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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是显示出了极大的关心与焦急。他待在李璟身边的时间要比锺皇后还长。
李从嘉闻言皱起了眉头没有说话,从张公公的神情上他是看不出任何的破绽,而父皇的病情一直在加剧此时还没有好转的迹象,这越是病就越需要抵抗力,如今水米不进又怎生了得?难不成还要输液?可这个东西是不能瞎来的。生理盐水和葡萄糖的构造他也搞不清楚,还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不过到了紧要关头他也不惜一试。
“殿下,周先生来了。”正在思索之时侍书的声音传了进来。
“哦,快请先生进来。”李从嘉闻言说了一声也是站起相迎,这位周勤大夫在太医院是出了名的寒症高手,与整个大唐间都有很高的声望,绝对称得上名医,以往他的寒症亦都是周大夫手到病除。
周勤四十几岁年纪,生的很是儒雅,却是像饱学之士多过名医,与张公公一般李从嘉也在他行礼之前便是伸手相扶,此时御医保养的极好的面容上也是带着深深的愁容,见到淮王亦只是勉强一笑。
“周先生来的好,且给本王细细说说父皇的病情。”让周勤坐在桌边,李从嘉亲手为他和张公公满上了一杯香茶,随后问道。
周勤拱手谢过,可接下来却是没有出言,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李从嘉见了便又正色言道:“医者医病自该无所不言,先生不要有任何的顾忌,尽管言之,从嘉担待的了。”这给皇帝老子治病可是一件麻烦事,就是介绍病情都不轻松,一个不好说不得就要治罪。
“是,王爷,据周某诊断以及太医院会诊陛下乃是寒气入腑有损脾肾,故才精神不振昏昏欲睡,原本只需对症下药便可,但此时却是连同虚症一道发作,倘若照常下药却是虚不受补反而冲撞更是不妙,故此时只能先行用一些和缓之药增强陛下之抗力,可是这一回寒症又是来的极为剧烈,故才有此时两难之局,倘若现下就用猛药臣恐、臣恐,难以保也!”听了李从嘉之言周勤方才敢说出实情,但讲到最后却还是诚惶诚恐,此事对他而言也是可大可小的。
张公公听了颇有些茫然之意,但虽然听不懂周勤所说的医理但见他面上的表情也知道情况不妙,再看淮王却是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却不便对周勤发问了,此时在房中李从嘉俨然就是主事者。
“周先生,本王不通医理,听先生的意思父皇此次可是两种病症齐发,那对症的寒症之药却又可能加强虚症,而反过来若用补药又会增加寒症,如此两难之下先生只有先用温药为父皇调养以求先治虚症再对寒症下手,但后者的猛烈又使得调养无效?”片刻之后李从嘉又是出言对周勤问道,这些话他说的很慢有些字斟句酌的意思。
“王爷明见、王爷明见,正是如此。”周勤听了这话面上喜色却是一闪而过,终于有一个能听得懂自己话的高层人士了,有淮王见事清楚他的压力就会大大减小,万一有个闪失的话也有人为自己分辨。早就知道淮王见闻广博天资聪颖,未料到医道之处亦有涉猎。
“王爷,这该如何是好?”张公公见状急忙对李从嘉问道,看见周勤的模样这一刻李从嘉在他心中的地位还要胜过那位名医。
“公公勿急,从嘉知道公公的心思,本王亦恨不得立刻就有良方能让父皇恢复如常,可此事非是你我心急就能解之。周先生,是否如今父皇水米不进将会使那虚症更加厉害?”李从嘉温言安抚了张公公一番方才又对周勤问道,听他话中的意思应该是这般了。
“王爷说的是,倘若陛下还是昏睡不醒无法饮食那虚症必将增强。”周勤点点头言道,有李从嘉在他的心情是要稍稍轻松一些了。
“那除了父皇自行饮食之外可有其他的方法为之?”
