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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内息平静之时,重耳猛然让真气倒转,随着气血的凝定,那股气流逐渐隐没于静水不波的脉轮之间,无复可寻,体内一切气机重又回复如常。
他隐约感觉身体最深处油然升腾起一股冰寒气流,向上扩散至胸腹各处奇经大脉,立时一股寒意循经导脉直冲灵台。
平素应该出现的炙热气流,此时竟渺无丝毫踪迹可寻……寒意越来越盛,经脉之间的气血好似冷凝了一般,丹田元海更是犹如已被冻伤,重耳暗呼不妙,难道这就是别人所说的走火入魔吗。
首先是脚心开始发热;像火般灼痛;接着火热上窜;千丝万缕地涌进各大小脉穴;那种感觉;难受得差点令他想自尽去了结那种痛苦,紧接着是几股狂热的异流由督脉逆上;在玉枕关前盘旋冲撞,全身经脉似乎全都爆炸开来,重耳虽说对此不甚明白,可也知道如果那几股真气得不到释放,自己也就面临神形俱灭,万劫不复的大难中。
正在这时,一声冷哼传来。
「咦!找到你了,你去死吧!」
重耳还来不及叫苦,人影一闪,背部一热………「轰!」
黑袍蒙面人凌空一掌击至。
重耳绝望的闭上双眼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正文 第十一章 鸿福齐天
更新时间:2009…2…11 20:55:03 本章字数:8754
那几股异流一直找不到出口,但就在压制不住,既将内爆之时,黑袍人的强大真气和异流迎面相遇……来自任督二脉流泻而出的螺旋气流被全面降伏,乖乖的退回任督二脉,随着经脉气机缓急有度的上下开合,极富规律性地,由这脉行于那脉,循此经而过彼经;起阴经而走阳脉,出阳经而入阴脉,中规中矩地循行于周身各大经脉之间……
经脉里四处流窜的气流一经通畅之后,重耳顿感苦痛全消,更觉神清气怡心念凝定,浑然不觉世事,甚至忘记身边还有强敌。
身心挂碍付诸一空,浩然天地为之一静,一切自在无羁亦尽归于一寂……
黑袍人做梦都想不到他竟然救重耳于危乱中,在双掌击实的同时,他全身猛然一震,狂烈无比的内劲竟然被反震而回……
看重耳现在在样子,只要是稍微有点武学常识的人也会知道——他在疗伤,准确的说是在入定中,虽然心中震骇之极,可他还是迅速提聚全身功力,力求再击成功。
刚提掌欲击时……
「哈哈哈!」几声狂笑传来。
草垛边幻出一道人影,其身形之快固然值得骄敖,可真正让黑袍人心惊胆跳的是来人的气势,单是那所形之于外的浑雄威猛气势,对信心已失的人来说,岂仅是心惊胆跳而已?真有面对阎王爷的恐怖感觉。
又一声怪啸震耳,来人已幻影般的站立黑袍人面前。
一眼望去,是位穿戴打扮极为简单的中年男子,豹头环眼虬须戟,气势慑人。
但给黑袍人的感觉可不禁如此,好像那身极为普通之便服,正配来人那有若渊停岳峙的身才气度,使人油然心悸。
黑袍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此人物,他还是第一次遇上。
在他的印象中,能让他初见便有如此感觉的只有那个号称『天下第一』的剑门轩主。
难道……黑袍人猛然想起一个人来,全身瞬间袭过一阵冰冷。
逃命第一,黑袍人只感到手足冰寒若水,打一冷战,猛地扭头飞掠而走。
「想溜?没那么容易。」来人做了个手势。
「哈哈哈……」山坡四周传出狂笑声,然后震耳的嗓音从空而降:「我不信你就真能飞……哈哈哈!」
再一声狂笑,山梁上幻现出无数道人影。
三方全部封死,上山之路也封锁了。
只有一条路可走:「跳崖也许还有生路」
黑袍人一咬牙,施出全力拼命前跃……
同一时间,从季槐那边传出几声暴喝。
「这里还有……丢兵器者不杀!」
「大家不许枉动,丢掉手中兵器!」一个女声急道。
「报拓王!这个草垛中藏有一人,似乎……在疗伤中。」
