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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谢堂前燕-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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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新人入洞房。”叫堂的人笑呵呵高叫一声,身边很多人已闹闹哄哄开始涌向新房,靖王在袖下掐了掐自己的手指,笑了笑,对王父拱了拱手,“恭喜王老爷。”
  
  “靖王爷客气。靖王爷百忙中抽身为小儿庆婚,是小儿前世修来的福气。招待不周之处,还望靖王海涵。”王父躬身揖了揖礼,靖王忙上前搀扶,“王老爷客气,长彦与我以友相伴相称,他成亲,我甚为之喜。”
  
  “小儿不懂规矩,王爷宽厚,念他年少轻狂不与计较。老夫教子无方,今日以酒自罚,亦代小儿向王爷赔罪。”王父听靖王的话后,又低头揖了揖礼。
  
  靖王再扶了扶他的手,说:“今日长彦大喜,我到王府来讨杯酒喝。”
  
  王父见靖王如此随和亲近,便也不再多做虚礼,引路轻靖王赴喜宴欢饮。
  
  酒乃消愁良药。靖王心里颤了颤,扬了扬袖,说:“请。”
  




花烛夜怨侣

  王琰将新娘送入新房,照礼出来陪酒答客,先来到首桌向父亲敬酒。来宾中以靖王最尊,他正与父亲同饮,可那丝落寞还是瞒不过王琰的眼睛。
  
  “新郎倌来了。长彦,本王贺你新婚之喜。”靖王已喝了不少酒,他只以为是自己的忙碌而错过。痛,可他靖王刘宇是谁?哪怕刀插在心口上,他也会一笑而敝之。
  
  王琰淡淡一笑。同样是心仪阿琬,同样不为阿琬所爱,他,毕竟是使了心计的。“多谢靖王。”他仰头一饮而尽。
  
  “长彦新婚之喜,兄弟们今日定要喝个痛快。来,兄弟们,今日谁能把长彦灌醉,让他进不了洞房,明日我陈昭宴客亲为他舞段楚舞如何?”邻座皆是靖王亲信,王琰友人。陈昭意味深长对王琰浅笑一抹,将气氛带到了邻座。
  
  “好。明贤这主意甚好。”靖王开怀将王琰往邻座一推,转头将杯中之酒尽饮入喉。好苦。以前只觉得辛辣、热烈,不曾知晓酒竟是如此苦涩。
  
  “靖王,长彦兄今日忙,在下陪您畅饮。”谢敏与王琰、陈昭视线交接,将眼神从邻座收回。
  
  “好。”靖王转悠着手中的酒樽,“你如今可放心赴京了吧。”脑海里闪现初见谢琬的情形,他提手将酒樽举至唇边,愣了一下,一饮而尽。
  
  谢敏面上一滞,扯了扯嘴角。“再无可牵挂。”他揽袖遮面,一面饮酒,一面扫了靖王一眼。他,似醉非醉。
  
  王父一直不动声色,撇了谢敏一眼,举樽站起来活跃此桌气氛。好端端的喜宴,掺和了政事进来,岂不无聊扫兴?
  
  ————
  
  新房内,明烛高照。
  
  院墙隔断了前堂的喧嚣,即便如此,想到哪酒肉荤腥的喧哗场面,谢琬燥乱不安的心里觉得有些反胃。自窗口透进一丝凉风,她才觉清爽了些。
  
  她眼睛滴溜的觑了阿荷一眼,真羡慕她能那样站着,这样规规矩矩的蹲坐在床榻上,她双腿早已麻木了,真想踱到窗口去吹吹风,可扫见门口立着的两个王家仆侍,扫兴的轻叹了一口气。
  
  王琰,该死的王琰。她此刻多希望他快点回来。
  
  双手在博袖下纠结,不经意触到那方帛帕,她羞燥的咬了咬牙。
  
  王琰,混蛋王琰,我会让你后悔娶我的。
  
  她在心底恨恨立了誓,将手搁置在身侧,试图舒活一下筋骨。阿荷瞪了她一眼,她装作没见到。
  
  “姑娘。”阿荷又低低的以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语调请求唤了她一声。夫人命她今日要好生监督着姑娘不要失了礼。
  
  “嗨。” 谢琬悻悻低叹了一口气,耷拉着脑袋,眼神射向门口的两个王家女僮,恨不能生一道急风,将两人卷走,这屋内就清静自在了。
  
  屋内本就清静,不清静的只是她不自在的心。
  
  正在她想假装累晕倒的时候,听到远远传来一阵喧哗声,她只得端庄坐好了。在新房门被推开之前,阿荷很贴心的替她整好服饰,被谢琬狠狠刮了一眼。
  
  “闹新人了,闹新人了。”院外的兴奋的声音响起,随即的和声一浪高过一浪。
  
  闹新人,其实嬉闹的不过是新郎,依蜀都俗礼,闹新人必不可缺的便是捶杖新郎。
  
  “来,谁上前把长彦绑起来。”
  
