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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喜不自禁的模样,就差像孩子一样手舞足蹈了,姜小豌也绷不住微微翘起了唇角。
她这一笑,顾明堂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轻了四两,当下满面春风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去厨房打水洗漱了。
随后姜小豌扶着姜宝山去了前院,商量要怎么处理这头大黑熊,卖个什么价位才合适。
熊在市面上属于比较稀罕的野物,熊肉熊骨熊胆都是好东西,更别提熊掌这等高档的珍馐美味了,这些姜小豌和姜宝山都知道,但对各个部位的具体价值都没什么概念。
合计来合计去,最后姜宝山决定,还是把熊直接拉到白杨县城的市场上,看人出什么价再决定。
想到这头熊应该能卖不少钱,父女俩都有些兴奋。姜宝山当即让姜小豌去厨房拿刀来,把黑熊分解一下,方便拖到县城去。
姜小豌进了堂屋一瞧,后院的厨房门半开着,想来顾明堂已经洗完了澡,便放心地走了过去。
然而,一进厨房她就傻了眼,里面背对她站着一个浑身赤条条的男人,正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反手抡着一条布巾搓背,古铜色的肌肤上水迹淋漓,如缎子一般闪亮,肩背臂膀上块垒分明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跌宕,昭示着属于男人的雄健与阳刚。
眼前景象的冲击力着实不小,姜小豌虽然上辈子看过不少美男帅哥的图片,但还是头一回见识到大活人一丝、不挂的现场表演,愣了片刻才赶紧别过头,羞恼交加地埋怨:“顾明堂,你,你怎么洗澡也不关门?!”
顾明堂闻言也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过身来,满脸无辜道:“我刚才关了啊,谁知道怎么又开了,大概是风吹的。”
他这一转身冲击力更大,姜小豌尽管扭着头,眼角余光还是瞥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中间黑乎乎一丛草,下面垂着一大吊,随着他转身的动作晃晃荡荡摇头摆尾的,看上去怪异又滑稽。
姜小豌的脸刷一下涨得通红,随即伸手捂住眼睛,声色俱厉地低声喝斥:“顾明堂,你这样子好难看,还不快把衣服穿上!”
顾明堂一听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饶是他素来脸皮厚如城墙,从不知羞耻二字为何物,此时被姜小豌一骂也有些乱了阵脚,急急又转过去将身上水迹胡乱擦了几把,然后七手八脚地往身上套衣服,慌乱之中差点把两条腿塞进一条裤管里。当下又是狼狈又是恼火,还隐隐夹着几分委屈,哥哥我哪里难看了?明明每个地方都是男人中的男人,爷们中的爷们好不好!
再说了,一般未出嫁的姑娘家见到男人赤身裸、体的正常反应,不应该是吓得直接晕过去,或者羞愤欲死么?他这义妹可倒好,竟然张嘴就骂!
作者有话要说: 某青又把文名改了==。。现在患上名字选择焦虑症了,这都是无能之过啊T T。。。
☆、耍流、氓
实际上,姜小豌可没她面上表现得这么彪悍,心里其实既紧张又别扭还有点担心,她刚才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明天会不会长针眼?
她不由自主想起自己的准婆婆方月娥年初跟她拉家常时讲过的一件事。去年秋天大槐村的姑娘田春妮有天放牛时无意中见到一个男人在玉米地里小解,羞耻之下毅然决然地投了村后的小清河自尽,虽然后来被路过的村人救上来了,但却高烧两天坏了耳朵,自此再也听不到一点声音。村里人为田春妮感到惋惜的同时,对其贞烈之举无不感佩,赞其为田氏贞女。
姜小豌听后既惊又骇,半天回不过神来。
田春妮她是认识的,与她年纪差不多大,因为爹娘早逝而一直跟哥哥嫂子住在一起。以往姜小豌去县城经过大槐村时偶尔遇到田春妮,对方都会朝她抿唇一笑,她因而对这个腼腆和气的清秀少女印象很好。
去年刚入冬时姜小豌有回去大槐村,恰好见到田春妮背了一捆柴草回家,姜小豌便叫了她一声打个招呼,但田春妮既没回头也没应声,直接进了自家厨房。姜小豌只当田春妮没听到,当时也没往心里去,直到后来听方氏讲述原由后才知道田春妮竟是因为自尽不成而失聪了。震惊之余,姜小豌对田春妮的遭遇既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不过看了男人的那玩意儿,至于要寻死觅活的么?真是太傻了!