「哈哈哈!看来这里一定有事发生,给我继续搜寻。」为首之人高声道。
「再报拓王,这个受伤之人很是奇怪,身体一冷一热……您是不是过来看看?」
拓王神色一动,双眼精芒闪烁,紧盯着入定中的重耳。
蓦地他露出一个诡异奇怪的笑容,伸出双掌,凌空拍向重耳的全身经脉大穴,速度之快,无与仑比。
紧接着迅捷地应指点向重耳肩部三处大穴,并足收肩双手十指环扣摆出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古怪姿势……
重耳猛然睁开双眼道:「啊!谢谢你啦!」
拓王紧盯着重耳的眼睛,慢慢的他那利若鹰隼的眼神逐转,语气平和的问道:「你是谁?为何在此?」
季槐突然在山坡那边接口道:「还是我来说吧。」
重耳一愣,接着大喜道:「妳还……在?」
「是的,我说过我不会离开公子的。」伴着话音,季槐出现在草垛前。
季槐看见重耳时流露出一阵狂喜的表情,不过这种表情很快就一闪而过,转而望向『拓王』,眉目间自然而然透出那种天真纯洁的无邪神情,尤衬出她清丽素真的不俗美貌。
「我们一行十余人乃晋国边城粮商,此次带有大批钱物穿屈邑前往宋国采购,没想到行踪落入贼人眼中,被追杀数里,眼看即将人材两失,好在天佑我等,得到贵人相助。在此,我代表我家公子谢过您的救命之恩。」季槐随即姿势优雅轻轻一福。
重耳一愣,怎么我们成粮商了?
「拓王」望定季槐白璧无瑕的面庞,淡淡道:「救命之恩谈不上,只是偶遇罢了,倒是这位公子……」
季槐脸色大变,正待说话时……拓王负手缓行,悠悠地从季槐身旁走过,直至高崖边缘,才转过身来,眼神像利剑般刺在重耳背上。
「且不管你是不是粮商,但你身怀绝顶内功可否告之来历?」
重耳感觉他的眼睛仿佛穿透自己的衣服,使之一点蔽体的作用也没有,身体内外的状况完全裸露在他的观察之中,重耳强压下波动的情绪,他本身也是智慧圆通之人,面对压力,自然生出反抗的意志,脑筋也瞬间活跃起来。看到季槐那惶恐不安的表情,此人一定大有来历,不然以季槐的定力,绝不至如此慌张。
「我得先谢谢您的救命之恩,不过关于这个内功的事情……我可以不说吗?」重耳说着转身望向拓王,竟与他泛目而视的目光不期而遇。
二人不由齐齐一怔。
重耳感觉到那目光中夹杂着一丝的赞许之意。
「你的眼睛让我想起一人来……好久没有看到这么清澈无邪的眼神了。」拓王缓缓踱步走回原处。
季槐感到大有转机,娇声道:「不知天下还有谁有着这样的一对贼眼。」
「什么……贼眼?难道我这一对天下间最最有神的眼睛竟是……妳……」重耳假做怒状。
拓王笑了,被他们之间的嬉闹所感染。
这时站立拓王左右的四秀之首高兴的说:「好久没看见过主公的笑容了!」
「是吗?哈哈哈……」拓王再次对重耳微笑道:「也许是你的运气,遇上了我,天下间能解你之危的不出三人,而那两人别说是为你出手,就是你想见上一面也难,这难道就是命运吗?」
重耳挠了挠头,问道:「还请恩公告之详情,说实话,我自己都犹如做梦,不知道我的身体内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拓王一摆手哂道:「我猜你所练之功乃当世无上心法,最关键的是练功之人内心必须晶莹洁净,不染尘沙。方能历经种种劫难,由无至有,大法始成。以你的年龄能修炼到这一步,可以称之为天才,而你的福缘甚厚,在天人交战时能遇上我,而我们的内功心法大同小异,实为一脉。也只有我才能施救你于危途,当我的真气进入你的内脉时,已感到你除了本身精纯的功力外,还另有股潜藏的奇异力量,此力量与你的本身内劲迥然有异,显然是在某一特殊情形下,由外人输入你之体内,故能在你的护体真气崩溃之际,猛然而起,救你一命。哎!如不如此,你又怎能成为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不世人物呢……」
