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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
陆离只出了一刀,就把靠近自己的几个双熊军士兵掀飞了出去。纵横之势所造成的罡气效果,顿时震慑住了双熊军的士兵。陆离傲然而立,开始露出自己的獠牙。
一直以来,在陆离心中,有一只野兽。这只野兽是陆离年幼之时对死亡最深刻的恐惧,还有无数的负面情绪所化成的野兽。那其实是一种情绪,一种残怒暴虐的情绪。
随着陆离的实力一点一点增长,那只心中的野兽也开始不安起来。
当初在平安城被黄天放下药,在遭遇绝境的时候,陆离曾经放出过这只野兽,让自己完全不管不顾,进入几乎走火入魔的状态。而他在古河派大闹典礼之时,也是被那种情绪所左右。
古河派的事情已经过去,但是发生的事,还在延续。
柳扶风身死,林凌雁重伤,自己也是满身伤痕,死里逃生。陆离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些的事?
之前在石谷,他为了安慰林凌雁,看上去好像平静淡然,十分冷静。但是在走出石谷,踏上前往云滇的路途那一刻,他也不禁露出过几丝锋芒。
那几丝锋芒,让公子嫣都大为诧异。
从那时到现在,这两个多月的时间,或许是因为得知陆离前往云滇的消息,各大门派都没有什么动作。所以陆离也就一直调养休息,默默积攒力量。
但是他心中,那股束手无策的无力和难以言明的悲伤,全部埋在他自己心中。只有那只野兽可以舔舐。
在今夜,在这个杀戮的战场之上。那漫天厮杀声中,陆离终于不用按捺自己的本心。
野兽不必低俯,它要吃人。
一刀劈下,砸开辗转腾挪的空间。然后陆离以疾风,迅速前突。他要找一个位置,避开弩手的攒射。那种感觉,让陆离有些毛骨悚然。因为感知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处处都是危险。
如果不能避开弩箭的袭击,陆离自己都会被这无时无刻的提醒弄疯。
所以陆离一刀刺出,将面前一个扛着铁盾的双熊军士兵刺穿。
陆离的双目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出刀也没有任何的犹豫。他虽然同情战争对妇孺造成的伤害,但是他并不同情战场之上的厮杀。哪怕这些士兵或许是逼不得已,但是战争这种事,从来都没有什么正义不正义。
陆离自己身处漩涡之中的时候,他也无暇去顾忌。
在这片杀戮之中,若是你停下来妇人之仁,可没有人会对你感恩戴德。
很多事情,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而杀戮,就是其中的一项。
杀死眼前的士兵之后,陆离顺手抢过他手上的盾牌挡在了身后。只听得叮铃当啷的声响不断响起,那是弩箭撞击在盾牌之上的声音。
陆离用左手拎着盾牌,反身背在身后。那模样看上去,像是背了一个龟壳一般。样子是不够潇洒,但是却足够有效。
藏身营地高墙暗哨之内的弩手,见陆离如此应对,他们也是没辙。原本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战场之上造成杀伤,其主要应对都是云霜开山营。弩首是对外的。
之前集火陆离,也是因为陆离所在的位置太过靠近营门。已经到了触动到而来双熊军最为敏感的神经。但是当陆离舍弃马匹,一人闯过营门的时候,弩手就不得不停下来了。
陆离有了铁盾,弩箭无法发挥太大的杀伤。而营地之中,有待命的其他双熊军在。如果是向自己营帐之内(射)出弩箭的话,很容易造成误伤。
这些待命营地之内的双熊军,名为萨特营。萨特是巫族传说之中的一种半鹿半人的神,他们带有神秘的力量,可以隐秘身影,神出鬼没。若是他不想被人们所发觉,那么他就会彻底掩盖自己的存在。
萨特营也继承了这个特点。他们整个营加起来不足六十人,只因为这一营,在双熊军中是专门负责刺杀之职。所以对于营中士兵的挑选,分外严格。特别是对于个人武力,萨特营有着很严格的要求。
陆离往前一突,结果就直接撞进了待命的萨特营之中。外面的局面不适合他们行动,他们呆在营地之内正无聊呢。结果陆离竟然自己送上门来。眼看陆离穿的是云霜的军服,他们立刻就围了上来。
这个时候,不需要,也没必要讲什么道理。
既然是云霜的人,那么就先杀掉。
有萨特营士兵一个箭步抢先上前,想要阻止陆离。然后被陆离一刀出锋,直接破开了头盔上的面罩。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刀痕。可这这景象并没有震慑到他们,反而是让他们的斗志更加昂扬。