由田春妮之事可见这个时代的人有多落后愚昧,此时此刻,姜小豌除了恼怒于顾明堂的粗俗随便不讲究,就是庆幸眼下只有自己和这位义兄两个人。若是还有外人在场见到了刚才那不堪入目的一幕,那可就麻烦了。姜小豌自己是不会傻到自伤自残的,却也怕被人逼着去效仿田春妮。
想想还是不放心,这位义兄最好夸夸其谈,要是哪天去外面和人闲扯一个不注意说溜嘴了,那自己不是就要倒霉了,于是压低声音威胁:“明堂哥,刚才之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哪天让第三个人知道了,哼哼,我就把你那个恶心的玩意儿给剪了!”
顾明堂浑身一个激灵,只觉下、身某个部位刹那间幻痛了一下。他下意识捂住裤裆,脸红脖子粗道:“小豌,你个小姑娘家怎么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以后找得到婆家才怪!”
姜小豌十分好心地提醒,“明堂哥你忘了?我五岁的时候就定了亲,婆家一直在催我早点过门呢,再过几个月我就可以嫁人了。倒是明堂哥你,一把年纪了亲事还没个着落,把我爹担心得吃不好睡不安的,唉……”
见她皱着眉毛装模作样地叹气,嘴角却分明向上挑着,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顾明堂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可惜对面是自家义妹,打不得也骂不得,最后索性破罐子破罐耍起了流、氓,伸手揪住裤头就要往下拉,“我发现刚才没洗干净,身上还有点痒痒的,还是重洗一遍吧。”
姜小豌尖叫一声,捂着脸落荒而逃。
顾明堂提着裤子笑得恶劣而得意,跟哥哥我斗,妹子你还嫩了点!
……
前院的姜宝山左等右等半天没见女儿把刀拿出来,只得高声问道:“小豌,干什么呢?拿个刀也磨磨蹭蹭的。”
姜小豌直接逃回了房,把被子蒙在脑袋上生闷气,根本忘了拿刀的事,也没听到她爹的话,只在肚子里大骂,鬼明堂,烂明堂,没皮没脸的臭明堂!
顾明堂听到了,怕姜宝山进来追问,如果刚才自己欺负姜小豌之事败露了,那自己的宝贝可有点不大稳当,于是赶紧从厨房的案板上抄了一把刀去了前院。
姜宝山接过刀,顺口问:“小豌呢?”
顾明堂随口答:“准备做饭呢。”
姜宝山点点头,“明堂,你今天劳苦功高,等会儿让小豌用熊骨炖一锅汤,犒劳犒劳你。”
顾明堂舔舔嘴唇两眼放光,“好啊,多谢义父!”
“谢什么,义父和小豌也是跟着你沾光。”姜宝山手起刀落砍了一截熊腿骨,让顾明堂拿到厨房让姜小豌去炖汤。
对着姜小豌关得严丝合缝的房门,顾明堂有点理亏,上前敲了敲门虚心救教:“小豌啊,义父想中午炖熊骨汤喝,这我从来没弄过,要怎么整啊?”
好半晌,姜小豌才拉着脸不情不愿地开门出来,路过顾明堂时目不斜视,完全把他当空气了。到厨房后,给那截熊腿骨烧水烫毛后放上砧板,想象那是某人的骨头挥舞菜刀剁得山响,嘁哩咔嚓碎骨八段,顾明堂在一边看得心惊肉跳汗毛直竖。
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等姜小豌把熊骨炖上,顾明堂又凑上去讨好道:“小豌,明天哥哥帮你把熊拖到白杨县城卖个好价钱,再给你买两身时兴漂亮的裙子,你喜欢什么料子样式随你挑,怎么样?”
姜小豌也是爱美之人,上辈子光她的衣帽间就有上百个平方,衣服穿几个月都可以不带重样的,只是这辈子条件有限没法讲究,一年能置上一件新衣就不错了,此时听到这个提议自然有些心动。
不过她对顾明堂还在气头上,哪会轻易就被他三言两语哄好了,于是丢了对大白眼过去,讥嘲道:“你打的是熊,又不是金山,县城里的东西那么贵,买了裙子还能买多少粮食?再说穿那么漂亮我还怎么干活,难不成你来干?”
顾明堂悻悻然闭了嘴,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不过虽然这丫头说的话很不中听,但总算肯开口搭理自己了,顾明堂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
姜小豌生气归生气,熊骨汤还是炖得很美味,顾明堂一连喝了三大碗,几块熊骨上的肉也啃得比狗舔过还干净。末了把嘴一抹,意犹未尽道:“要是再来一道红烧熊掌就更好了。”
姜宝山有些意外,“红烧熊掌?你吃过?”
