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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刀传-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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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扶风摊了摊手,“你就配了?你以为的感情,就真的是你以为?”

沐三白皱眉不语。

“你以为晓夜假意要和我在一起,就真的是抛弃了你?”柳扶风抬手一挥,像是握着一把刀。“你怎么就不能好好对她?你就不能不让她伤心?你就看不出来她只想要你多陪陪她?你他妈的是个猪脑子啊!”

柳扶风的话,比释刀更具威力,比离剑更有杀伤。而这些刀光剑气,不见于眼,直入于心。conad1();

“她一个女儿家,挺着大肚子在家忙活,你一个男人还要出去跟人比剑。她担不担心?你多少天才回来看她一次?你心里真的有她么?”柳扶风陡然激动起来,“她都要靠故意接近我,用这样的方法去引起你的注意,可你呢?你脑子里面除了剑剑剑剑,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吗?你他妈是贱人啊?”

全场静寂无声,听着柳扶风一人痛骂沐三白。

不少成婚的女子,脸上都流露出愤慨来。一个女子最为悲惨的事,莫过于自认委身良人之后,被冷漠。不睬不理,满腔爱意被冰冷的对待逐渐熄灭。这是一颗心慢慢化成灰的过程,也是一个女人枯萎的过程。

让一个男人看着自己呵护如宝贝的女子,被另一个男人弃之如敝屣,这让柳扶风如何能忍得?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柳扶风就带着这样的心情,一人杀上古河派,找沐三白决一死战。

当年刀圣和剑仙之间的惊世大战。不是什么相互切磋武艺,也不是什么争夺天下第一。

那场对决的原因,与那些流传至今的豪迈传言没有一点点关系。

那只不过是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子鸣不平。只不过是一个男人,替原本爱慕的女子出头。

仅此而已。

“晓夜生下阑珊之后,只让我告诉你,她难产死了。她那是真的死心了。”柳扶风顺了顺气,一脸悲戚地说道,“一个女人产后虚弱,连月子都没有坐完,她就执意要走。你说,她是怎么样的心情?”

“她要是心里有我,我什么都不会介意。哪怕阑珊是你的孩子,我照样视如己出。”柳扶风的话,让人不得不佩服。当世最重血脉,柳扶风爱慕一个女子,连他仇人的孩子都可以包容。这是何等的气量?

“可是她心里没我啊!”柳扶风终于像一个孩子一样大哭出声。;

“是不是天下女子都只记薄情郎?是不是天下女子都不待痴心汉?”柳扶风戚戚低语,像是自问自答。

在场宾客,鸦雀无声。

柳扶风讲起的这段过往,让人心伤,也让人感慨。

不知道那女子,是何等样人?竟然能博得刀圣剑仙倾心?

当世之时,两人之中不管哪一人,皆是独领风骚之人,更何况是两人?

只不过,她好像选错了人。

剑仙心中只有剑,刀圣心中却有情。

所以,剑仙才是天下第一。

心有所牵,情有所系,这样的人,怎么能登武道绝顶?

那年,她爱慕风姿年华,爱慕眷侣行侠,她却忘了爱本应有情。

那才是爱情。

只不过,我爱之人与爱我之人,这些事,谁又说得清?

穆晓夜之爱,爱的是沐三白,她爱着他,也爱付出的自己。至少那时,她有一场欢喜。

那么就注定了留给柳扶风的,不过是一场悲切,陪伴他孤灯浊酒,独饮一生。

“够了!”沐三白终于大吼出声。

“你他妈给我闭嘴!”柳扶风振袖怒指。一时之间,他那气势俨然盖过了天下第一的剑仙。

离剑之上,剑芒一展。conad3();离剑剑法已然施展开来。

夜阑珊面无表情,面对着离剑剑锋。

离剑在距离夜阑珊不过两寸之处停下,剑刃有些颤抖,因为执剑之人的手在颤抖。

从沐三白握剑之日起,他不管遇到什么对手,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执剑之手永远都是稳健如一。

而今夜,他的手终于颤抖起来。

因为他的心,震颤不止。

柳扶风的话,句句诛心。柳扶风的悲切,是因为他从来不曾拥有。可他呢?

