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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车是四匹骏马拉拽,随行之人人人快马,李从嘉一行的速度是非常快的,不过一天半时间已经到达了通州,路上六皇子与黄慎自然是针对京中的情势做出了种种的推测,一旦李璟当真驾崩恐怕大唐就要势必经历一场内乱,燕王李景遂与吴王李弘冀之间也定会有一场夺嗣之争,以目前天耳掌握的情况来看,他们可以说是平分秋色!
假如现在不是乱世,李从嘉极为乐意看见这样局面的出现,以自己现在的实力与地位无论那一方都只会拉拢,他可以左右逢源坐山观虎斗以期从中谋求最大的利益,最好的结局亦莫过于渔翁得利!可此时却不行,李景遂与李弘冀的相争肯定会对大唐的国力造成巨大的打击,就算他李从嘉能够收拾残局但接到手的也只是一个烂摊子,在后周虎视眈眈,吴越南汉不怀好意的形势下他又能支撑多久?
因此李从嘉的第一要务就是保证父皇不能死,只要李璟在就能压制李景遂与李弘冀为自己争取时间,但有时候天命难违人之生死是不会受他李从嘉左右的,而假如当真出现最为不利的局面,李从嘉就不可能再做渔翁,而是倾尽全力相助其中一方尽快夺权以减少大唐的内耗,无论二人谁当皇帝他都还有机会。大唐衰败损害的就是根基。
对淮王的这个判断黄慎在认同之余亦是极为欣赏主上的眼光,因为李从嘉根本就没有任何夺权的意思,虽然有着实力的关系可在最高权力的诱惑面前还能保持冷静本身就极为不易了!可以说主从二人这两天都有些提心吊胆,他们最怕听到的就是李璟驾崩的消息,好在此事并未发生,但就在通州。金陵传来的消息又让二人一惊。
泗州与金陵的距离是要比吴州稍远一些,李从嘉相信以自己奔行的速度李弘冀是很难超过自己的,正常算起来按相同的速度吴王应该早他一天到两天的时间到达京城,可金陵传到通州的消息却是吴王会比李从嘉预计中还要早上一天到达,且随行竟还有麾下三万大军!
这个消息之中包含的内容就非常值得寻味了,哪怕吴王采取了自己不知道的方法来提高速度,但三万大军如何解释?看戏还是奔丧?毋庸多想这一支力量是李弘冀用来震慑李景遂的,燕王在金陵附近的势力亦是极为庞大,便是如此二人之间李从嘉也不知谁胜谁负。
“大皇兄此次所为颇有深意啊。”奔行的马车之上李从嘉看完天耳传来的书信。将之递给黄慎之后叹道。方才的那些还不算重点,问题在于李弘冀为何甘冒犯李璟之忌的风险带兵进京,这可是有谋反的嫌疑的,假如他的借口是护卫自身更说不过去,前番奉诏进京也没有看他带着军队吗,如此一来能解释他如此行为的理由只有一个。
“莫非吴王……”黄慎看完书信抬起头来看着李从嘉说道,这句话他没有说完,并非是故弄玄虚而是的确不敢往下说了。因为内中包含的内容实在令人太过震惊,吴王李弘冀带领精兵前来是夺嫡的。可他夺嫡必须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李璟驾崩,此时皇上虽然病情沉重但还未到膏肓之时,那么李弘冀又怎么能提前肯定父皇的生死了?
