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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国师-第3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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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那内侍忙又抬起头,对着徐福狗腿道:“此后便要指望先生了,先生本事大,定能叫那韩终好看。”

徐福什么也没说。这个时候放大话可不合适,万一到时候是韩终叫他好看,那可就……丢大脸了。徐福抬脚继续往宫外走去。那内侍没得到徐福的回应,也并不沮丧,反而觉得高人就应当是如此的。先生这般高冷,那是应当的!那韩终嘛,长得丑还拿什么架子?呵!

……

徐福回到客栈后,便翻出了书简古籍,好为到时候与韩终对上而作准备。扶苏见他突然间忙了起来,不由得凑上前低声问道:“父亲这是做什么?”

“我今日在宫中遇见韩终了。”徐福头也不抬地淡淡道,“此人好胜心强,恐怕要不了多久便会与我对上。尊重对手,我应当先好生巩固一下知识。”说白了就是再多学点儿东西,免得到时候输了。

扶苏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极为怪异,“父亲已经见到那韩终了?”

徐福听他语气不对,不由得抬起了头,“嗯,扶苏,你是不是从前见过他?”不然,反应为何如此之大?徐福是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扶苏整了整脸色,“此人……品性恶劣。”憋了半天,扶苏就说了这样一句话。

“嗯,我观他面相也觉如此。”徐福很相信扶苏说的话。

扶苏见徐福并不追问,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是脸上的表情又带出了几分愧色,随后结结巴巴地补上了一句,“此人确有几分本事,炼丹、卜筮都极为擅长,还曾有人说,他是与仙人最为接近的人。”

“嗯,我知道了。”徐福拍了拍他的头,随后继续俯首于面前的书简。

扶苏这才不舍地挪开了。

嬴政突然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大步迈到徐福的身边,沉声道:“王翦传来捷讯。”

徐福微微一怔,随后脸上多了点儿笑意,“真是好事啊。”

王翦大捷,公子嘉该着急了吧。

太子迁和倡后就是两个没心没肺的货色,他们并未意识到秦军若是攻到邯郸,那意味着什么。而公子嘉一心做着独揽赵国大权的美梦,怎么会容许王翦这么快就打过来呢?公子嘉究竟打的什么主意,这个时候也该表露出来了。

在邯郸待了这么久,徐福都待腻了,也该早日解决走人了。他从座位上起来,抱住嬴政的脖子,踮起脚亲了一口他的面颊。亲完徐福就坐回去了。

嬴政站在那里呆了呆,怔忡地抬起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

嗯,邯郸是个好地方。

一旁被忽视的扶苏:……

第二日,徐福便又进宫去了。太子迁又开始与他诉说自己的苦恼,说倡后令他伤心的地方,说春平君嚣张的地方,说公子嘉与韩终不令人待见的地方,还有说那些大臣不服他的地方……完全就是青春期少年,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倾诉对象,于是滔滔不绝完全停不下来。

被迫做了树洞的徐福有点头疼。这还是他在这个时代,头一次遇上这样的大麻烦。

不管太子迁说什么,徐福都不予理会,只偶尔冒出一两句话来,太子迁还奉为真言,认为徐福一针见血,顿时又是好一顿夸。如今太子迁再看向徐福,眼里都冒着光,俨然成了徐福的铁杆粉丝。

这日也是一样,太子迁担心徐福闷,还特地将徐福请到了花园的亭中,摆上食物,与徐福慢慢聊起来。

徐福正觉耳朵难受得紧,一仰头,就见公子嘉同韩终走了过来。

公子嘉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徐福和太子迁,倒是那韩终主动上前来,先叫了声“太子”,然后便看向了徐福,“没成想,又见到先生了。”

公子嘉的脸色更难看了,“原来韩先生已经与徐先生见过了。”

韩终点头,满脸战意,“早就听闻徐先生本事高强,从前只恨不能与先生切磋较一个高下,如今倒是终于有机会了。”

太子迁立时站了起来,挡在徐福的面前,冷声道:“韩终,你想做什么?此时你应当在父王殿中吧?为何与赵嘉走在一处?”太子迁冷笑,“韩终,你打的什么主意,莫以为我不知道!”说完,他似乎还嫌气势不够,于是冲着韩终一脸傲气加鄙夷地道:“韩终!就你这样儿的,给先生提鞋都不配!”