重耳听完,略显激动的活动了一下筋骨,便又惊异地发现,相比往常,气经血脉的通畅促使身体更显轻盈灵活,周身肢体的每一个动作与姿势,或动或静,或举手或投足,都可以激起经脉气机规律性的振荡共鸣。
仿佛之前根本就没有受过伤,舒泰安适的身体仿佛有使不尽的劲力一般,精神格外抖擞。
重耳按捺不住欣喜若狂的心情,一声长啸,响彻空旷山谷。听那回音回荡群山之间,层叠不休,直至逐渐消逝……
季槐激动的跑到重耳身边喜道:「恭喜公子!」
重耳一把拖住季槐,对着拓王一揖到地施礼,拓王不等他开口,高深莫测地一笑,道:「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就足矣。」
「当然可以,请说!」重耳站直身子道。
拓王回以淡淡一笑,仰头望天道:「想我东周王朝,自武王后便一落千丈,诸侯割据,民不聊生,战事不断,所谓大国的道,便成为他们侵略小国的藉口,大家族的道,便成为欺凌小家族的理由。强者智者之压迫愚者,人与人的冲突,实在於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有不同的标准和道理。」
顿了一顿,又道:「现今诸国高举的所谓礼仪大旗,其实充满了矛盾、愚昧和自寻烦恼,礼义与野人蛮族……其实只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分别。」
重耳自幼生长於贱民之族,当然不赞成礼仪之道,便立刻附和道:「所谓的那些信奉礼义只是少数人的东西,大多数想的只是明天一餐到那里找。」
拓王眼睛一亮,又道:「为什麽大多数的民众,要节衣缩食,甚至死於饥寒,以供统治者穷奢极欲?为什麽不管其子孙如何凶残,统治的权柄要由一个家族世代延续下去?为什麽一个贵人死了,要把活人杀了来陪葬?要使贵室匮乏,庶人倾家?为什麽一个人死了,他的子孙在叁年内,要装成哀毁骨立的样子,叫做守丧?这一切道德礼俗,为的是什麽?」
重耳沉吟不语,心想这些问题使人头昏胀,非是一时间能理解分析,话题一转问道:「您想问的究竟是……?」
「纵观天下形势,周室逐渐式微,诸国势力日趋庞大,扩展军力。列强之中,又以楚,齐和晋国实力雄厚,在其他诸国之上。晋国地处中原之地,雄霸黄河流域,楚国以长江两岸肥沃的土地为根基,虽偏处南方,却有进窥中原之心。一时两雄互相牵制。楚受晋阻,未能主宰中原;晋有楚扰,也不能独霸天下。唯有齐国才是周室之忧啊!」
拓王突然眼中异芒大炙,沉声问道:「你赞同何种治国之道?」
重耳怔住了,久久方喃喃地说:「这个……好象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吧。」
拓王的神情出奇凝重,望著重耳追问道:「这个很重要,你必须回答,因为我必须了解你的立场,方能知晓我救你是错是对,也许将来我们是最大的敌人,也许是兄弟朋友,全在你一念之间。」
重耳闻言一下子呆住了,他不知道眼前这人竟然这么固执,非让他回答他不懂的东西,可看眼前情况,不回答是不行的,可究竟如何回答才能让他满意呢?
以季槐之冰雪聪明,再加之她了解『盗拓』的处世之道,当然明白应该如何回答,可重耳什么都不知道啊?如何点拨于他呢?
季槐焦急万分,可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场面顿显尴尬。
这时重耳的脑中闪过无数的幻影,他拼命回想着以往听过的关于治国的谈论,恩!妓院里不是有很多的客人有过这种争论吗?还有在『先锋营』时介子推曾经说过……管他呢?随便拿介大哥的话应付几句罢了,如实在不行……那也没办法。
主意已定。重耳一派从容的答道:「我想…就是要使民众的愿望和君主的愿望达成一致,可以叫他们为君主死,为君主生,而绝不违抗。如此上下一心,何事不成。」
说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