图利家了解详情,到天明时和他一起约集十余头目,直奔飞鸟家。半路里遇到张铁头和牙扬古。碰头稍稍议论,牛六斤,图里图利都不接受他俩先计较个万全再见飞鸟的拖延之计,再次直行猛走,打在地面的脚板“札札”冒尘。
    眼看就要到飞鸟家了。
    那两人略一对视时,图里图利点了头。牛六斤毫不客气地走到门边,让小厮通禀。
    小厮从来没想过他牛六斤有进门先禀报的一天,略一迟疑,飞快地奔向正屋。
    飞鸟早已应机成立行营,算起来,其中也包括张铁头和牙扬古,只是目前忙的是计算并张罗粮草兵械,才让他两个有机会回去抱抱女人。此时,好几个文官已忙碌了一夜,被飞鸟留宿正屋,在地下摊了几床被,和衣而卧。歪扭横斜。
    小厮禀报站在门口的护卫,护卫进去与飞鸟耳语。
    尚不等飞鸟打完哈欠,牛六斤已经踢着马刺,咯咯当当地踩到木地板上。
    他一按刀,刷地行了个半膝军礼,铿锵有力地说:“我听说司长官对敌之时犹豫不决,想问问为什么?”
    几个困顿的先生个个惊跳整衣,茫然望向飞鸟。飞鸟仅有的一点瞌睡也跑得无影无踪。他伸出胳膊,收回胳膊,伸伸收收。指指点点,没好气地说:“你的意思呢?”
    牛六斤斩钉截铁地抬头。忿然击胸,说:“我等经历大小之战,从不畏惧强敌,望司长官大人决意兴兵,愿效死战。”飞鸟憋了一团气儿,只得无奈地怒笑。说:“我让你回来干嘛?让你喊着要打仗?你是不是打猎捞鱼,吃白了,长胖了……”
    牛六斤笑道:“肉吃了不少,是补了血、长了肉的。”他爬起来,走到门边,把半掩地门掀了个大开,冲外面喊道:“请战的都跟老子进来,让博格看看。”
    图里图利听到他喊,怒目旁视,监督众人。见有慢点犹豫点的,就从喉咙里发出粗粗的“嗯”声。
    张铁头和牙扬古都傻了。张铁头一向见风转舵,连忙往里跳,牙扬古却问:“这是咋了?你可知道……”
    图里图利打断,傲慢而有条理地说:“我只知道。一个巴特尔!不会让敌人见到自己的马股,更不会惧怕任何敌人……”他蔑视地一笑,粗声大气地问:“你进去不?”牙扬古大为羞恼,心想:他怎么知道我让阿鸟保命要紧?难道阿鸟给他说了么!他一甩手,说:“去就去。要死一块死。”
    图里图利走到最后,不合时宜地吆喝:“我早就想请战啦!”
    他这句话就像是把水滴进沸腾的油锅。
    大小头目多想没多想的都要混个人场。无不振声吆喝:“战。要战!”
    飞鸟飞快地爬起来。裹身负袖地到廊下,挑目看这突然的、不可思议的、无端端的请战浪潮。他扭过头。转了一圈,又扭过头,一时倒不知道该不该欺骗他们说:“我们还要防着迷族人呢。”便绷住嘴深思片刻,最终按按双手,改口说:“战。要战,可也要讲个战法。不能一味莽战,浪战。都回去等命令吧。”
    牛六斤肃立在他身后,突然问他:“那是要战啦?”
    飞鸟心说:那当然,走走过场也叫“战”吧?何况我不是走过场。他点头说:“战。”
    牛六斤借了话风,自作主张地宣布:“你们回去后动员将士,誓死抗击匈奴!”
    飞鸟猛地看住他,还来不及吭声,便看到转过来地嘴脸,听到他说:“我说的不算。
    司长官说说看。”飞鸟不解恨地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咳嗽两声,郑重重复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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