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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几位相公都到了,那定难勘乱的朝会,差不多也该开始了……”
在这张临时朝会的邀请名单上,还有裴冕所属从龙五大臣派,又称西北系的杜鸿渐、魏少游、崔漪、卢简金、李涵、畅璀等;从属苗晋卿故旧老臣派的吕諲、李勉、崔器、杨绾等人;从属房琯清流派的李揖、贾至、宋若思、刘秩等;亲近二李宰相的裴遵庆、崔佑甫、刘晏等人……
至于一向与南内比较亲近的左御史中丞韦鄂、中书侍郎余怀贞,门下舍人方佐,尚书司郎中于畴,给事中沈介,或者有所渊源的韦见素、崔圆、李麟、梁宰、汉中王李禹等人,以及相对中立与党争的河北拄臣派的颜真卿、贺兰进明等,似乎都被人给遗忘了。
……
相比刘昌周值守的金吾军衙门,守卫左银台门龙武本衙的规格和数量要更高一些,驻地也集中一些,境况也更好一些,由于是守备宫廷的需要,常常会有一些针对性和演练和备案,因此事发突然,依旧保持了大部分建制,并将侵入的神武、神策军都驱逐出去。
按照龙武军内部的序列,一总三率之下,以中前左右后军的顺序进行指挥权转移,于是前军中郎将兼马军都知解思,成为最高的指挥序列,四大长史和六曹军司,都要暂时服从其调度。
但现在解思头痛的问题,已经不是如何守住的问题,而是如何冲出去的问题,
“可惜了,就差那么一点……”
看着城门下高举火把赶来的援军,重新稳定了阵脚,迅速将破开的缺口,用堆满杂物的大车,堵塞起来。
“军候,再让弟兄们冲一次把……我们明明已经”
一个沙哑的声音乞求道,却是
“够了,敌人的损伤不小,我们的将士也足够疲累了……”
“不能再让他们平白的牺牲了……”
“怎么能是平白的牺牲啊,总府大人还在外头啊……”
“够了……你下去休息,待会还有大用……”
他想呵斥,却又疲惫的放下手来。
“军候……这样也不是办法……”
年轻的将领走进来,却是梁门五小骁之一的卓奕,低声说道:
“不然让我带先登团,从太和门潜出城外,到通化们去碰碰运气……”
“你把选锋营也带去把,他们最擅攻坚……”
“不过切记恰完不要勉强……每一分力量都是很宝贵的……
“得令……”
……
“见过嗣吴王殿下……”
“见过嗣虢王殿下……
开元门外,大内派出的内官武国臣,满头大汗在洞开的大门内,也终于等来了两支最先入城的外军。
虢王巨的曾祖父乃唐高祖的第十四子李凤,李凤之孙名李邕,封嗣虢王,李巨是李邕的第二子,开元年间为嗣虢王。曾以夷陵太守,起兵抗击安逆,得授陈留谯郡太守、河南处置大使,兼统岭南节度使何履光、黔中节度使赵国珍、南阳节度使鲁炅各路兵马。转任‘河南尹,充东京留守,判尚书省事,充东畿采访等使‘,现为银青光禄大夫守太子少保。
嗣吴王李祗为太宗四子吴王恪,以东平太守抗击安军,而兼任灵昌太守,历任左金吾卫大将军,河南都知兵马使,御史中丞、陈留太守、持节充河南节度采访使,现任太仆卿。
但自从守城专家在河南崛起后,这两位宗王,就开始走霉运,虢王李巨坐敌过境,被夺斥,然后是吴王李祗被部下告发“苛政”,而被移镇,旋即又废镇……
因此,看到这两位带甲出现在这里,他并不意外……嗣虢王李巨,嗣吴王李祗,在北地抗敌中,赫赫一时的宗王,曾经带甲数万,鏖战一方。虽然离调入京,但府上的家将部曲,还有王府的仪卫、亲事也有不少善战之士。
……
“他们怎么进来的……是监门卫给的通令么?”