徐福:“……”太子迁你真是帮我拉得一手好仇恨啊。

韩终一直都竭力营造出淡泊超然的外表,不过他的定力实在是比不上徐福,太子迁就这样一撩,他便被撩得炸了火。韩终看着太子迁,掩不住眼底的火光,“是吗?那我倒是要向他好生请教一番!能与徐先生论道,此生足矣。”最后四个字,被他咬得有些重。

这话说完后,韩终便立时收起了怒火,恢复到了淡然的模样,大概是他也反应过来,与太子迁这样计较,反而掉面儿。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先生论道?”太子迁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了,嘲讽道:“赵嘉!还不将你这狗腿子带回去!莫要放出来惊了别人!”

徐福:“……”太子迁的嘴……真毒!也难怪韩终变脸了。

公子嘉的脸色也很是难看,“太子慎言!”

见到太子迁这般维护徐福,公子嘉不由得往徐福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竟是有些阴沉。

徐福觉得好笑不已。这不是公子嘉计划中的一环吗?怎么如今自己在太子迁身边站稳了脚跟,他反倒又是专业的反应了?哦,他是担心自己被太子迁所打动,干脆襄助太子迁了吗?

这些勾心斗角的,还实在令人有些厌烦。

太子迁拿韩终无法,但对公子嘉他可半点不惧,当即便反呛声回去,“你算个什么东西?见了孤也敢这般态度!”

公子嘉竭力压制着怒火,咬牙道:“既如此,我便不在此打扰太子了。”说完,他便带着韩终立即离去了。

太子迁见他狼狈离开,顿时得意洋洋,还转头看向徐福,一脸求夸奖的表情。

到此时,徐福已然彻底无语了。就太子迁这脑袋,恐怕被公子嘉算计死了都没个自觉。

太子迁担忧徐福劳累,便叫来内侍送徐福出宫。

徐福哪里知道,才刚出了亭子,便又遇上了公子嘉和韩终。他们故意在这里等自己?徐福心中顿时起了警惕。

“先生。”公子嘉冲着徐福笑了笑,已经看不出方才的怒容了。

徐福冷淡地看着他,并不言语。

公子嘉却是走上前来,低声问道:“先生是不是选中太子迁了?先生何等眼光,难道先生以为那太子迁比我更合适吗?”公子嘉面上带着笑,但语气却是低沉的。

“公子不愿降秦,我自是选一个愿意降秦的人。”

公子嘉摇摇头,并不生气,只说了两个字,“不行。”

“哦。”你说不行就不行?

公子嘉笑了笑,这个笑容带着三分恶意,“我说不行就不行。”他转头道:“韩终,东西可带在身上了?”

韩终点头,冲着徐福淡淡一笑,从怀中掏出了一物。

徐福觉得他这笑容实在怪异得很,心底顿时起了强烈的抗拒反应。

韩终拿出来的是一个八卦盘,盘中放有钱币。

公子嘉叹了一口气道:“在邯郸再见先生时,本欲向先生请教这八卦盘如何使用,可惜先生不肯教我,我便只有请韩先生来,胡乱用上一通了。”公子嘉从八卦盘中捻起一枚钱币,问道:“先生可觉得眼熟?”

哪有什么可眼熟的?天下钱币不都一个样子……不!不对。这时还没有统一货币,他制造的钱币,乃是他画了图纸给嬴政,然后嬴政特地寻工匠造出来的。其他人哪里会做得和那钱币一模一样呢?毕竟其他人可没有这个图纸!

徐福盯着那钱币瞧了瞧,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没想到公子竟是有擅自取人物品的癖好。”徐福冷声道。

公子嘉也不怒,“先生认出来了?”

徐福面色冰冷,真有些想抽出从嬴政那里收缴来的匕首,剁了公子嘉。那枚钱币,何等重要!自从钱币丢失后,他连使用六爻卜筮,都变得不敢相信其准确性了。可以说,初次被制造出来,又得了千古一帝秦始皇的灵气,这世上也就这样独一份儿了。

世间万物,自是初次诞生的东西更具灵气!发现钱币不见的时候,他还心疼了好一阵。却没想到,竟是到了公子嘉的手中!

公子嘉见徐福面色愈加地冷了,就知晓徐福此时已经不悦了。公子嘉脸上的笑容顿时更甚,他低声道:“听闻先生博学,那先生可知,有一古法,取人贴身之物,施以秘法,便能将诅咒下到此人身上。”

怪不得!

原来公子嘉的依仗便在于此!