  谢琬在房内听得分明,心里痛快的想象着王琰被众人捶杖的情形,忍不住偷笑了起来,恨不能也亲自去给他一杖。
  
  “今日到此为止,别闹了。”靖王扫了一眼正乐颠颠任由嬉闹的王琰,跟本王抢女人?他恨不得将他吊起来痛杖一顿,可一念及正事,也不想再见他一脸幸福的模样,冷冷喝了一声。
  
  众人立马安静,其中不乏王家的亲友,可见是靖王开口,谁也不敢再做声。
  
  谢琬不知外面是哪个讨厌鬼在帮王琰,不由哼了哼。一个惩罚王琰的绝好机会就这样白白浪费掉了。
  
  屋外死一般的沉寂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谢敏打破了沉默,将看热闹的各人都遣散了。
  
  在屋内听着仲兄熟悉的声音,谢琬心里一暖,待到王琰推门而入,她的心却较先前更凉。
  
  “让你久等了。”王琰歉疚的望了谢琬一眼,见到她那空洞无神的眼睛,他的心被狠狠扎了一下。看着她精致绝美的脸庞,他很想伸手去抚摸,还是按耐住了心里的冲动。
  
  谢琬只浅浅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王琰苦涩的咽了咽,见下人已端了合卺酒进屋来,一眨眼间已笑盈盈就酒端起来,将另一杯递给谢琬。
  
  谢琬犹豫了片刻,觑了屋内的几个下人,不甚情愿的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将空杯搁回下人托着的玉盘中。
  
  王琰嘴角扬了扬。终将她娶回来了,这团坚冰,以后再慢慢的捂热她。
  
  抬头望见女僮篮子里的五彩同心果,谢琬木然的与王琰对坐,两手拉着衣襟打开,低头紧闭双眼,同心果洒落在面前的衣襟上,她不想睁眼看,也不敢睁眼,害怕眼泪会不争气的掉下来。
  
  刚听到仲兄声音,听着他远走离去,她知道曾经的那些幸福已渐渐离她远去了。她不再是谢琬了,一切都变得好陌生,她想逃却逃不掉。
  
  “阿琬。”脸上凉凉的两条线被温暖的大手覆盖,谢琬睁开眼对上王琰关切的眼神,她倔强扭头才知屋内不知何时只剩下他两人了。
  
  “对不起。”王琰将她搂入怀里。成亲该是两个人的喜事,他怎么会让她这么不快乐?
  
  谢琬不知他为何这么说,可他确是对不起她,若不是他提亲,她还在闺阁里无知的快乐。是他,逼她离开那个安乐窝;是他,粉碎了她的快乐;是他,逼着她长大。阿母说,成亲后就真正长大了,可是她好茫然……
  
  好孤独。最疼爱她的仲兄明日就要离开蜀都了,下次见面不知是何时哪月了。她往他身前靠了靠,心里好恨他,可是又有些留恋他如仲兄般的温暖。
  
  “阿琬。”王琰异常欣喜,将她搂的更紧。眼泪洗花了她的妆容,他以指腹轻轻的在她脸上抚摸。见她像一只受伤的小猫一样偎在他怀里,他嘴角扬了扬,手指不由轻轻再在她脸上勾画她的轮廓,尽管这面庞早已刻入他的心里。
  
  “我再不会让你受伤的。”他有些不可遏止的俯身吻上那娇艳欲滴的樱唇。
  
  “唔……”谢琬猛的醒过神来,却发现是自己的手勾着他的身子。她,刚才中邪了么?
  
  她推开他的脸,恢复了娇泼的模样,怒瞪着王琰,对上他柔情似水的眼神,她脑海里竟然不争气的想起阿母给她的图画,刚刚还因伤心而苍白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
  
  她与王琰正坐在她亲手绣好的鸳鸯褥子上。她要逃,必须逃。
  
  她利索的从塌上爬起来,一溜烟跳了下去,踩在五彩屐上,汲着走了没两步,王琰轻轻一笑,伸手一捞将她卷回床榻,斜卧在自己身前。
  
  “你干嘛?”谢琬本能的护着胸。
  
  王琰含着一丝邪气的笑意,不急不躁的从她已暴露的袖口下抽出那方帛帕,眼角觑到她耳根子已红透,俯身在她耳边软绵绵说道:“新婚之夜,卿说郎君我想干嘛?”
  