一个人不行,那就两个!萨特营之中又有两人跳了出来,两人手中都提着和陆离手中的刀差不多的军刀,然后提刀向陆离攻来。让陆离感到的是,这两人之中,其中有一人身上,有真气存在。
那个人的刀法很是平常,但是陆离从他的招式之中,感受到了真气。
不过,仅仅是真气,还不能打败陆离。
真气与罡气的差距,便是实力之间的差距。对于这一点,陆离心中很是明白。陆离在真气外放的境界之时,可没少对付罡气境界的敌人。真气罡气之间的天埑,可没有那么好跨越。
陆离用力一握军刀,然后罡气从手心喷薄而出,遍布刀刃之上。他一手微抬,一刀斩出。
断江。
一道明晃晃的刀光一闪而过。那个萨特营的士兵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右手忽然传来一股剧痛。他持刀的右手下意识地松开,半把断了锋刃的刀跌落在地。他低头一看,自己右手虎口已然崩裂,鲜血直流。
“竟然……!”他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陆离。本以为可以轻松拦住,没想到,此人的武功竟然是如此厉害!
陆离没有看他,陆离在看着双熊军营地深处。他的感知之中,似乎察觉了这营地之内,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存在。让陆离感觉十分不舒服。好像那特别的东西,正在注视着他。
注视着陆离的人不少,因为陆离此时在双熊军营地之前的举动,都落入了战场之上有心人的眼中。
在厮杀的战场,过分强调个人能力,相信一人以武力影响战局的看法,往往被人嗤之以鼻。但是有一点还是不得不承认,个人的勇武在士气方面,的确是有着影响。
林玥并没有告诉开山营的士兵,此次行动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让双熊军离开营地。士兵们得知的是,此次奇袭,一切都是为了拿下双熊军的营地,为大军开辟新战场。
所以他们才会分外拼命。
若是一早就和开山营的士兵全盘托出,告诉他们只需佯攻,反正计划只是勾引双熊军的士兵离开营地而已。那么恐怕在战斗之中,有人就会有退却之心。因为只是佯攻,所以只需要做做样子。然而只是做做样子,又如何吸引得到双熊军?
当士兵拥有退却的心思踏上战场,所造成的后果,将是毁灭性的溃败。
这其实就是士气的因素。别看士气这种东西虚无缥缈,但是它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它拥有着左右战局的能力!很多时候,高昂的士气甚至能够弥补装备,计策之上的差距,让士兵赢下战斗。
陆离的表现被大家看在眼中。一个人跃马而出,冲击对方大营。毁灭对法破甲弩不说,还强行突入营地之中。在箭雨之中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这等表现让林玥都颇为惊讶,更别说不知道内情的开山营士兵了。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阵营之中何时出了这样一个勇武之人。但是他们明白一点,这个人是己方的人。他能够做到冲击地方营地,那么自己也可以拼命去做到。
“竟然真的有这么强。这就是中原的武林高手么?”辰康站在林玥身边,心中满是欣喜。陆离的武功实力,超出了他的预料。这让他十分满意。同时,他对招揽陆离的心思,更加坚定了。
林玥站在距离战场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她毕竟是一个女子,虽然身怀蛊术,可不适合随军冲锋陷阵。所以战场之中的指挥,是艾符。而她就负责在战局外围,监控着战场,观察着战事的走向。
辰康作为王子,隐藏身份藏在开山营,自然也不适合真的上战场。所以克日这一队,是作为林玥的贴身护卫存在的。他要保护林玥的安全,就要和林玥呆在一起。这其实是反过来的,说林玥保护辰康,更准确一些。
辰康为了掌控陆离的动向,或者说是监视陆离,还是让申胡去跟着陆离。
可申胡似乎没有跟上陆离的脚步。他可没有陆离这样高超的武功。
陆离继续冲杀着,被视为刺杀(精)锐的沙特营在陆离面前,没有多少还手之力。陆离在向前,继续向前。他要突破双熊军的营地。
那一大片古朴的焦黑遗址,正在前方等待着陆离的到来。