“嗯,可设法用些稀粥强行灌之,只是此法一来对陛下不敬二来看现在的病情怕也是杯水车薪。”周勤想了想说道。
“哎,所谓事急从权,再说周大夫乃是为治父皇之病何来不敬之言?既然如此可以缓解那就速速为之,一切都有本王担待,张公公你看?”李从嘉摆了摆手言道,说完还不忘征求一下张公公的意见。
“王爷说的是,不过王爷,此事最好还是先通禀皇后。”张公公很快接道,但随即想了片刻才继续言道。
第两百零二章 孝心可嘉伴榻前
六皇子李从嘉自幼聪明伶俐待人和善,与内宫之中的人缘是极好的,而封王之后亦未见任何的飞扬跋扈之状,待下一如从前,张公公对这位淮王是十分欣赏的,而且回京都之后诸事不问只是一心伺候父皇母后更让他感慨,身为皇上身边的老人张公公是深知其中厉害的,王爷一力承当固然是孝心的体现其心可嘉,但万一有个闪失这内中的责任也是非同小可,故此才出言提醒由锺皇后下令更为合适。
“嗯,公公说的是,父皇之事自该由母后定夺,这样吧,周先生先回去准备,母后这两日也是心力交瘁,方才好不容易劝她睡下,等上一个时辰也不迟。”李从嘉点了点头言道,张公公的表现正合他的心意,他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厉害,而是之前就立定心思要赌这一把,但能因此增加自己在这位老公公心中的好感绝对是一件好事。
“是,那下臣便立刻回去准备。”周勤闻言起身施礼就要回去。
“周先生稍候,你之前说过父皇的病情曾经经过太医院的会诊,那方才之言先生还和谁说过,院中又有何人知晓此事?”李从嘉见状将他喊住问道,李璟的病情在眼下是十分重要的讯息,亦可能造成极大的影响,他也要做到一定范围内封锁消息方才更加的稳妥。
“回王爷,下臣约略与燕王及诸位大人提过,但诸位并不似王爷这般通晓医理,只是知病情沉重罢了,至于太医院中下臣知道轻重。只有王太医和淳于太医二位知晓。”周勤闻言立刻躬身言道。
“公公。父皇病情与此时不可轻易为外人得知。否则一旦为外患所用必会使得我大唐人心浮动,以我之见,这段时日三位太医便就住在太医院中,亦不得再和任何人谈及父皇病情。”这两位太医李从嘉都是知道的,一位擅长儿科,一位则是精通外伤疗治,其它医理亦是精通,故周勤与他们会诊理所应当。微微颔首又与张公公言道。
“王爷考虑的周全,周太医,那这几日就委屈你们了,不过王爷此言也是为了各位先生。”张公公眼中闪过欣然的神色,六皇子果然长大了,见事亦是沉稳,此事确该如此才是万全之策,当下也对周勤言道,他乃是内宫总管,说话自有威势。并非是商量的口气。
“下臣知道,王爷费心了。不过王太医昨日家中老母急病,他又不是寒症专长,因此已然回家看望了。”张公公的最后一句话有着提醒的意思,周勤也是个聪明人,身在宫中他就等于断绝了传递消息的途径,对他也是一种保护,与之相比待在宫中几日就算不得什么了。
“嗯?”李从嘉微微一愣看了一眼张公公,见对方摇了摇头,这太医院也是有上下班时间的,王太医离开张公公不知却也不算意外,稍稍思索又对周勤问道:“却不知这王太医祖籍何处。”
“王太医是扬州扬中县人,想来赶得快现在应该到了。”周勤闻言倒是不疑有他,以前太医院这种情况也并不算少见。
“哦,先生先去吧,准备好一切便来。”李从嘉不动声色的言道,但心中却是颇有波澜,扬州?此地距离吴王李弘冀屯兵之所不过数十里,王太医母亲急病,大皇兄按兵不动,这两件事之中是否会有所关联了?现在他还不敢肯定,但这个可能性却是存在的。
待周勤走后李从嘉便只是坐与父皇的榻前照料,偶尔为他擦拭口角与额头,整整一个时辰皆是如此,间中李璟还有着一次小解弄湿床铺,六皇子亦是小心伺候丝毫不以为忤,看得张公公是微微点头,此时燕王正与一众大臣在殿中议事,倘若换个人怕就不会如此了。
待到午时过后锺皇后一觉睡醒稍作漱洗再来之时李从嘉正打了一盆热水为李璟擦拭,后世养父肖天龙卧病的时候也都是他在旁照顾,整整两个月的时间连办公都是在医院,因此伺候人对李从嘉而言并不陌生也很是熟练,可看在锺皇后眼力就不一样了,这个儿子想来娇生惯养锦衣玉食,现在却能如此的确不枉自己疼爱他一场。