沐三白年轻之时,从不后悔。待到年老,剑法日渐老辣,可心中却逐渐多了悔意。

所以他不惜与柳扶风和解。

可他此生不负剑道,不负江湖,不负天下。

却独负穆晓夜一人。

所以,在得知穆晓夜并没有因为难产而死的时候,他曾经悄然离开古河派,下山寻找。可惜,穆晓夜因为产后虚弱,加上心内郁结,在夜阑珊三岁的时候,就死去了。

沐三白一无所得。

直到十年前,大泽之上孤星岛的罗婆婆,多了一个传承衣钵的弟子,那名弟子横空出世。而柳扶风又在一次醉酒之后,说漏了嘴。沐三白才知道自己有一个女儿。

之后,他曾多次前往孤星岛,始终无功而返。

因为夜阑珊从小,便认定自己没有父亲。她对所有人都很冷淡。除了她的师父罗婆婆,除了经常来看他的柳扶风。

沐三白知道她不领自己的情,但是他也有他自己的办法。

那个时候,他已经是天下第一,剑仙之名响彻天下!

他亲口承认,自己不如夜阑珊。

那时,夜阑珊初出茅庐,天赋虽好,但是实力还远未达到这样的地步。她还是一个无名小卒。

可剑仙都打不过的人,有多少人自认能超过剑仙而去挑战她?

哪怕有人胆大包天。大泽茫茫孤星深藏,找到孤星岛已是不易。岛上还有罗婆婆这个无门无派,却实力不俗的高手。更有柳扶风暗中照拂。沐三白不信有人还会去挑战自己的威信。

这就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照顾。

当时身为师弟的劳四杰对于沐三白亲口承认失败很是诧异,认为是沐三白发昏,向一个无名小卒承认失败,堕了古河派的风头。但是沐三白自己心里很清楚。

一个父亲向自己女儿低头,有什么过错?

更何况他想要弥补的,还不只是这些。

就像现在,他不会向自己的女儿下手。他一生以来,始终混元如一的剑心,终于在此刻有了一丝裂痕。

“我没有兴趣听你们上一辈的爱恨情仇。”夜阑珊开口说话了,“我娘早已过世,我连她样貌都已经记不清。我更没有父亲。”

“我只是我,不是沐阑珊,不是穆阑珊,更没可能叫柳阑珊。我叫破晓夜阑珊。”夜阑珊回身对柳扶风说道,“和答应鲁夫子的事情一样,我也只不过是为你办事而已。恩情总有用尽的一天。”

沐三白脸色一变,只是重复着:“破晓夜阑珊,晓夜,阑珊。”

柳扶风看着脸色不变的夜阑珊,心中叹息一声。这个丫头,实在是太倔强了。如果不是自己大限将至,而陆离又来到古河派送死。或许柳扶风还会考虑带着这个秘密入土。

但是柳扶风内力尽失,自己无力,也只能让夜阑珊拥有实力,又有这层身份的人,来帮助陆离了。同时,也是想看看,夜阑珊和沐三白之间,有没有和解的可能。

毕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过去,在死亡面前,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至于那一点点私心,那就是陆离吧。现在所有人的心神都集中于此,没有人在意陆离去了哪里。那么,便是达到效果了。

柳扶风望着月色下的及履殿,从这里,他可以望见剑崖。

“陆离啊,师父这一生,与情爱无缘。你可要好好珍惜,切莫辜负。”柳扶风在心中谆谆训导。

“为师时日不多啦,这刀圣之名,看你要不要了,如果想要啊,替我干他妈的沐三白啊!”柳扶风脸上浮起微笑。

而此时,正在石阶之上艰难前行的陆离,好像有所觉察一般,回头望了一眼广场的方向。可惜,他眼前是及履殿高大的飞檐。他此时已经趁乱穿过及履殿,去往去园,他要找到已经被送入洞房的林凌雁。

然后,

带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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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终相见

红烛摇曳罗绮香。

林凌雁身着嫁衣,坐在喜床之上。床上的被褥用具全是新的,大红绸缎成了主要的布料,让整间房屋充斥着碍眼的红。

是的,在林凌雁看来,这满目的喜庆,很是碍眼。

因为她所嫁之人,并非她所爱之人。

所以这些喜庆,都变成了可憎。

可她无法抗争,韩三娘为了不让林凌雁反抗,用她的罡气彻底压制了林凌雁的行动。所以林凌雁只能坐在洞房之中。她今天描了眉,开了眼,一双妙目看上去仿佛有秋波流转。

可她只能看到盖在头顶的红盖头。

这喜帕上面,以浅丝浮绣的手法秀了两只鸳鸯。绣工精湛,栩栩如生。曾经林凌雁想过自己将来办婚事的时候,就想要这样一条绣工精致的喜帕。可她不善女红,所以很是羡慕那些能够为自己亲手绣上一身嫁衣出嫁的女子。