“有这个可能,但亦有可能是燕王,可以肯定的是此二人在父皇身边都有内应。最后一个解释就是大皇兄为此有恃无恐!”李弘冀对李璟下手?李从嘉听清了黄慎言中的意思,他又何尝没有这般的想法?在他的印象中大皇兄李弘冀的城府绝对不浅,但假设他在父皇身边有人得知讯息亦不足为奇,真要找出谋害李璟的凶手皇叔也脱不开嫌疑,自己到底还是时日尚短了。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李弘冀另有安排的可能,这半年来他发展的很顺利,可大皇兄也没放松。
“王爷之言有理,非如此难以解释,可如此一来一旦……京中怕必定就是刀光剑影,不知王爷准备如何处之?”黄慎微微颔首又再问道,李弘冀大军一到李景遂绝不会坐视,倘若李璟真的驾崩一场激战就是在所难免,李从嘉要进京亦要先为一条稳妥之道。
“此事我也在心中思虑良久,这一趟到京中本王便只谈人伦不涉皇权,大哥与皇叔要如何暂时由得他们,只要父皇在一天这金陵就乱不了。”李从嘉闻言思考良久之后方才答道,黄慎的顾虑是极有道理的,父皇一去无论是燕王李景遂还是吴王李弘冀都肯定不会让自己轻易离开金陵城,说不得一方逼迫自己表态不成还会有更为狠辣的举动,这在历史上早就出现过多次了,他必须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只谈人伦不涉皇权?王爷此论固妙但皇上在此法才可行,若是不保怕是就算王爷无心与此别人也绝不会如此看的。“黄慎眼中一亮,李从嘉的这个态度的确可以说是眼下最佳的应对,也不会招惹二李的猜忌,但那是在李璟健在的情况下,否则他也会身不由己,此时黄慎出言已然再无更多的顾忌,因为这种情况是极可能出现的。
“嗯,倘若真如先生所言,父皇不保之时就是从嘉抽身而退之机,可让耀飞云林等人提前做好安排,先出了金陵城再议他事。”李从嘉缓缓的点了点头,可想而知在那种情况下得不到肯定的回答李景遂和李弘冀都会把他当作敌人,真要被软禁起来那可就极为头疼了。
“如此似乎也不妥当,还要细加计议才是,不过恰如王爷所言,的确要提前准备,此时还需与鍾大少爷互通有无!”黄慎微微摇摇头言道,李璟驾崩李从嘉便出金陵无论如何很难说通,至少他要参加父皇的殡葬,但其后随时就有可能陷入危险之中,如此一来鍾家的力量就更值得借重,李从嘉还是要与锺瑞年合力方有自保之力。
“先生说的是,舅父大人在栖霞寺旁还有一队精兵,倒是可以借重一番,不过不到迫不得已之时却绝不可用之。”李从嘉赞许道,但他并不是没有想到,而是不愿如此去做,至于理由则极为复杂,一旦涉及到皇权很多事情都不能以常理度之了,锺瑞年他是信得过的,但表哥也不是鍾家的家主,看来也只能必要时借之保住自由身。
“王爷曾经说过那楚王李景达与吴王李弘冀关系和睦,如今大皇子带兵前往金陵此人当也不会坐视,却不知皇太弟此番又有什么应手。”黄慎点点头又再言道,在他看来想要确保王爷的周全就必须在李弘冀与李景遂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只要李从嘉不出此点就能让双方都心存顾忌而稳如泰山,那么二人的实力对比也会极为重要。
这一回李从嘉没有接话,而是沉默了很长的时间,黄慎也不打搅容他静静思考,大约盏茶时间之后淮王是长身而起,笑着言道:“不知今次先生可有兴趣赔从嘉一赌?”
“呵呵,慎自追随王爷便也无所畏惧,不知王爷想怎么赌?”黄慎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也是微微一笑反问道。
第两百章 今日神佛难挡孤
李从嘉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眼光看向黄慎,主从二人对视片刻见对方眼神始终坚定,六皇子方才展颜一笑:“本王赌的是父皇此次定会安然无恙,我等之位亦要以此为准。”说完他却是摇了摇头。
“哈哈哈,高祖之与鸿门、孙刘之与赤壁、太祖之与玄武门,成大事者必经种种艰难,我看王爷这个“赌”字用的却是恰如其分,不过既然已经下注就该一往无前,属下也陪王爷押上了。”黄慎闻言洒然一笑,眼中光芒闪动缓缓说道,李从嘉的心意他自然了解。
“好,先生说得好,我们便和老天赌上这一遭。”李从嘉欣然道,方才他的摇头是因为自己的选择的确无奈,哪怕再给他三年时间他也不会用上这个“赌”字,父皇驾崩对他有百害而无一利,一切皆源于实力,但设若此次安然度过他却能通过自己的行事获得很大的利益,一来历史上李璟的确不是此时亡故的,二来李从嘉自己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依仗的,加上黄慎所言确是事实,既然决定了就不可患得患失。