“母后,方才周勤先生言及父皇之病……现在已然准备好了,儿臣觉得一切都要以父皇身体为重,亦该打消先生心头的顾忌让他能放手施术,尚请母后示下。”李从嘉处理妥当便将刚才与周勤讨论的李璟的病情与锺皇后详细说了一遍,重点自是在那灌食之处。
“皇儿想的周到,既如此何必等我睡醒,早点为之便是。”锺皇后听了虽是担心丈夫的病情但对儿子的举动却很是欣赏,男人丈夫临大事就该有所决断,犹犹豫豫可成不得事,当下便言道。
“母后教导的是,快去请周先生前来施术吧。”李从嘉躬身应是。
“娘娘,是老奴请殿下等待娘娘旨意的。”一旁的张公公解释道。
“哦,以后若是事急从嘉的话就是本宫所说。”锺皇后可不是寻常的女子,可以说当年李景通(李璟登基之前的名字)能够登上皇位亦有她的很大功劳在内,此时原是关心则乱,听了张公公之言岂能不知他的意思?而六皇儿丝毫不加解释的态度也让她更加信任。
这里周勤得了通传便立刻赶来给李璟灌食,只见他给皇后和李从嘉告了个罪便上前捏住皇上的鼻子将一小碗温热的稀粥小心翼翼的灌了下去,不时还用手指按揉着李璟的喉头与胸口,以确保稀粥可以在病人没有意识的情况下顺利进入腹中,李从嘉也是拿起锦帕上前相助,这般灌食肯定是会有稀粥溢出的。周勤的动作很是缓慢也格外轻柔,手法十分精到,整个过程下来李璟都没有任何不适的表现。
“先生辛苦了。”看见一头大汗气喘不止的周勤李从嘉温言道。方才那灌食的举动的确是有对皇上不敬之嫌。难怪当时周勤未敢为之。即便有了锺皇后之言他心中又岂能不紧张,两小碗稀粥下去亦是耗费了极大的精力,关键还在他喂食的对象不是普通的病人。
“无妨无妨,似这般每日给陛下喂食三次倒是可以暂保无恙,但接下来还是要看陛下本身的恢复能力,臣下要等到脉相沉稳之时才敢用药的。”周勤擦了一下汗水对李从嘉点了点头便坐在榻边搭上了李璟的脉门,片刻之后眉头微微舒展开来这才缓缓的言道。
“嗯,恰是此理。母后,周先生的意思是要等父皇的身体稍稍恢复一些之后才能承受的住药力,否则反而会对病情有损。”李从嘉点点头便对锺皇后解释道,这些道理他是清楚的,很多时候病人能否痊愈的确要看自身的意志,病情越重这个因素也会更加的重要。
“周先生的医术本宫自然信得过,一切自是按照先生之意行事。”锺皇后点了点头言道,儿子回来了她的信心也多了不少。
“娘娘与王爷每日还可与陛下多多说上些话,这样或可有让病人早日清醒之效。”前有李从嘉之言,后有锺皇后之语。心中顾虑尽消的周勤亦是有挥洒自如之感,当下又再言道。其实之前也怪不得他谨慎,太医院御医听起来颇为风光,可给皇家治病又有哪一个不是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宗旨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似李从嘉这般敢于承担的皇子又有几个,况且与李从嘉言论还颇有知己相投之感。
“母后,周先生不愧是一代名医,此言大有见地,以儿臣看此次有先生在父皇必能吉人天相。”李从嘉闻言不由大加赞赏,周勤的这个言论在后世是得到论证的,有不少病例亦是如此被唤醒的,不由微笑着对他颔首又向锺皇后言道,言语之中亦是信心十足。
“惟愿老天亦可体谅我儿一片孝心。”锺皇后也是颔首言道。
等到周勤回去休息李从嘉便搬了一个软凳坐在李璟榻前说了起来:“父皇,你那首玉楼春孩儿已经谱好曲谱传唱了,等明天我弹奏给你听,还有娥儿再过三月便要分娩,皇孙等着你起名字了……”此时李从嘉的所为一半是故意亦有一半是出自这具身体的本意,毕竟是血脉相连,一开始还有些不惯的话说道后来却是越来越顺溜。
这边和李璟说上几句,那边再和锺皇后接着话,一家三口很有些同享天伦之乐的意思,锺皇后心中的烦愁不知不觉也便淡了几分,等过了午后便有御厨送来膳食,母子二人就在李璟榻边用起饭来。
“皇儿多吃些,这是你娥姨特地为你加的江鱼。”现在锺皇后越看眼前的儿子是越满意,吃饭时亦像是普通人家那般为他布菜。
“嗯,还是娥姨的手艺精到,说起来孩儿都有大半年没有尝到娥姨的手艺了,母后,等会儿用完膳你先去院子里走一圈再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