这帕子本应该是很符合她心意的。

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一会将要揭开喜帕的人,是江轲,不是陆离。

哪怕是用秤挑起,也不会称心如意。

现在,房中只有林凌雁一人,可她还是十分紧张。

婚礼,并不只有六礼,那些是做给外人看的,让外人承认两人夫妻关系。而真正关键的夫妻之实,则是在第七礼——敦伦之礼。

何为敦伦之礼?那便是合卺。

什么是合卺?合卺是一个委婉的说法,它指的是两个分开的葫芦瓢,重新合在一起。conad1();其中暗指的,是男俯女仰,以行天伦。

林凌雁每每想到此事,便心急如焚。她可不想把处子之身给了江轲。陆离尸骨未寒,自己纵然不能守节,也不能如此作贱自己。

可现在她无法动弹,随便来一个人都可以被他随便摆布。这样的情况下,林凌雁就算是心中万般不愿,也无力去抵抗。

林凌雁心中一片冰寒,因为韩三娘出手禁制林凌雁之时,应该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师父你是真的把我当成筹码了嘛?”林凌雁悲从中来,伤心欲绝。

陆离惨死之痛未消,韩三娘就逼迫自己嫁给不爱之人,自己身不由己不说,一会还要失了清白之身。

林凌雁要说不恨,那是假的。

可韩三娘毕竟于她有养育之恩,林凌雁再恨,又能怎么样呢?

弑师之事,林凌雁做不出来。

但是杀死自己,她还是能做到的。

林凌雁已经下了决心。“就当这是一个噩梦吧。或许,我在这里死去,会在那里醒来。或许,我只是在陆离怀里睡了一觉呢。”

想到这里,林凌雁笑了起来。

这个今日出嫁的女子,笑得很好看。

突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远处而来。林凌雁这处四下安静,所以她才能听到。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胆。”

“快……”

声音变化太快,林凌雁没有完全听清。;等到林凌雁再想去侧耳倾听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了声息。

林凌雁心中有着浓浓地疑惑,从刚才声震千里的古怪吼声开始,总能听到一些细微的声响,这些声音不断地从远处传来。

这是婚礼的喜庆节目么?还是什么?总之,这与自己无关。林凌雁已经习惯了。

可这次,有些不同。

因为林凌雁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有些不稳,一只脚重,一只脚轻,好像来人跛了一足。

林凌雁有些奇怪,这里是古河派后山,弟子所居之所。现在所有的古河派弟子应该都在参加婚宴,怎么会有人来此?

那人脚步一会行走,一会停止,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林凌雁听着那诡异的脚步声,心中有些发毛。

那声音最终在门外停下。林凌雁看不到外界的情形,但是她能够感觉到,有人就在门外。

林凌雁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现在的她毫无反抗之力,来人若是有所歹意,绝对可以为所欲为。

“吱嘎。”林凌雁听到了门被打开。

伴随着脚步声,林凌雁还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大婚之日忌动刀兵,来的人怎么会一身血?来的到底是谁?或者说是什么东西?是人是鬼?

无数疑惑在林凌雁心中来回飞舞,林凌雁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因为她感觉到那人在自己面前停下,透过红盖头的缝隙,她甚至能看到那人所穿的鞋。

如果林凌雁能够说话,她一定早已经尖叫出声。conad3();

“呼。”来人吐出一口浊气,林凌雁一愣,这个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忽然,林凌雁眼前一亮,那是她头顶地喜帕被掀开了。

林凌雁半眯着眼睛,似乎对眼前那对耀眼的红烛有些不适应。

朦朦胧胧之中,她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衣服之上全是血迹,把一件好好的衣衫染成了血红。那颜色,比红缎更艳,仿佛他才是穿着吉服的新郎。

他笑着,笑得温和,笑得很甜。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意。

这笑容,她再熟悉不过了。

陆离!

竟然是陆离!

林凌雁双目之中,顿时水汽氤氲,化作两行清泪流下。

“凌雁,我来带你走啦。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嫁给别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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