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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姬丹来到门边时,便只能看着徐福远去的背影了。
马车摇摇晃晃地到了宫门口,宫门口的守卫见了这辆马车,哪里还会认不出来?将马车拦下后,便立即有人去禀报燕王了。徐福并未等上多久,守卫就放行了。燕王也是头一次见徐福主动凑上前来,不免还有些激动。
徐君房这样匆忙前来,难道是有什么大事要禀报与寡人?
徐福由内侍领着走进了大殿,殿中站着公子丘,公子丘似乎正与燕王在说些什么,见徐福进来,他们便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了。
“国师今日进宫来,可是有事?”燕王身子微微前倾,好奇地问道。
“燕王可知今日大雨?”
“自是知的。”
“那燕王可知……天边出现了异彩?”
燕王脸色微微发白,“……国师的意思,可是,可是那日的卦象。”
“不错。燕王这几日可是暗自召见了燕国的将军?”这个纯粹是徐福瞎猜的,平日里处理军政大事,那也总要叫来燕国的文臣和武臣啊,何况燕王如今拟出了攻打计划,正满心想着要打秦国呢,他又怎么舍得耽搁时间呢?定然是立即就召集了将军。
徐福还有公子丘这个传递消息的内应。
何愁不说中燕王的心思呢?
“……难道先祖和神灵,并不允寡人此次出战吗?”燕王握紧拳头,额上青筋绷起,看得出来他在强忍着心头的不快。
徐福并不开口应他。
此时燕王也根本不需要他来出声,燕王不过心中一时难以接受,这才愤懑出声,以此宣泄心中怒气罢了。
燕王根本就没怀疑徐福有骗他的可能性,从听见天边有异彩开始,燕王心中的惊惧和不甘就当先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他哪里还会去分辨真与假呢?
公子丘低眉垂目地站在一边,并不对此发言。
燕王半晌才平息下心中的怒气和不甘,他站起身来,怒声道:“备马车,国师随寡人出宫去瞧一瞧,寡人要瞧个仔细!”
徐福淡定地点了点头,随后紧跟在了燕王的身后。
没关系,出去之后要是还没有彩虹,那就忽悠燕王说彩虹已经没了。
反正坑都已经摆上去了,徐福总得确保将姬丹完全塞进去了。
马车很快低调地出燕王宫。
燕王与徐福同坐在马车内,马车外不时传来喧闹的声音。
过了许久,燕王才沉声道:“……国师,你说寡人应当如何才好?”
“……这一仗,可以打。但是,却并不能笃定胜利,因而才会有先祖和神灵的指示降下,希望您勿要匆忙而动。战争要想获得完全的胜利,应当是需要更为缜密的计划……”
燕王定定地看着徐福好一会儿,然后才笑道:“国师说得不错,是寡人太过心急了。”
徐福低下头,根本不看燕王。他才不管燕王是真心急,还是假心急,他都要把姬丹给坑了。
正想着呢,徐福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快看!快看啊……”
“天哪……”
“神迹啊!”
“是神仙吗?”
外面的声音乱成了一团。
燕王沉下了脸色,非常不高兴被人打扰了,“去瞧一瞧,发生了何事?”
驾车的侍从顺着百姓们的目光看过去,心中也是一惊,顿时结结巴巴道:“燕王……天边,天边……”
燕王心中狂跳不已,他忙掀起了车帘,往外一看,果不其然,天边竟然真的挂着颜色瑰丽的虹光,看上去美惊心动魄,教人见之忘俗,恍然到了仙境中一般。
但燕王却并不觉得何处有仙境……
他的面色登时更沉了。这下子他亲眼见到,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而徐福此时倒是心中惊奇,没想到彩虹当真说来就来……他都做好彩虹不出现的准备了。看来自己这张嘴还是很灵的。
百姓们可不知燕王的心情,他们都对着那天边的瑰丽色彩膜拜了起来。
据传许多年前也曾出现过这样的奇景,那时是圣人出世的时候。百姓们只当这是吉兆,还满心欢喜呢。
燕王心中也抱有一丝侥幸,希望天边的虹光带来并非厄运,而是好福气。只可惜燕王注定要失望。因为有几个耄耋老者,打马车外经过,口中含糊不清地叹道:“……哪是吉兆,分明是祸害。”
老者一声声的叹息,仿佛一记记重锤砸在了燕王的心上。燕王一阵心惊肉跳过后,哪里还敢心存侥幸?他长叹一口气,转头问徐福:“可有扭转之法?不然日后每当寡人欲出征时,都是如此,那可如何是好?”