连夜被从床拉起来的我,一边在重重的簇拥中,向后园中狂奔一边问道。
“好像是从五王第里冒出来的,里应外合袭击了本坊的金吾营,夺门而入……”
值守的虞候将鱼同,喘着气回答道。
“难道有宗王涉入……或者有人在荫蔽他们……”
我此刻头脑还有些浑噩,这已经不是纯粹的兵变了,而是涉及更立朝替的政变了。
四大长史,负责对外军情魏方进,因为党项之乱去了河西,负责长安本地的崔光远,却刚好出城去了外县,现在只有薛景仙和温哲在我身边,这恐怕也是有所预谋的把。
我一直在小心翼翼的维持着现状,并努力使它朝我理想的方面发展,发展起偌大的产业集团和方方面面的利益下线,乃至把触手伸进吐蕃回纥大食这些遥远的地方,也不是出于为国为民高尚的情操,或是力挽狂澜的成就感,只是作为一个知情的后来人,为了保护现有的一切不被意外因素所打乱,而未雨绸缪的措施之一,哪怕这是一种虚假的平静和安宁,其实我未必没有逃避的意思,但是有些东西总是无法逃避过去的
“躲起来……”
我看着陆续走进假山下冰窖里的女人们,一种哀伤的气氛,随着她们轻轻抽泣的声音,慢慢弥漫开来。
我狠下心甩下闷声不响,就是死死抓住住我不放的小丫头,对小红线吩咐道
“她们谁敢出声,就打昏他们……”
“你就和我在一起好了……”
我又对小慕容说,她难得展颜一笑,咔嗤一声撕开自己的裙边,把下摆直接卷到膝上打了个结。
“乐意奉陪……”
我又看了一眼初晴,她笑笑抹了摸手中的东西,那是我特定用南蛮铁给她打的一对袖剑。
我又看了一眼,阿蛮和云容,采薇,哥舒姐妹,萧雪资、林素惜、苏夙、雨棠儿、李惜悦,我很庆幸她们都和我在一起,要是流失在外头,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片刻后,在园子中最高的建筑景明楼上,我看这黑暗的城中,象烛炬一样显眼的四起火头,还有掩盖在夜色下,隐约可闻无数人家嘶号哀悯,也不知道多少人被卷进来,又有多少人参加了这场变乱。
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几载繁华,顷刻间就被变成人间的炼狱。
“金吾卫衙门和银台门都还没有消息,不过那些方向杀声连天,恐怕已经在开战了……”
“现在城中到处都是在厮杀的人……敌我情况不明……”
“按照应变措施,我们本来应该撤进南内,如果不能进南内,就在本军的接应下进入东宫,可惜看来这两条路都行不通了……”
“对方似乎有知晓内情的人,或者所看过我们应变预案的,特地派遣突出去的人,再也没有回音,只怕凶多吉少了……”
“已经确认了,京华社的人叛变了,前来传信的人是奸细,偷偷袭开了偏门,敌人从前左院杀进来了,程押衙正在小园里堵截……”
坏消息似乎接踵而来,让我的心一下沉到了底。
……
“为什么要引入外军……”
负责在外监军的内使马前卒,满身硝烟,红着眼睛闯进来殿中监,大声道。
“还有吴王他们是怎么回事,你不晓得宗室的身份是个大忌讳么……”
“无他,只是分摊风险和关注,让水搅得更混而已……”
留守的程元振,看着火烧连片的皇城附近,冷冷道
“只要我们把持住了皇城,就算外头闹的在厉害又如何……”
“无非是心疼你的宅子和女人而已,等大局已定,你要找多少有多少……”
“大公的外宅,都尚且不介意,你急什么……”
“实在是事起突然,我们控制局面的人手严重不足,神武、神策、英武、羽林诸军都有重任,只能先顾好宫城,看住皇城再说,郭城实在太大了,其他的事情,就只好听天由命了……”
程元振轻描淡写的说。
“那些人,抢的再多,烧杀的再狠又如何,也不过是吸引怒火和分散对方实力的炮灰……我们才是最后拨乱反正的力量啊”
第四百三十七章 史上最长的一日
“该死……”
石引弓捂这肩头上渗出来的血,挤出来一些黑线。不得不停下来,让亲兵给处理伤口。这是涂了煤焦油的毒箭,如果不做处置,会象那些中箭的敌人一般,慢慢溃烂而死。
“这群老鼠……”
看着藏在咽喉中,绞杀成一团的人影,他恨恨地道。