  谢琬不觉打了个寒颤,才正经了没一柱香光景,他的登徒子本色就露出来了,难道,自己以后当真要认他郎君了吗?谢琬拼命的摇了摇头。
  
  “卿怎么了?别紧张,郎君我与卿一道观摩学习学习便好。”他作势要将那帛帕打开,谢琬狠狠刮了他一眼,伸手去夺,王琰忍笑将手往后一扬,谢琬扑到在他怀里,他顺势不怀好意的在她唇边啄了一下,“卿这是投怀送抱吗?”
  
  “王琰!”谢琬扬手过去要扇他,被他轻易捉住紧紧夹在胳膊下,他微眯着眼睛从容的笑着,轻声说:“嘘,小声点。”他刻意往门口方向望了一眼。想到门外有听房的人,谢琬马上紧捂了双唇。
  
  王琰得意一笑,抱着她微微抬起身伸手将帷幄扯下,光线忽而一暗,一串珠玉碰撞的清越之声后,谢琬眼前的情景渐渐清晰,王琰何时已经礼服脱掉,只着了纤薄内衣,领口低低的敞开着,谢琬羞燥的避开眼。
  
  床幔顶端悬挂的琉璃珠将幔外的烛光恰到好处的透射进来,不昏不亮,谢琬的一切娇羞看在王琰眼里直挠得他心痒痒。“阿琬。”他将头凑过去轻轻靠在阿琬肩头,感觉到她微微的颤了颤,他得意的笑了笑,将手伸到她腰间,将丝带轻轻一拉,以手指轻轻一拨,她身上的礼服沿着她消瘦的肩头下滑,卡在胸前的隆起处……
  
  该死!王琰眼光定在她胸前久久移不开,他不禁低咒了一声,本来只是想逗逗她的,现在倒真让自己掉火坑去了。
  
  谢琬一直还沉浸在他刚才呼唤自己的名字时像是在轻拨琴弦,跃出一串令人心悸的绵绵之音的感触中,突然察觉他的眼神正盯在自己胸前,她恼羞,“王琰,你真是个登……”
  
  没等她说完,王琰霸道的封住她的唇,将她往后轻轻推倒。谢琬感受到他身子的僵硬,又惊又怕,手脚并用的反抗。
  
  王琰只是紧紧的封住她的唇,耳朵警觉的听着门外的动静,待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渐远了之后,他才松开她,“累了一天了,快些睡吧。”
  
  谢琬惊愕的瞪眼望着他,不大置信。
  
  “不累?”王琰邪笑着贴近她的脸侧,有意无意的以唇在她脸上蹭了蹭,语气温柔而多情。
  
  “累!”谢琬斩钉截铁的说,又狠命的点了点头,将被子裹得紧紧的戒备的望着他。他是要放过自己吗?还是在玩什么花样?
  
  王琰扑哧一笑,用手拉了拉被子,“被子给我一点。”
  
  谢琬将信将疑,手劲松了一点点,将被子给了他一点。王琰卷着被子翻过身去,不多时便发出了沉睡的酣畅声。谢琬这才心安的入睡。
  
  等到谢琬熟睡了之后,王琰才翻过身来,看着她甜美的睡容,一阵幸福洋溢。
  
  阿琬,我要留着你的人,更要抓住你的心。在我不确定你心里是否有我时,我是不会强迫你的。
  




姑嫂第一次交锋

  “诶呀,好无聊呀……”谢琬甩开手里的绣帕和针线,一脚将蒲席角上的虎形白玉镇踢开,脚趾头疼得她对着那白玉镇咬牙切齿。
  
  阿荷守在一旁无奈的低叹了一口气。新婚次日,姑娘还在感叹没有阿姥的日子真舒坦,兴致勃勃的等着三朝回门,她实在不想打击她,可又不得不告诉她一个很残酷的现实:王家老夫人早逝,姑娘须得三月后入庙朝拜后才能回门,此间不得离开王府一步。
  
  “王琰,混蛋。”谢琬捧着脚趾头坐在席子上把一切怨气都撒在王琰身上。
  
  阿荷又为新姑爷默叹了一口气。新婚次日,姑爷便被姑娘赶出了新房,每天只能回以前的旧居孤冷过夜,次日清晨为掩人耳目还要早早进房来。她不明白,姑娘平日是娇泼了点,也不至于蛮横;姑爷看起来挺有魄力的,也不至于会怕了姑娘吧?她真的不明白。
  
  “你摇什么头?”谢琬瞪了她一眼,她本能的又晃了晃脑袋,双膝并地蹭到谢琬跟前来,替她轻轻揉了揉脚,“要不小僮陪姑娘去外面走走,散散心?”
  
  “不去。”谢琬将脚抽回来,“把竹简给我拿来,本姑娘来刻字。”
  
  阿荷扁了扁嘴,还是恭敬的去拿了竹简过来,眼睛盯着刚换过的香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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