(现在码字的节奏是这样的,基本10点开始,然后在11点左右会坚持不住睡过去。等到1点左右醒,然后接着码。最近几天都会比较忙。这份忙碌将会持续到1月份。_(:3ゝ∠)_)
第二百七十八章 舍身蛊
但是,前往遗迹的道路上,还站了一个人。
这个人仿佛和陆离一样,与战场格格不入。他只是站在那里,面向着陆离,那一双眼睛让陆离想起来发现猎物的毒蛇。专注,冷酷,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陆离看着眼前的老者,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阵巨大的寒意。他感觉仿佛就像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躁动。这种躁动可以很明显地被感知,潜藏在自己血脉之中,伴随着自己的心跳而动。
陆离不由盯紧了眼前这个老者。老者身上穿着很是古怪的兽皮衣物,像是用不同种类的兽布拼接而成。他的头发看上去根本没有怎么打理,乱糟糟地扎在了脑后,看上去很是毛躁。最吸引陆离目光的,是这个老者手中的那根手杖,准确的说,是手杖顶端,那条咬着自己尾巴的小蛇。
陆离此前从未见过这等奇异物种,不由多看了几眼。
“这个老头的打扮,很是怪异啊。”陆离自言自语,心中却想起林玥当时交代给他的任务。去云渚营地,杀死穿着怪异的人。想到这里,陆离眉头一挑,看起来这就是让云霜军士吃尽苦头的巫蛊师?
想起蛊,陆离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释刀。
自从在石谷遇上白苗,发现释刀有趋避烟蛊之能后,陆离很多时候都把释刀当做辟邪之物来用。这次前来云滇这个蛊物盛行之地,释刀也就成了陆离的最大仰仗。
不过,释刀的辟邪之能,在拔刀出鞘的时候,最为强大。而当释刀收敛在刀鞘之中时,那股震慑会减弱许多。
面对林玥和申胡口中的巫蛊师,陆离也不敢大意。毕竟蛊的神奇诡异,陆离所知者,仅是其中万分之一。如果有需要,他会毫不犹豫地拔刀。哪怕释刀这把黑刃的阿难陀寺圣刀现身,会给陆离带来无穷的麻烦。
但是沾染上不明的蛊毒,陆离会更加麻烦。
老巴图同样在打量着陆离。他的左手以一个古怪的姿势按在胸口,而胸口剧烈起伏,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一般。老巴图皱纹密布的脸上,有着痛楚的神情。在这一丝痛楚之中,他的嘴角仿佛含着无穷的欣喜。
那股躁动,是他体内舍身蛊的躁动。
因为那霸道的舍身蛊,感知到了另一种奇异的存在。
“是你么?是你这个玷污了王蛊的人么!”老巴图大声喝问,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
然而陆离的表情很淡定。
因为他根本听不懂。
老巴图身为曾经的巫族族长,他的部落也算是与云滇来往比较密切的开化部落。所以他也会云滇语。
可惜,不管是巫族语也好,云滇语也罢。陆离统统不懂啊。
于是陆离就很淡定地站在那边,说得好听叫淡定,说得直接点叫不明就里。但是陆离发现了一点,那就是周围士兵的反应。
不管是长枪兵,还是抗盾的重步兵,还是精英的萨特营士兵。他们在看到老者的时候,都很自觉地拉开了一段距离,甚至连陆离身边也不敢靠近。只剩下了弩手还在射击。
陆离身后有重盾抵挡,再加上他的感知,一时之间他好像忽然从战场的战斗之中脱身了出来。
陆离倒是乐得如此,毕竟战场之上,变数太多。陆离也必须小心谨慎,不然可能会有阴沟里翻船的危险。陆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这些反应也说明了一个问题。
这个老者虽然在云渚阵营,但是云渚的士兵似乎很是惧怕他。
陆离扯了扯嘴角,这蛊蔓延开来,难道会不分敌我么?只有这样地解释,周围士兵们的表现才说得过去。他抬眼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黑色遗迹。只要走过那边的门,便可以往云乡山一路狂奔,直入阿难陀寺腹地。
陆离这两个半月以来,所有的行程和奔波,都是为了到达此地。
现在近在咫尺,陆离又岂会止步?
虽然言语不通,但是看老巴图这模样,陆离也知道他绝对不是什么善茬。那么,事情就很明朗了。陆离把已经见血的军中制式刀交给左手,这样一来,右手随时可以从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