好不容易打开梁府的缺口,冲杀进去,本以为势如破竹了,却陷入另一场更大的泥潭和混乱中,象迷宫一样七拐八弯的建筑,和不停冒出来发动决死袭击的少年亲事。
这群半大的小子比成年人还可怕,似乎不知道什么叫做伤痛和害怕,用身体硖这刀剑,也要多刺倒几个人。倚仗这建筑,神出鬼没,在你防备最少的地方,突然来这么几下,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着那些亲兵,好容易抓住一个重伤垂死的少年,正待拷问时,却发现对方都被砍断手脚的身体下,居然压了个火罐,围拢在身边十几名亲随连闪避都不及,就当场变成十具大小不等的活火炬,若不是亲随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火花,但他还是因为站的近也额角被燎了一下,直到现在火辣辣的直渗血水。
“这战事实在没得打了……”
突然身后传来的嘈杂声,一个尖嗓门格外突兀地道
“陛下宣喻……”
“又来了……”
他牵动伤口痛苦的呻吟一声,召集部曲退出废墟,对着来使的方向跪下。
“这群阉人就不能消停一些么……”
……
“他们喊的是什么……”
站在内府五层高的临时指挥台上,看着山呼海啸的外围,我皱起眉头说,心理有很不爽的感觉。
“还是那套,金吾军造反,袭击了宫城,还勾结内宫试图谋害陛下……要龙武军缴械自缚,让大人出去给个说法……”
“贼喊捉贼倒也不嫌辛苦啊……”
我心中更加肯定了。
“有新的诏书么……”
“好象有……而且不止一份,似乎好多人都接到了”
妈的,我再次确定是那群死太监搞的飞机,至少也是他们主导,或是推波助澜的幕后黑手,可以把圣旨当作大白菜一样到处批发的,也只有这群皇帝身边的内臣。
回顾这段时间来的总总,对方显然已经在着手布置了,光看同时受到袭击的地方,就知道这种调配,不是短时间能协调好的,对方居然有能力屏蔽我的主要信息渠道,或者说,用抛出来的各种事端,分散了我这个体系的关注力,用无数个看起来无关大局的偶然事件,串成一条暗中布置的线。
我布置在关键人物身边的那些眼线,反而成为信息误导的一部分,因为他们传回来的只是个微小的局部和片面,和难引起足够的重视。这已经不是仅仅那群太监就可以把持、操控的层次……
难道还是我低估了这全阉党的决心和魄力,在没有占足全面优势的情形下,也敢发动这么大手笔,几乎可以称为全面作战的行动,知道历史的我只记得他们在肃宗病危的时候,发动过一场伤亡微乎其微的宫廷政变,或者说,我顿时又想起另一个不详的可能,难道皇帝岳父出什么事了。
“再瞧瞧他们宣读些什么……”
我看了一眼拿着咫尺镜的洪飞基。
本来他不该在这里的,不过他居然会读唇和腹语术,天晓得一个牢头家庭里出来的讲古先生,会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做什么,不过既然是有用的人,就要充分发挥他的用处。
这家伙最初还很不上道,推三阻四的说什么,家里有牵挂,不肯去送死,又装疯买傻闹急病,直到程十力发誓如果他不乖乖合作,不用那些敌人动手,就把他小媳妇王芳园先X后O,先O后X,才老实消停。
“是侯爵,邑食千户……”
他撇了撇嘴巴
“先拿下此地者封侯,对方的犒赏又涨价了,老子就是个候……这身价未免太不值钱了……起码要国公啊”
到了这一步,我反而平静下来,有心思调笑起来。一群和我一样灰头土脸的人跟着笑起来,既有彪悍沉容的亲军老兵,有稚气未脱的少年亲事,更有文质彬彬的僚属书办们,唯一的特点,就是被当风送过来大火飘落的灰烬,洒落的斑斑点点,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我现在身边的护卫力量已经初具规模,最早由程十力和他的山贼兄弟们组成的押衙亲兵,经过战场最残酷的汰练,死的死退的退,已经换成了全数有最经验丰富的百战老兵,每人都量身定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