两天之后李从嘉终于赶到了**瓜州渡口,半年多之后再见奔流不歇的大江心中自是多了一些感慨,这两天天耳根据他的指示将金陵城中的消息不断传来,此时李璟每日能够醒来的次数已然不过两次,每次亦只得一刻左右,最后一次元宗皇帝传下旨意,他不能理事之时由威国公宋齐丘、太师锺云以及皇太弟燕王李景遂共同把握朝政。
“父皇终究还是不愿遵照前言,此时应该还是属意大哥。”淮王独自一人站在船头遥望金陵方向,都城被一片薄雾笼罩多了几分迷蒙的景致,可也是似眼下的局面一般难以看清!这个时代可不会搞什么排名不分先后,从李璟最后一次的旨意之中便可见他是不会按照登基之前那个兄终弟及的说法行事了。不过皇太弟定然也看得清楚。
下了船金陵城已然在望,快马奔行不过小半个时辰繁华锦绣的都市再度出现在李从嘉的面前,淮王前来又有陛下身边的林公公作陪守城士卒自然不敢加以留难,李从嘉安排所有跟随人员去了驿馆之后便是直奔皇宫,原本应该在他之前一日到达的吴王李景遂此时却落在了他的后面,如今官报是快要到了溧水一带。天降大雨道路难行。
“我去你的天降大雨道路难行,倘若父皇当真于前几日驾崩,怕是天上下刀子也挡不住你。”这是李从嘉闻听大哥消息之后的第一个想法,倘若没有李璟的最后那道旨意李弘冀也应该早就到了,如今迟迟不至拖延时间是怕李景遂布局对付他了,由此亦可见父皇的病的确到了极之严重的程度,否则李弘冀心里是不会有如此多的顾忌的。
如今金陵城中还有两万羽林军,据李从嘉了解除了齐明远那一营五千士卒之外其余多半都与皇叔联系紧密,加上镇县杨洪与扬县刘周皆是燕王心腹。与金陵附近李景遂随时可以调集超过六万的精锐,且他肯定还有自己不知道的隐藏实力,不到关键时刻也不会显示出来,单单在此一处皇叔的力量绝不下于皇兄,这应该也是直到现在李景遂都没有任何行动的原因,他在静观其变,亦是胸有成竹。
金陵城依旧是那般繁华攘夷,但到了临近皇宫的正洪街却是开始戒备森严起来。一队队羽林军在此不断巡游,往常一些生意较为兴旺的店铺也关了门。颇有一些紧张的气氛显露出来,当然一身白衣胜雪胯下月照千里白神君无匹,淮王李从嘉的招牌还是人人知道的。
这边到了皇宫正门五十步之处李从嘉便与林公公一道下马步行而前,此处禁军更是盔明甲亮,皇城之上的士卒亦比往日还要多了数倍,看得李从嘉心中暗道。你们这是要封锁消息还是怕别人不知道?
六皇子进得金陵城就做好了准备,甚至连一进皇宫皇太弟就软禁他的准备都有,可他还是没有想到这第一个意外竟会如此之快。
“林公公请,奉上峰军令,今日除内臣之外其它一切人等不得进宫。”守城的军官看了看李从嘉与林公公微一欠身说道。
“放肆。此乃淮王六殿下,奉皇后懿旨而来探望皇上,你是谁竟敢阻拦。”林公公显然也没有料到眼前的一幕,便出言斥道,要知道他在李璟身边的地位仅次于张公公,主管敬事房权力向来不小。
李从嘉闻言一看这才发现眼前这个黑脸军官很是面生,周围很多禁军士卒也是生面孔,旁人对此可能还不会太在意,可他却是在皇宫之中生活了十几年,平日里进进出出那些守门的禁军及校尉岂能不识?难不成这些人并非禁军?那么由他们看守皇宫倒也古怪了。
“哦,属下见过淮王,不过军规如铁,还请王爷原谅则个。”那人听了林公公之言却并不慌张,给李从嘉见了个礼后依旧言道,这行礼之间亦是不见如何尊敬,言语之中倒是很有几分刚硬的架势。
“你……”“林公公,你何须与这种不长眼的东西置气。”林公公刚要出言却被李从嘉轻轻一拉,淮王则是上前一步到了那军官面前问道:“本王要进宫探望父皇,你当真不让?”方才的一刻六皇子是心念电闪,不管此人奉了谁的令镇守皇宫,今天他是一定要进去的,堂堂的一个淮王之尊若是连守城士卒都收拾不了颜面何在。
“王爷赎罪,小将职责在身,不能擅自,啊……”听了李从嘉第一局话那人面上亦有怒色一闪而过,不过见淮王问他话之时却是和颜悦色不由又有些得意,他说的话果然不错,当下更是一副尽忠职守的模样答道,可话还没说完腹部却是一阵巨大的疼痛传来,一时间五脏六腑似乎都挤到了一处,不由的当即就是弯下腰来呼痛出声。
“不长眼的东西。本王奉皇后懿旨你也敢挡?就凭此言便能要你性命,念在此乃皇城待孤找到你的上峰再一并治罪,给我滚!”原来方才正是李从嘉陡然出拳一拳抽在了那人的肚腹,半年来淮王勇猛精进无论剑法还是内力都增长颇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