“扭转……只可扭转气运。”徐福顿了顿,迟疑道:“卦象会如此,或许跟气运也有关系。”
徐福将话说得模棱两可,但在燕王的心中,几乎就是肯定的口吻了。
“……扭转气运吗?”燕王喃喃道,低头深思久久不语。
燕王并不喜欢在民间多作停留,当日二人在见证过奇景之后,便回到宫中去了,并且燕王还强留下了徐福,言,他心中有不解,还盼徐福能留在他身边时时解惑。
徐福一口气憋在胸口,万分的不痛快。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搬起石头把自己的脚给砸了。
转眼又是几日过去,徐福最先见到的却是公子丘。
公子丘一见了徐福便激动不已,“国师果真本事厉害,那日我瞧见那虹光的时候,都着实被吓了一跳呢。”
那不是我的本事厉害,那是水珠折射光线的本事厉害。徐福默默在心底接口道。
公子丘又与他说了许多讨好的话,虽然都能听出来其中的追捧意味,不过从公子丘的口中说出来,还是能令人感觉到很舒服的。
徐福拍了拍他的肩,“公子可以离去了。”
“为何?”
“你父王派人来了。”徐福的话音落下,外面果然就走进来了几名内侍,内侍冲徐福挤出了灿烂的笑容,然后恭敬地将徐福带到燕王跟前去了。
徐福可不管那公子丘在背后多么拜服自己,如今他就要去往姬丹的头上洒洒土,把这个坑给填实了!
“国师。”燕王的神色竟然有些憔悴。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徐福心中微微惊讶。毕竟他给燕王吃的东西,就是能让他长期保持兴奋的,如今这样萎靡,是药效免疫了?还是燕王的身体已经被挖空了?
“国师,我做了几个噩梦。”燕王脸上的迷茫之色一闪而过。
燕王的情绪看上去实在不怎么好。
徐福觉得自己并不是心理医生啊,燕王叫自己来有什么用?
正疑惑着呢,他便听燕王出声道:“……国师,寡人昨晚梦见,有人妄图夺寡人的王位。”
是啊,公子丘就想要你屁股底下的位置的。
“国师,那人十分凶恶,寡人便看着自己一点点被他害死……”
“国师,他还会害得燕国衰亡……寡人梦见了燕国衰亡的那一幕……寡人如今连眼都不敢闭……”
徐福出声打断了他,“此人是谁?”
燕王顿了顿,声音苦涩道:“寡人有一子,乃王后所出,幼年时便跟随他的母后长大,直到寡人将他接到身边,授以君王之道……”
这个套路,怎么那么像嬴政和扶苏呢?
徐福打消自己脑子里的联想,继续听下去。
“寡人子女众多,但大都情缘淡薄,寡人唯与他还有几分父子情意,但是此人却偏偏破坏了寡人的气运……”燕王咬着牙,眼中戾气一闪而过。
徐福安心了。
他知道,挖坑成功了。
“……我并不了解燕王的家务事,还请燕王直言。”
“难道国师瞧不出那人是谁吗?”燕王抬头看着他,“寡人担忧自己是否会认错……”
徐福摇头,“天机岂是那般容易窥破的?”他顿了一下,暗自措了一下辞(编了个瞎),“到了此时,应当是燕王的感知最为敏锐了。若是燕王梦中频频得见,那边是您身上的君主之气在向您示警了。”
徐福根本不知道燕王在梦里究竟看见了什么,但见他如此憔悴的模样,想来梦中的经历肯定非常的不好,不然燕王也不会如此戾气了,徐福甚至怀疑燕王可能会冲动之下杀了姬丹。
燕王面上的神色来回变幻,许久之后,他长叹一声,“不瞒国师,此人,正是姬丹,寡人本欲封他为太子,却未曾想到有这样一日……”
“燕王欲如何?”徐福很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这些抒发情感的话语。
燕王脸色冷了冷,“……寡人虽喜爱这个儿子,但绝不能容忍他如此迫害寡人,寡人的气运牵连着国运,为了国家……怕是要姬丹做出些牺牲了。”
“燕王想要杀了姬丹?”徐福直接了当地问。
第190章
燕王却是突然笑了起来,目光晦暗不明地看着徐福,“国师可是误解寡人的意思了,姬丹无论如何都是寡人之子,寡人怎么会杀了他?”燕王整了整脸色,沉声道:“不如将姬丹送到秦国为质吧。”
徐福看了燕王好几眼,确认他是当真没有开玩笑,这才出声道:“……如此,燕王舍得?”