顾明堂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又吞下一口口水,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是啊,运气好吃过两回。那滋味,啧啧,别提了,回头让小豌做来您尝尝就知道了。”
熊掌因来源稀少,味道肥美,又有显著的滋补功效,历来是达官贵人才吃得起的极品珍肴,普通百姓想都不要想。而姜宝山身为猎户各类飞禽走兽吃过不少,但至今没打过熊,也没吃过熊掌,因此被顾明堂的煞有介事说得有些动心。
姜小豌虽然也没吃过熊掌,但却没有半点想吃的兴趣,对顾明堂眉飞色舞口水嘀嗒的馋相很是看不过眼,“有什么好尝的,熊掌怎么了,又不是龙肉吃了能成仙,还不如拿去卖钱多买点粮食。改天我打一头野猪炖猪蹄吃也是一样的。”
“小豌说的也是,熊掌这东西咱们吃了也是浪费。”姜宝山赶忙附和,暗地里为自己比不上女儿觉悟高而感到惭愧。
顾明堂哭笑不得,熊掌和猪蹄能是一样的么?这丫头到底有多小气抠门啊!
这头熊可是他豁了命出去才打到的,到头来却连只熊掌都吃不上,天理何在啊!
然而,再没天理顾明堂也不能提出反对意见,毕竟姜家已经揭不开锅了,而这其中差不多有他一半的“功劳”。而以姜小豌的嘴皮子,他也是决计说不过的,只能干咽口水望熊兴叹了。
第二天清早一睁眼,姜小豌提了半宿的心顿时放了下来,还好还好,眼睛不肿不痛,什么毛病都没有,看来还是她人品好啊。
起身后煮了一锅粥,厨房的米缸就彻底清空了,今天再不买米就要断炊了,不由又开始犯愁。
顾明堂昨天主动请缨要陪姜小豌进城,因此今天也难得起了个大早。三下五除二喝了一碗粥后就对着屋角鼓捣了半天。等再转过身时,不仅戴了帽子,脖子上还围着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来,与他初来姜家那个风雪夜的装束一般无二。
其实今日是个大晴天,一丝风都没刮,连地上的积雪经过昨天的暴晒也化了一多半,气温升高了一些,没那么冷了。
姜小豌看他穿戴得密不透风,忍不住问:“怎么穿得像头熊似的,昨天上山也没见你捂得这么严实。”
顾明堂有些夸张地缩缩脖子,在围巾底下瓮声瓮气答了一个字:“冷。”说罢拉下围巾地动山摇地打了个喷嚏。
难道是昨天洗澡着了凉?哼,活该!姜小豌幸灾乐祸。
然而一想到顾明堂洗澡时光溜溜的模样与后来流氓无赖似的恶劣作为,她又禁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
顾明堂拉下围巾姜小豌才看清楚,他在脸上被熊抓出来的伤口上抹了不少止血生肌的黄绿色药粉,或许是没照镜子的缘故,涂得东一块西一块的犹如戏台上耍丑露乖的丑角一般,让她撑不住几乎要笑出来。
顾明堂浑然不觉般把围巾一甩重新蒙住半个脸,随即大手一挥:“进城!”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意外的话,以后更新都固定在中午12点左右。
P个S,这文咋这么冷清呢?收藏评论都少得可怜,某青45度内牛满面~
☆、刁妇
头天下午姜宝山已经把四只熊掌砍了下来,又把熊心熊胆等内脏单独装了一个皮口袋,剩下三百余斤熊肉再用一只大麻袋装好捆在独轮小推车上。姜小豌和顾明堂分工合作,一个挽上装了四只熊掌的篮子,另一个推着被压得嘎吱作响的小车,一道出了家门去往白杨县。
为自己今天要不要与顾明堂一同去县城,姜小豌昨晚很是纠结了一番。虽说她强迫自己忘掉先前厨房发生的乌龙,但那场面实在有点刺激,哪是她想忘就能立马忘得了的,现在一见顾明堂还觉得浑身别扭。
但是黑熊个头太大,去县城的路又比较远,她不可能自己把熊拖去。如果让顾明堂一个人去城里卖熊她又不放心,谁知道这位大手大脚根本不会过日子的义兄会不会转身就把挣来的钱花得一干二净,去买些乱七八糟不实用的东西。
于是思来想去斗争半宿,姜小豌终究还是勉为其难与顾明堂一起进了城。
……
要去白杨县,最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