徐福手掌紧握成拳,看向公子嘉的目光锐利又冰冷。

这还是他头一次遇见有人这样威胁他的。换做从前,他肯定不相信什么诅咒,但如今……他却不得不信。

徐福是真的没想到,公子嘉将钱币留在手中,竟是作了这样的打算。公子嘉是从何时起开始谋划的?是出于巧合捡到了钱币,还是有预谋的呢?施法的人是谁?韩终?

徐福面上的表情向来没有什么变化,公子嘉搜寻了半天,也没能从徐福脸上瞥见一点儿恐惧和担忧,不过他已经认定徐福不言不语,定然是被吓呆了。谁会不怕死呢?公子嘉心中快意地想。能将徐福捏在掌心的滋味,实在太好了!

这一刻,公子嘉才真正觉得扬眉吐气了。

“如何?先生还要再助那太子迁吗?”公子嘉微笑道。

徐福身后的内侍已经双腿发软了,听了这些话,他还能有命活吗?实在太可怕了……

公子嘉瞥了一眼那内侍,心中更是得意。等着吧,徐福也会如此的。哪怕是再高傲的人,面对性命的威胁,总会觉得畏惧啊。

韩终面上也溢出了笑意。

这二人站在一起,还真有点儿狼狈为奸的意思。

徐福面上的表情终于变了,他扬起唇角,讽刺一笑,冷冷冰冰,毫不留情,“公子恐怕不知,我除了卜筮、相面、岐黄之外,还通巫术。公子以为这便能吓唬住我?公子莫要到头空梦一场。”徐福一拂袖,姿态肆意潇洒,全然不将公子嘉和韩终放在眼中。

公子嘉和韩终在他的面前,不免顿时矮了一头。

公子嘉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先生莫要逞强。”

“公子莫要自大。”徐福将这个句式丢了回去,然后转身踹了那瘫软在地的内侍一脚,“愣着做什么?带路,出宫。”

公子嘉顿觉不甘,忙伸手想要抓住徐福,“先生可是惧了?我这里有个交易要与先生做,我劝先生还是识相为好。”

徐福淡淡地将他的话堵了回去,“我只会看相,不会识相,这二字,我还是送给你吧。”

那内侍连滚带爬地起身,忙引着徐福继续往外走。

徐福半点也不愿在他人面前露了怯,他一步一步走得极稳,瞧上去半点也不受影响,一身白袍飘飘,端的超尘拔俗,道骨仙风。

内侍渐渐的稳下心神,吐出一口气来,低声道:“先生,此事奴婢不会告知太子的。”内侍满眼恐惧。

当然不能告知太子迁。徐福当时说话,可是半点顾忌也没讲,嘴边提到的都是秦国,这话要是一转述过去,阖宫上下便都该知道,他就是那徐君房了。

徐福淡淡地瞥了一眼内侍,夸道:“聪明人。”

内侍呼出一口气,更加殷勤地请徐福上了马车。

坐上马车后的徐福,心情并不平静。对于危险,人会本能地提高警惕,同时也生出害怕、畏惧等负面情绪。徐福不害怕,但他心底有种陡然戴上枷锁的沉重感。或许是顺风顺水太久了,他连危险为何物都忘记了,突然被人威胁,他心底才会有这样强烈的反应。

为了不让嬴政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回到客栈后,徐福便摆上了自己的冷淡脸,能不说话便不说话,只是看着书简的时辰更多了。所幸前几日他也是这样的,所以其他人并未觉得有何处不对。

之后几日,太子迁和公子嘉都邀他前去,徐福只赴了太子迁的邀,太子迁此时提起韩终都还是愤愤然。徐福只能在心底无奈一笑。

太子啊,真正会下降头的,是那韩终啊!

因为这几日徐福将公子嘉的邀约都拒绝了,或许是刺痛了公子嘉的自傲,待徐福从太子迁的殿中出来后,便又看见了韩终。

韩终远远地笑道:“我已在此地等候先生多时。”

徐福顿住了步子,“等我作甚?”

韩终轻叹一口气,“先生也是身负大才之人,怎么偏偏就对自己的身体性命这般不看重呢?先生莫要以为我是在说玩笑话,等到真正施法的时候,只怕先生承受不住。”

徐福看也不看他,他看着远方蜷起的云团,内心出奇的淡定,“韩先生不是要与我论道吗?那便让我见识见识,韩先生的本事吧。”说完徐福就径直越过他,继续往前走了。

其实徐福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这般淡然。但是,仔细想一想,他好像是没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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