燕王笑笑,沉声道:“寡人为何不舍?”他面上闪过怅惘之色,“寡人如此,也是为了保住姬丹的性命,只要等到燕国气运越发昌盛了,寡人自然便会将他从秦国接回来。”
这话可就实在伪善了些。
秦国哪里是说去就去,说走就能走的地方?姬丹这一去,便等同被放弃了。燕王何必还在自己跟前苦作姿态?恶事做完,还要装一装逼不得已,寡人只是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燕王若能舍得,那便是再好不过,只可惜了公子……”徐福面无表情地说着叹惋的话。
燕王早就习惯了他这模样,因而也并不觉得惊奇,他轻叹一声,“倒是便宜那秦王了……”
徐福暗暗皱眉。便宜嬴政什么?送个姬丹过去,那都是给嬴政添麻烦的!哪里得了便宜了?
“姬丹一走,国师宿于何处呢?”燕王低声问,瞧他的模样,倒像是希望徐福住进王宫。但徐福不管住在哪里,都不会想要住在王宫。
“到姬丹走时,我便到公子丘府上吧。”
听徐福突然提起公子丘,燕王面上闪过惊讶之色,不过随后他就笑了起来,“好,待姬丹离去,你只管住到子丘府上去就是。”燕王面上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徐福知道他想到何处去了,他定然是以为自己瞧上公子丘了,徐福并不打算解释。他猜测这个时候燕王心底肯定安心多了。
能留得死心塌地在燕国为他效力,牺牲一个并不算出色的儿子算什么。
公子丘看似在燕王处受宠,但实际上,连姬丹都能被燕王说丢弃就丢弃,更遑逞他呢?
见徐福对自己的决定都没有异议,燕王就安心多了,他仿佛已经见到姬丹离去后,他气运回升的场面了。燕国的未来定然是一片坦途……秦国算什么?终有一日,他要将嬴政那小儿踩在脚下。
燕王看向徐福的目光越发热切,他就这样盯着徐福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挥手叫来了内侍。
内侍进门来,恭敬地引着徐福出去了。
刚出了殿门,远远的就见一女子缓步而来,容貌虽算不得多么出色,但她的打扮却极为华贵。女子往徐福的方向瞥了一眼,带着几分冰冷和厌憎。
一旁的内侍低声道:“那是王后。”
也就是姬丹的母亲了?
徐福并未将对方憎恶的目光放在心上,从徐福在燕国混得风生水起的时候,就已经不少人在暗地里憎恶他了,但是那又如何?他过得好就够了,哪会去管人家都如何看他呢?哪怕他们将他当成奸佞也不值得他去关心啊。
哦,自己坑了姬丹,燕国王后憎恶自己倒也没错。徐福淡定地与王后擦肩而过。
见徐福的步子顿都不顿一下,仿佛视自己为无物,燕王后的脸色极为难看,她转过身来,想要喝止住徐福,她身旁的宫人连忙伸手去拉她,口中低声劝慰地叫道:“王后……”
如今国师在燕国地位卓然,就算身为王后,怕也是不能惹的。
燕王后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但越是知道,她心中的不忿才更多,她看着徐福离去,心中冷哼一声,道:“日后,我必然让姬丹杀了此人。此人留于国中,不过是个祸害罢了!”
宫人忙拉了拉她。
燕王后回转身来,正见燕王站在身后,她惊了一跳,连忙俯下身去。
燕王深深地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徐福在姬丹府中又待了几日,中途又和李信见了一次面。李信有些等不及想要将徐福带走了,徐福在燕国留的时间也的确太久了。
“回去放心等着吧,要不了多久的功夫,我们就能平安离开燕国了。”
李信动了动唇,低声问:“庶长要用什么法子?”
“现在还不能说,到时我会想办法通知你的,你只管在城外等着便是。”徐福现在还需要李信在身边,李信有一身武力,到时候下手方便,而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计划根本行不通。
李信或许心中有愧的缘故,这时候倒是极为听徐福的话,徐福不让他再问,他就不敢多问半句。
送走李信之后,燕王又请徐